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又和宾客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和众人告了别。
皇帝因酒意上头,故让飒嫔陪伴他在这沁雪园中转一转,解解酒意,其他妃嫔各自回自己寝宫不必说。
时值沁雪园中杏花丶梨花丶桃花竟放,夜晚打着灯赏来更是别有一番意味。
行到偏殿附近——
“皇上,臣妾不胜酒力,实在不能再走了,不如咱们就在此地歇歇……”飒嫔一副害羞带怯的样子,无端惹得皇帝心里一热。
这沁雪园是专为皇室宴客而建造,内里仅有三间建在一起的殿室,分别是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殿。
皇帝想起刚才席间,曾经叫信都王去偏殿休息,不过想他早该酒醒自行离开了,是以觉得无碍,便同意了飒嫔的提议。
谁知皇帝携着飒嫔往正殿去时,突然听见了偏殿中的动静——
那里正断断续续得传出男人的嘶吼声,女人的喘息和吟哦声,而那女人的声音皇帝很熟悉。
飒嫔赶紧皇帝握自己的手不自觉紧了,提灯下皇帝的表情更加严峻,她叫了一声,“皇上——”
谁知道,皇帝甩开她的手,抽出身后侍卫的剑,用脚踹开了偏殿门,提着剑冲了进去……
银红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寅时,她从廊榭下的枯叶堆坐起来,缓了缓,猛然想起来了什么,急忙站起来在四周寻找宁妃,她也是刚醒犯癔症,隔了这么长时间了,这里哪还会有她家娘娘的影子?
她家娘娘出事了!
她想起自己扶着娘娘到此处,体力不支就歇了一会儿,接着来了个小太监说是皇上派来帮她的,她谢过太监……
然后,她就没一点印象了……
摸摸脑后,一阵钝痛袭来,银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没人袭击了!
不好!她家娘娘肯定有危险!
银红心急火燎地在沁雪园中寻了一遍,最后在偏殿中看到一摊血迹,于墙角旮旯里又寻到了她家娘娘衣服上扯下来的碎布,还有她家娘娘昨晚佩戴的织金腰带……
身为皇帝嫔妃,什么情况下也需要保持仪态妥帖,现在宁妃的腰带丢在这里,衣服也破损,要是被皇上或其他妃嫔知道的话……
她忽地想到昨夜酒宴上,皇帝让酒醉的信都王在此休息……那她家娘娘……!
银红想到了很恐怖的可能,顿觉得后背发凉,血却一直往脑门上冲,她手里握着布屑和腰带,撒丫子就往宁妃寝宫跑!
宁死
银红来到内寝殿门口,便听见一阵稀稀拉拉的哭声。
她头皮一麻,跌跌撞撞地就往里间去,门未关,第一闯进银红眼里的是一具从房梁上悬下的一具左右飘荡着的尸体!
尸体脸虽然被人打的面目全非,可依然不妨碍银红认出这具尸身正是宁妃!
地上跪着两个小宫女,断断续续地抽泣,刚才的哭声必也是来自她们。
不说一般小的,就说其他大宫女丶领班太监也都不知道哪去了,宁妃虽对宫里的人称不上好,但起码比起飒嫔之流还算是不错的,如今宁妃尸骨未寒,就已经树倒猢狲散了,宫中的人情世故当真凉薄。
银红看了一眼宁妃尸体,就缩回头去不敢再看,她十分恐惧,从对宁妃的担心,已瞬间过度到对自己性命的忧虑。
娘娘死了,皇帝会怎么处置她?
她颤抖不已,她本以为到宁妃手底下当差,是个再周全不过的选择……可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你终于回来了!”说话的是皇后身边的初岚姑姑,她领了皇后命令,在宫里各处找了银红一夜都没找到人,没想到她现下自己回来了。
银红见她又惊又怕,“初姑姑,找我做什么……”
初岚知道她是明知故问,也不多什么,叹了声气,“走吧——跟我去见皇后娘娘。”
银红在外间睡了一夜,受了不少寒,听这一句,也不说跟着走,只回头看了看宁妃,见她死状悲惨,银红竟是吓得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清晨,雨珠阁。
绵期为了锻炼臂力,拿着一个空竹在廊上抖着玩。
星玉刚从外边回来,飞快绕过两个白玉桥奔到绵期跟前,“娘娘,宁妃没了!”
绵期虽早就心里有数,倏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不免吃了一惊,手上的空竹瞬时间抖飞。
上次懿轩殿上,宁妃也算为了她出言讽刺过飒嫔,她理应当面向她致谢感激,但一来她身份低,怕人家瞧不上,二来她知晓宁妃最终的命运,她在殿上灭了飒嫔的威风,飒嫔和宁妃的矛盾升级,出于自保,绵期不愿卷入两人不必要的纷争,这才没有接近宁妃。
然而不管怎么说,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宁妃始终能够保持自己的真性情,从不趋炎苟从,当真算得上个值得敬佩的人。
“星玉,悄悄替我准备一些香火,再叠百十个纸元宝,晚膳后我想祭奠下宁妃。”绵期望着远处被云雾埋住的熹微晨光,愁染双腮,她不单单是为宁妃而伤感,她更叹宫中女子命途多舛,一朝不慎很可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天阳。
“星玉,你可听说宁妃是怎么死的?”
“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路上听人说,昨夜宴毕,皇后和其他娘娘都回宫了,皇上只让飒嫔娘娘留下陪他逛沁雪园醒酒,逛着逛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就突然赐死了宁妃娘娘……”
皇帝和飒嫔逛园,末了,竟刺死了宁妃?
绵期苦笑着判断,既然飒嫔在场,那这件事多少和她脱不了干系。
宁妃在宫里头身份显贵,她被赐死了,宫里头的人却无一人清楚她的死因,这么看来是上头有意压着消息秘而不宣,这么做难道皇帝在保护飒嫔?
不对,飒嫔若想除掉宁妃,为何还要答应皇帝游园?
绵期虽然不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但从星玉的话语中判断,这件令皇帝大为震怒的事情,必然是发生在飒嫔和皇帝游园时,飒嫔若想借故铲除宁妃,事发不躲得远远的,反而还要趟这趟浑水,这也太不合情理!
不过她再怎么想也是个人臆测。
绵期记着宁妃身边有一管事姑姑银红十分尽心,若他日后机缘巧合能遇上她,那她问问银红便是了,自己在这儿尽瞎想也没用。
收住心思,绵期挥退星玉,拾起空竹再次抖起来,只是这回发出的“隆隆——”声音不知为何比起先多了几分苦涩。
同一刻,爽犀宫。
紫玉和小信子跪在爽犀宫的正殿中,紫玉还好,只是低着头不敢擡起,小信子却已经全身颤抖不已。
飒嫔坐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白瓷五瓣的茶盏,欲喝不喝,一副拿捏他们的样子,“说!你们是不是太后的人?”
紫玉一句不吐,一直憋着,伺候飒嫔娘娘一年多了,娘娘遇到困难,她什么时候不是献计又献策?她如此衷心,居然还会被飒嫔怀疑她是太后的人……
小信子则是连连叩头,哭哭啼啼的,“娘娘明示,奴才从来没有见过太后啊,奴才刚进宫才半年,连皇上都没见过几次!”
飒嫔一想也是,她这宫室里的人哪个不是她哥哥查明祖宗十八代才送进来的,紫玉是这样的,小信子也是,不过难保她们进宫后不被太后收买。
“娘娘。”紫玉擡起头来,“不管您信不信,我和小信子的确是在把银红打晕后,仅仅揍了宁妃一顿为娘娘出气就离开了,至于别的没的娘娘恩准许可,奴才们哪里敢做别的……紫玉敢对天发誓……”
“行了——”飒嫔一甩手绢,轻笑,“戏子唱戏,镇日不知发了多少誓,又有哪一回应验过?我看老天爷可分不出你们这是演戏还是真的在发誓。”
紫玉听了飒嫔的话,心渐渐凉了,低着头咬着嘴唇不再多说。
“你们是我哥哥挑来的人,我本应该相信你们,只是……这事实在蹊跷。”说到事上,飒嫔又很想问紫玉的意见,无奈自己刚刚讽刺过她,这会儿她真是抹不开面子让她说。
紫玉不是个笨人,见飒嫔明明没生病,却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她心思一转,知晓飒嫔是想让自己帮她分析事态。
在心里将怀疑她的飒嫔唾弃了一遍,紫玉终于还是开口。
她一家是被飒嫔的哥哥翟天应将军所救,她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报答翟将军的大恩,并非为了飒嫔。
“娘娘,以奴婢之意以为此事……”紫玉故意停顿了停顿,好似在征求飒嫔的意见看自己能否继续说下去,其实她是心有不甘,想让飒嫔明白开口请她说。
“你……支支吾吾做什么,还不快说!”飒嫔还是没有个好脸色。
紫玉有些失望,不过是无奈张了嘴,“奴婢和小信子离开时,银红和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