阿尔伯特抵达东线之后，独立军团便承担起了机动支援的角色。
东线那头高等恶魔一旦向前压来，他总能及时顶上，为其他部队争取调整的余地。
维克多总算轻松了下来。
先前沿着西线巡行，胸前的【执冠曙印】随时可能传来东线的求援。
如今，他只要管住西边的阵地就可以了。
泰罗斯载着他在各处阵地间飞行，较远的位置则直接借道以太通道。
这份差事因阿尔伯特的加入，变得从容多了。
这段时间，联合王国的消息仍在陆续送来。
维克多看完，便让多录一份，抄送给阿尔伯特。
最初传来的，还是护国军残部与后方高层谈判的情况。
那些与家族牵绊较深的将领，还在试图把事情谈妥。
可联合王国内的国王们，已经开始商量如何重新分拆，收回原本交出去的权力。
部队该归谁管，军粮该由哪里出，又该先送到哪支队伍手里，重新成了争执的内容。
前线需要的补给，却不会因为后方多开了几次会，便自己出现在营地里。
后续送来的记录中，谈判的篇幅越来越少，未能按时抵达的车辆与物资，反而越列越多。
有些车辆装好了货，却等不到放行。
有些部队等来了运粮的人，送到的数量却连下一次转运之前的消耗都填不满。
驻军需要补充箭矢，后方还在争论这批器械该从谁的仓库里出。
维克多把看完的记录交回去。
“照常抄送。”
再往后，情报里便频繁出现护国军放弃驻地，并且快速向后撤离的消息。
他们先前收复的大片区域，正在一处处空出来。
晨曦远征军的右翼，也跟着暴露了出来。
好在，后几批援军恰好已经抵达。
军团长泰奥多里克很快调整部署，将新到的部队投入接防。
护国军撤离的道路与驻地，被重新标进晨曦远征军的防御部署中，彼此之间补上巡逻与接应。
另一侧与护国军接壤的远征军，也收到了联络。
靠近他们的部分区域留待其接管，双方重新约定衔接的位置。
倒是维萨尔平原，这次彻底纳入了晨曦远征军的掌握。
驻军换了，水面上的船却没有因此少下去。
维克多一次巡行归来，经过河岸时，看见好几面属于其他远征军的旗帜，从张开的船帆旁露出来。
有船正在靠岸，缆绳绕过系柱，被逐渐绷紧，发出一阵摩擦声。
岸上的人搭好通道，货箱接连搬上甲板，发出一阵闷响，再由船员送入舱内。
清点人员核对完最后一项，朝船边抬了抬手。
“齐了，放行！”
船只离开泊位，后面等待的另一艘便缓缓靠了过来。
掌握这条水路之后，后勤长已经敞开大门，与其他远征军做起了生意。
本部能够提供的补给，连同沿岸的转运，都可以坐下来商量。
友军送来的资源则被另行清点，装上车辆，运往需要的地方。
晨曦远征军多了一份收入，其他远征军也省下了不少陆路转运的麻烦。
河道依旧通行，沿途调度却比先前顺畅多了。
维克多看着一艘满载的船驶离码头，觉得后勤长这门生意做得倒是不错。
东西两线的情况也在好转。
阿尔伯特在东，维克多在西，两头高等恶魔再想凭借自身的实力压垮一处阵地，总有人能够及时接住。
其他远征军随着后续援军抵达，也逐渐站稳了脚跟。
本部送出的调令里，重新出现了向外推进的安排。
接下驻地的部队守住交通与补给，前沿战团便能继续腾出手，向恶魔占据的区域展开。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上。
直到一次紧急求援，传进了维克多胸前的【执冠曙印】。
他当即确认了位置。
“泰罗斯，走！”
以太魔力覆上一人一龙，泰罗斯收翼钻入通道。
维克多沿着已经辨明的方向前行，很快便再次撕开出口。
龙翼在天空中展开，带着他掠过前方的营地，直奔求援的位置。
从收到消息，到抵达战场，还不到十分钟。
可下方已经没有了交战的阵线。
维克多向前俯下身。
原本应该横在阵前的掩体，如今却被连着后方的地面一并掀开。
盾牌与断裂的兵器散在土石间，几段尚能辨认方向的工事，已经接不到一起。
他循着阵地向后看。
炮位塌了，炮架侧倒在坑里。
一根失去固定的金属杆垂在边缘，被风带动，轻轻碰着下方的构件。
再后面，几辆构装车翻在通道上，车厢与地上的器械挤成一片。
没有炮手跑出来，也没有人从车辆后方向天空招手。
泰罗斯落到阵地外沿。
维克多跃下龙背。
【森罗同息·生生不绝】
掩体内部、翻覆的车辆下方，还有后侧用于安置伤员的遮蔽处，陆续进入他的感知。
维克多抬手按住【执冠曙印】，再次呼叫求援的战团长。
没有回应。
前方，一具元素分身搬开压住盾牌的石块，露出下面的圣骑士。
握盾的手还扣在绑带里，人却已经没了呼吸。
维克多的注意力随即转向炮位后方。
另一具分身俯下身，将变形的车板抬起，向更深处查看。
那里也有人。
可传回来的感知中，依旧没有心跳。
碎土从断开的石缝里滑落，落在分身移开的甲片上。
后侧遮蔽处也被清理出一个入口。
翻倒的担架旁，几名牧师与原先留在这里的人倒在一起。
一具分身扶起压在担架侧边的人，维克多的感知随之探了过去。
那名牧师的手从胸前滑下，垂在身侧，始终没有动。
维克多站在断裂的通道边，继续将感知向阵地四周铺开。
从前沿到后方，从工事内部到原本留作撤离的道路，精神力依次扫过。
但凡能够藏住一个人的坑隙与车底，也都没有漏下。
没有脱离阵地的伤员。
没有被压在废墟下等待救援的人。
散开的分身停在各自查看过的位置，整片阵地的情况，已经汇到维克多的意识中。
晨曦远征军的一个千人战团，全数覆灭。
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维克多按在徽印上的手缓缓放下。
浓重的深渊气息仍盘踞在断墙与翻起的土石之间。
维克多亲自与“傲慢”和“暴怒”交过手，也见过其他高等恶魔压向阵地时的情形。
可眼前留下的这股气息，远远超过了上位高等恶魔的范畴。
维克多望向被彻底摧毁的阵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风暴王……科拉姆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