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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再错过她了

    一向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歪着头看他,眼睛闪着澄澈的光,语气也软软糯糯,像是怕吓到他。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小小的期许。

    沈宴又吃了一口,酥饼味道的确不错。

    他淡然地点了点头,对着宋鹤灯缓缓道:“味道很好,你做的?是吗?”

    宋鹤灯脸上浮出一丝讶然,但很快就消失于无,沈宴如此聪慧的人,听到她的期许之意怎么会猜不到这是她做的?

    她点点头回应:“在宫里无聊的时候跟着小厨房的嬷嬷学的,医正新开的药太苦,我担心你吃不下,特意将药放在了酥饼里,快来夸夸我是不是很聪明!”

    她在他面前一副邀功的样子,他自然不会浮了她的好意,再说这是第一次他亲手喂他自己做的食物,他心里也闪过喜悦。

    “殿下自然是最为聪明伶俐的。”他从心中由衷地夸赞她。

    但他心底很快又闪过一丝难过,他才和她表明自己的心迹与身份,但上天却不再给他相守的时日,一想到七日后他可能就会离开人世,在漫长的岁月中她一定会将自己遗忘,到时另寻他人共度一生,他的心脏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

    难道这就是他最终的命运吗?在九泉之下看着心爱的女子与他人相爱?

    不得不说,命运其实对他还是残酷了些。

    宋鹤灯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酥饼,扶他坐起来,看着窗外的阳光甚好,她望着他问:“要不要我扶着你出去走走?”

    沈宴轻轻摇摇头,与她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讲话已是尤为难得,他不想窗外的美景再让她此时分心。

    毕竟,一个快要离去的人有点贪念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宋鹤灯坐在他身侧,语气甜甜道:“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沈宴眼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她。

    “好。”

    “很久以前有个小女孩,她从小过的很幸福,拥有全天下最多最好的资源与亲情,唯一的不足就是阿娘走的早,但阿爹对她很好,连同阿娘的那份一起。弟弟冰雪聪明,很是可爱,她觉得就这样过一生也不错,后来她做了一个梦,梦中阿爹离他而去,弟弟受人威胁,而自己的生活当然过的也不好,每日都在担心命运会怎样残忍地对待她。她过的很不好,整日担惊受怕,完全失去了之前她阿爹在时的安稳,她完全没有依靠。”

    “后来,她梦到自己死了。来自一杯她当时有些好感的人的毒酒。”

    宋鹤灯说到这里时,心中还冷了一下。

    “她当时就被吓醒了。后来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梦,但是人不会平白无故做这样的梦,于是醒来后她开始由梦里得出的提示,在日常生活中大加防备,避开了梦中的结局。但有一个变动。”

    宋鹤灯微微低头,犹豫着。

    “那个在你梦里给你毒酒的人,是我吗?”

    她听到沈宴的声音。

    “是我在梦里害了殿下,对不对?”

    沈宴忽然抚上宋鹤灯的头顶,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看来世间事果然很公平,我既然那个时候害了殿下,自然也是要拿命抵给殿下。”

    宋鹤灯知晓她一说他就一定会知晓,但她此时一定要说出来,否则她一个人不知要憋到什么时候去。

    “嗯。”她看着他点头:“那个人是你。”

    沈宴擡起她的下颌,轻轻问道:“臣那时让殿下那么伤心,是臣的错。如今臣马上就要离开了,希望殿下从今以后将臣忘却,以及梦中的所有纠葛,都一笔勾销,殿下要好好的,不带一丝遗憾痛苦的生活下去。”

    看着沈宴似是万事皆空的模样,宋鹤灯心中不满。

    “你还没有听我说完,那个人的确是你没错。可是当时你怎么会这么做呢?是不是对我特别厌恶?”

    沈宴凝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不会,殿下,臣对殿下之心,一片赤诚,日月可鉴。断然不会如殿下所言,我若是那时会那么做。”

    他思虑了一番,才接着开口道:“一定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苦衷。只是这苦衷到底是什么,臣一时也不知晓。”

    他的手指慢慢滑过她的脸庞,眼神珍重地望着她,像是在看世上唯一的珍宝。

    “殿下,你要知道,在我心里,殿下的幸福甚至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宋鹤灯也以同样的眼神注视他。

    “我这人很是单纯,你说的我都会信,你可千万不要骗我。”

    沈宴轻笑了声:“殿下,臣从来都没有骗过你,以后自然更不会。”

    宋鹤灯看着他淡然的样子:“我都原谅你了,你更应该对辛汀抱有希望,他一定会将那颗千年灵芝带回来,你也一定会安然无恙。”

    沈宴点点头。

    “你要是不这么想,我就不原谅你,甚至恨你,讨厌你,离开丞相府我就去找其他男宠。”

    沈宴仍然看着她,对着她道:“嗯,好。那样殿下就不会伤心了。”

    宋鹤灯气急,直呼他的名字:“沈宴!”

    宋鹤灯自从解开了心结,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也就完全不避讳了。

    整日和沈宴黏在一起,若不是沈宴重病在床,她真想拉着他上街去。

    很快,六天过去了。

    明日就是第七天。

    而辛汀已经六天没有任何消息,不知晓他路上可顺利,不知晓他是否找到了那株灵芝,也不知晓他是否能在明日顺利回来。

    明日的一切,都是未知。

    如颂看着宋鹤灯,眉眼中充满了担忧。

    “殿下,若是明日......辛汀回不来呢?”她忧心到。

    宋鹤灯看着缓缓落下去的橘色的骄阳,眼中充满了信心:“不会,我有预感,辛汀明日一定会回来,带着那株灵芝一起。”

    第七日到了。

    府中的人走路轻巧,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都在盼望着同样的一件事情。

    沈宴眉眼却如以往一样淡淡,似乎从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太阳在天空正中一点点地偏离,如颂脸上的神情却来越紧张。

    在天色即将彻底变黑之前,丞相府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就有人跑来大声地通传:“殿下,是辛汀,辛汀回来了!”

    府中所有人都看像门外,辛汀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快速走到宋鹤灯身侧,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包交予她。

    “殿下,这是那株千年灵芝。”

    如颂接过来,翻开,将灵芝取出,放在木质托盘上,疾速吩咐道:“快去请大夫过来。”

    宋鹤灯看着辛汀风尘仆仆的模样,给他倒了一杯茶:“一定累坏了吧,快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等到大人喝了药,身体无恙再派人唤醒你。”

    辛汀道了一声是。

    宋鹤灯走进沈宴身旁:“辛汀将那株灵芝带回来了,你很快就可以没事了。这下你方才说的话全都不作数了。看来上天就是要让我来祸害大人你呢。”

    大夫很快赶来,将那株灵芝放入药罐,点燃了炉竈。

    过了两个时辰,那碗药终于熬好。

    宋鹤灯亲手将那碗药喂给沈宴喝下去,大夫在一旁道:“大人喝了这碗药,身上的毒就可以尽数解了,不日就可以痊愈。”

    宋鹤灯在一旁对大夫道谢,目送大夫离开。

    接着,如颂也离开了。

    房内只剩他们二人。

    宋鹤灯握着沈宴的手,轻快地道:“快点痊愈,彻底好了就可以陪我逛街,陪我去各种地方玩。到时我们一起进宫见父皇。”

    沈宴笑着看她,待她说完就回道:“好,一切都听殿下安排。”

    是夜,沈宴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听信了奸人的谗言,给自己心爱了多年的姑娘亲手送了一杯酒,等到那姑娘喝下去,他才知道那杯酒是毒酒,他追悔莫及,心痛和悔恨交加,可是事情既已发生,便再也回不去了。

    他心跳加快,立刻醒来,看到宋鹤灯躺在自己身侧,墨发散落在他身旁,呼吸平稳。

    他不由自主地抚摸她的脸颊,有着真实的触感。

    他无比庆幸,幸好这不是在梦中,他没有给心爱的姑娘送去那杯酒,最爱的姑娘也原谅了他。

    此生很长,他有大把的时间去偿还梦中的债,他可以陪着她去看雪,去游船,去玩乐,去做各种事情。

    他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让她伤心难过,他不会再错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