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好奇河童脑回路是怎么样的,虞姜姜也没精力思考了,她现在只希望收到传讯符的人赶紧来救她。

    等等,传讯符不会传给山月了吧?

    虞姜姜越想越有可能,山月是离她最近的俞奉山弟子,传讯符最有可能传到她的手里,于是虞姜姜艰难地看向山月。

    山月领悟似地朝她点点头,回以一个放心的眼神。

    虞姜姜:……

    既然如此,那我就靠你了,山月。

    虞姜姜相信,天才山月一定能战胜妖怪。

    山月得到虞姜姜的期待,眼神坚定,将剑挥至身前冲河童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妖怪,不过是个无能鳖孙,看我怎么收……”

    没等她说完,河童好像受了刺激,怒吼一声将山月等人震得抚住心口连连后退,有的弟子甚至跌倒在地两股战战。

    这一吼,可谓是威力极大。

    河童又吼道:“我不是妖!都说了我不是妖!你们为什么还要抓我!我明明是人!不许再说我是妖!”

    脖子上的劲儿随着它的怒吼也越来越大,虞姜姜憋得脸发紫,被迫张大嘴巴呼气,心道:你是不是人自己心底没点儿数吗?你这么想当个人我们可以想办法嘛,这么激进做什么?

    照这个进度走,还没等系统抹杀她,她就自己先行挂了。

    “妖就是妖,还想做人?”

    “做梦吧你!”

    “快,缚妖索!”

    众弟子吃瘪,心下恼火,定好身形,拿起剑来就要攻过来。山月也随同他们,嘴里口诀不断,剑气凝结于剑刃,泛出泠泠寒光。

    被逼急了,河童墨绿色眼珠猝然变红,捞过虞姜姜挡在身前,手上长出长而尖锐的指甲,深深扎入虞姜姜脖颈:“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山月等人顿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利刃一般的指甲扎入脖颈,虞姜姜明显感受到有粘稠的液体流出。

    脑子里的警报长笛般鸣响,刺耳至极。

    这是危险信号。

    不能再这样僵持了。

    呼吸困难的虞姜姜脑子一片空白。

    虞姜姜昏昏沈沈地扒拉脖子上的手,只出气不进气:“人兄弟,咱先不要激动,冷静一下。有什么事咱可以商量啊,何必伤了和气……你能不能先松开点,我快喘不上气了。”

    河童恶狠狠地瞪了虞姜姜一眼,稍微松开了下然后更用劲地掐住。

    虞姜姜被它的操作弄的差点儿一口气没梗死在喉咙里,不过这倒说明还有商量的馀地。

    虞姜姜再接再厉:“人兄弟,你看你是人,我也是人,咱们同样生而为人,本是同根生,人何必为难人。不如这样,你有什么苦衷,你跟我说,我是俞奉山掌门的女儿,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闻言河童目光闪烁,不知思索着什么。

    一会儿,它的手松了些,问道:“你说的话当真?”

    虞姜姜眼睛一亮,有戏:“自然当真,我以我二师兄的名义担保。你想要什么?”

    良久,虞姜姜听到头顶上幽幽道:“我要——七窍玲珑心。”

    虞姜姜瞠目?

    玛德,她怎么就跟这颗心过不去了?

    门外,容逍与隗怀双刚匆忙赶到就听见这句话,容逍霎时黑了脸:“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一刻前,容逍正呆在自己的居室跟隗怀双商讨是否寻百鬼丸的事。就在这时,一张巍巍颤颤飘过来的传讯符从大开的窗口进来。

    见到那张传讯符,容逍脸色当即变了。

    传讯符被一只金色凤尾蝶携来,其掠过之处划过淡淡金痕。

    隗怀双自小生活在寒山,浑长大后又四处闯荡。饶是她见多了新奇食物,这浑身泛金光的凤尾蝶却不曾见过。

    微光烁烁,如坠梦中。

    她惊叹:“这凤尾蝶倒是漂亮。”

    传讯符落在容逍手边,凤尾蝶倏然消散,化作点点金光。

    容逍并没有接收那张传讯符,任由它落在桌子上。

    隗怀双见状,疑惑道:“为何不打开?”

    容逍神色漠然。

    这富贵十足的凤尾蝶,放眼整个俞奉山。除了虞姜倒也没有第二个人会有如此清奇的品味。

    容逍淡淡道:“没什么,不重要的消息。”

    虞姜总喜发传讯符给他,一日三次,次次言语露骨粗俗无比,这次定也不会例外。

    那些乌烟瘴气的内容,怎能给隗怀双看。

    隗怀双摇了摇头:“你又不曾打开看,怎知不重要。”

    她又看了看那张仍带馀光的传讯符,隗怀双蹙起了眉,“我好像在哪见过这种金光传讯符。对了,姜姜的传讯符似乎也带金光,这是姜姜给你发的传讯符?”

    容逍不置可否。

    “既是姜姜给你的,你便打开看看,说不定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跟你说。”

    隗怀双言语中似带笑意。

    在隗怀双的印象里,虞姜甚是喜欢容逍。虽然有些骄纵跋扈,到底是个小女孩儿。

    相思羞赧,便以传讯符传信,真真少女怀春最是青涩。

    “她能有什么重要事情,整日不思进取,除了吃喝玩乐她还能做什么,不过……”

    容逍眼底暗光闪过。

    也不知秘境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秘境回来之后,隗怀双对虞姜的态度好了很多,虞姜也总表现出一副似乎很喜欢隗怀双的样子。

    虞姜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指不定她又想做什么事,这怎么行。

    容逍思绪一转:

    不如就借此事,让隗怀双看清虞姜的真面目,以免她被虞姜傻傻骗了。

    思定后,容逍露出一副顺从模样,微微笑道:“不过,既然隗师姐这样说了,那我便看看。”

    容逍打开传讯符,状似随意地将符上的内容投影于半空,自己却看都不看一眼,只等隗怀双做反应。

    半晌没有动静。

    容逍不明所以,看向隗怀双。

    不知隗怀双看见了什么,脸上尽是惊愕与茫然。随即神情一变,急急忙忙拿起剑就冲出门:“走,快去救姜姜!”

    容逍?

    他擡头望去,只见空荡的符面上唯有两字:“救命!”

    虞姜又在搞什么把戏?

    容逍眸光晦涩不明,他想不通,只好跟着隗怀双一同前去虞姜的住处水云居。

    水云居与容逍住处极近,无需御剑飞行,就算悠哉悠哉地走过去也不消半刻。

    原本容逍不住这的。

    虞姜不知怎么发现了容逍的秘密,抢走了他的东西,以此要挟他搬到此处。

    那东西很重要,是容逍寻人的唯一信物。落在了虞姜手里,他就不能轻易离开。

    他得拿回来。

    一踏进云水居就隐隐便听见嘈杂声,再往里去,见虞姜住处被一众弟子围住不动,再然后,就听见有人高呼「七窍玲珑心」。

    虞姜姜挣扎着呼吸,馀光瞥见隗怀双,身后还跟着个陌生少年,脸色阴沈,十分难看。

    虞姜姜不合时宜地想:她得罪过那少年?

    隗怀双见虞姜姜被一个背壳的妖物死死掐住脖子,心底一慌。

    虞姜姜此时整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脖颈间流出的血格外刺眼,好像下一秒她就会窒息死去。

    见状,隗怀双拿出红符,咬破指尖,跃至半空喝道:“让开!”

    河童以虞姜姜做人质,隗怀双无法用剑突击,符攻是最好的选择。

    山月等人闻言立刻闪至两侧。

    隗怀双手里的红符一张接着一张,炸落在河童周围。纵使河童把虞姜姜挡在自己身前,到底是被炸昏了眼。

    河童不明白,隗怀双竟然不顾虞姜姜的死活,二话不说就开炸,这样无情。

    虞姜姜也不明白,她被炸得头晕目眩。虽然张张红符都有意避开了自己,但还是有所波及。

    她的脖子还在河童手里,随着它躲避的动作东倒西歪。

    都这样了还不松开她,这河童当真是够倔的。而且这劲儿还有越来越重的趋势,虞姜姜被掐得直发呕,脸色黑紫。

    她脑子里的警报越发刺耳,嘀嘣嘀嘣个不停,像是送葬的哀鸣,吵得她快要精神衰竭。

    这河童真想掐死她啊?

    虞姜姜绝望地闭上眼,心底埋怨:白给它吃了那么多包子,这下倒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刚才吃得多欢,现在掐她的劲儿就有多大。

    看到虞姜姜的模样,隗怀双微微停顿攻击的动作,红符威力还是太小,必须出剑。

    可虞姜姜……

    隗怀双犹豫不决,出剑定会伤到虞姜姜,这不妥。

    一旁的容逍却不以为意。

    一只妖,该抓就抓,有人质又如何,那也阻挡不了他拔剑的速度,更别说那人是虞姜。

    容逍趁隗怀双不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隗怀双背上的剑,直直朝河童刺去。

    意料之中,河童见状立刻惊恐地拽着虞姜姜的脖子拖至身前。

    虞姜姜被大力拖动,迷瞪得刚睁开眼就见泠泠剑刃朝自己而来,锋芒所至,斩风破空。

    那剑哪里是杀河童的,分明是冲她来的。

    虞姜姜发不出声;“卧槽!”

    我果真得罪过他,他想杀我?

    隗怀双来不及阻止失声:“容逍停下!”

    虞姜不能死!

    河童膨胀的嘴已经准备大笑:“哈哈……啊!”

    还没来得及笑完,笑声就卡在了嗓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