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兵将们嘈杂哄闹都在吃饭,也没人注意他俩。

    韩枭凑近了搂住季清欢左臂,语气亲昵。

    “反正你记恨他可以,别记恨我,我是向着你的。”

    “我真没记恨,”季清欢拨开韩枭的手,往旁边坐远了些,“惹不起但躲得起,你离我远点儿,否则你有个头疼脑热的韩王都怪在我们头上,这种时候我不想节外生枝。”

    这种时候不想节外生枝?

    这种时候是指攻破黑水城、驱逐匈奴吗。

    可节外生枝这个词听起来怪怪的,像是除了攻打黑水城之外,季清欢还有旁的事要做,韩枭愣住了。

    “世子,您也吃点东西吧。”

    李文忽然出现,端来一碗肉粥递给韩枭。

    “哦,”韩枭接过来搅动两下,状似无意的问季清欢。

    “对了,打完黑水城你打算做什么?南部可能要休整几个月再往西夏去。”

    刚才听傅云琦说,西夏那边的匈奴已经停战了。

    好似要有别的幺蛾子。

    他父王说先静观其变,南部最要紧的是休整一段时间。

    季家军和太子也都要留在南部囚禁起来。

    当做南部逐鹿天下的筹码。

    不过,季清欢跟其余季家人可不一样,会被他带回王宫锁起来。

    韩枭已经盘算好了。

    如果琢玉殿里的雕花小楼是囚笼,他注定离不开,那么囚笼里就要多出一个季清欢陪着他,想必父王也不会阻拦。

    因为他会跟父王一起励精图治,带领南部走向兴盛。

    而季清欢是他自己的独属物。

    哪都不能去。

    “......”

    韩枭在试探他。

    季清欢咽下最后一口粥,拿了只烧饼大口咬下。

    “我跟老爹重建季州城啊,回家休整。”

    “重建季州城.....”韩枭思索着。

    心说你们估计出不去了。

    但这个答案他还算满意,勾唇笑的灿烂又殷勤。

    “好!到时候我帮你重建城池,让季州百姓都回去继续耕种,受南部庇护。”

    因为等季家将领被他父王囚禁后,季州城就是属于南部的城池了。

    再也不会直属于朝廷,让他父王如眼中刺一般难受。

    韩枭没觉得他父王吞了季州城有何不可。

    自古以来,疆土扩充都是如此。

    韩家要吃掉季家。

    他要吃掉季清欢。

    “......”

    季清欢咬烧饼,点着头称赞韩枭。

    “不错嘛,你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还知道要帮百姓重建城池。”

    “季少主教的好,近朱者赤,”韩枭眸色一软,顺嘴又说,“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的,我要跟你最亲近.....”

    正要说说贴心话,旁边有季家军跑过来。

    “少主,热水和伤药都准备好了,您吃饱了去包扎一番,换身衣裳。”

    “好,就来。”

    季清欢应着小兵,回过头随意朝韩枭笑了笑。

    “我去收拾收拾,待会儿见。”

    “啊,”韩枭惊讶于季清欢竟然会跟他说待会儿见?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他站起身跟了两步:“你那鞭伤擦药不方便——”

    旁边等着少主的季家军说:“我们会照顾好少主,不劳世子。”

    “?”韩枭攥了攥拳。

    眸色极力隐藏着不悦,瞪着这些季家军。

    该死的小兵没一点眼力见儿。

    谁要他们给季清欢擦药了。

    季清欢是他的!

    赶紧击退匈奴就把季家军都关起来,留着实在碍眼,季清欢身边怎么这么多人。

    韩枭有些烦躁。

    他最近总是越来越烦躁。

    因为很少跟季清欢待在一起,经常被打扰。

    心里有股患得患失的.....

    错觉吧。

    “......”

    而跟着小兵转身离开的季清欢,脸上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只剩眉目冷沉。

    他要重建季州城跟韩枭有什么关系。

    什么叫韩枭会帮他建。

    难道在韩枭眼中,季州城已经是韩王的了?

    哼。

    那就走着瞧。

    *

    季清欢简单擦洗换了套衣裳。

    外面有季家军守着,他垂眼快速擦干头发,视线落在胸口已经红肿有淤血的鞭痕上。

    他刚才是懒得跟韩枭掰扯,才敷衍着装出不在意。

    一是太累。

    二是掰扯了也没意义。

    首先儿子不会觉得爹有错,只会劝他忍一忍。

    显然韩枭那句话就是这个意思。

    其次,就算掰扯赢了季清欢也没机会抽回去,韩王更不可能会向他道歉。

    因为——

    在韩家父子和北大营这些兵将眼中,丧家犬如季家军,根本就是没有话语权的存在。

    任打任骂、任劳任怨。

    在他们眼里都是季家军应该的。

    赢了没功劳,输了就会被放大错处加以责罚。

    其实说实话。

    季清欢心底有憋屈和想报复的心,却没有太过愤怒。

    因为从他进入王宫再到今天,看懂了很多事。

    尤其是跟老爹那夜促膝长谈过后。

    季清欢就明白了。

    假意受韩王挟制,这是他老爹选择的一条并不轻松的路。

    季家人想从当年离开京城的劣势里,重新站上朝堂。

    就得咬牙忍过这一段。

    这是必经之路!

    季老爹并非不明白太子来到季州城求助,是韩王的手笔。

    他选择打开城门救太子,完全是将计就计。

    国本显然保不住,就顺势利用韩王大军给季州城死去的弟兄报仇,而后脱离南部去往西夏,正式开启逐鹿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