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里,坐着姜思思。
两个。
其中的原主姜思思……
为了便于区分,我们就叫她姜本思吧。
总之,她如今拍了拍桌子,咬牙切齿道:“我叫你独自离开,意思是叫你在众人的簇拥下高贵冷艳地不屑挥挥手!”
姜本思是愤怒的:“不是叫你和他们成为朋友,然后给我留下一个搞笑人设啊!”
“好不容易有个电影资源,还重置到你那里了,你这叫我怎么混下去。”
姜思思一脸无辜:“可是你现在确实是人气第一了啊。”
“但是他们天天叫我表演搞笑歇后语诶!”
“但是你现在是‘团宠剧本’啊。”
“但是他们都拿我当朋友啊!”
恋爱综艺诶,结尾收到三封友谊信!和好人卡有什么区别?
“但是你要独自离开的……”
“就是他们都爱我,但是我谁也不爱的意思啊!”姜本思怒道,“你自己倒是和新晋影帝陆榆年成了,让我怎么办?”
姜思思:“阿巴阿巴……那你这应该写在要求里面啊。”
气死了。
和她说不通。
姜本思甩甩头发,决定重拾自己的高贵冷艳人设。
有没有什么《创造一某一》之类的女团选秀类节目,可以让她空降A班,c位出道,发光发热,走上人生巅峰的——
然后她就真的站在了《荒野求生》节目组的录制现场。
气死了。
姜本思制定了三步计划。
第一步,表现出自己和这个荒郊野岭的格格不入。
姜本思选择了九厘米高跟鞋和大开叉正红色法式长裙,头戴大遮阳帽,一副“哎呀,这个遍布猴子的地方是什么鬼”的神情。
相信网友们一定会同情她这样一个大美人流落到这里吧。
然而网上却是:
【思思是不是以为要去海边度假啊哈哈哈哈哈,怕不是还带防晒霜了?】
【思思老牌小笨蛋了!】
【不会还没带水吧!!!妈妈担心你!】
姜本思攥了攥拳头。
她怎么知道我带防晒霜了。
水?那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东西吗。
话说他们为什么不可怜我,而是像在看笑话的样子。
列队集合时,看着剩下三位嘉宾背的大号旅行包,鼓鼓囊囊的,姜本思依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霍业生兴致勃勃地过来搭话,拍着她的肩道:“就知道你会来!怎么不带水啊,幸好我带得多,回来分你。”
姜本思反应冷淡,别着脸道:“水不是到哪儿都有吗。”
最烦的就是这个霍业生了。
天天叫自己出去玩,说得天花乱坠,还以为是去什么高档场所,结果对方发了个“xx山脉”的定位过来。
又累又苦,肯定还会晒黑。
自己当然是马上找借口。
【姜本思:啊,我忽然肚子疼。】
【姜本思:好疼好疼好疼啊。】
【姜本思:疼得不行了。】
【霍业生:!!!没事吧】
转头还给自己发了“胃疼的几种常见可能与治疗方法”。
情商是零吗这个人?
看不出自己在推脱?
此时,他走在姜本思身边,大大咧咧地塞她一瓶水道:“这瓶水你先拿着,一会儿渴了喝。”
姜本思瞟了一眼,就不屑地收回眼神。
康x傅的水……
就这?
三步计划之第二步,贬低对方手中物品的价值,显示自己的高格调和养尊处优,拉开与对方的差距。
“哦……”姜本思露出一个可惜的怯怯的表情,委婉道:“我平时不喝这种廉价的水的……”
十块以下的,上面有中文的。
都不喝。
“哈哈哈!你没带水也不至于这么自闭吧。”
“我没自闭啊。”
姜本思腹诽,莫名其妙的这个人。
还不知道网上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最近为什么一直这样拿腔拿调地说话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在逗大家开心吧】
我才不渴!
一点也不!
比起水……
姜本思从自己小小的挎包里拿出一个金灿灿的小圆瓶,在太阳下熠熠生辉,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市面上最贵的防晒霜,说是凝结了日月精华也不为过,肯定能吓死他们。
沾了一点防晒霜,细细地拍在脸上,姜本思的嘴角又抽了抽。
——想到这里她就又想起了,那个帮自己执行任务的人把自己身家捐干净了这件事。
肉疼啊,想哭啊。
打拼的成果都消失了啊。
她还一脸懵懂道:“我这不是为了提高你的人气吗?”
“那你买营销号说这事了吗?”
“买营销号多假啊,这不得等他们自己发现?”
“你不买营销号!谁会自己发现啊!你是慈善家,他们不是啊!”
“……”
那个穿越者道歉道:“狗咩那塞。”
气死我了。
想起这件事,姜本思又要气得肝痛,动作不由得粗鲁了些,泄愤似的往脸上涂着高贵如珍珠的防晒霜。
可是比起防晒,还是健康重要。
山路崎岖,她还穿着双恨天高,里面也没穿袜子,脱不了鞋,不一会儿脚踝处就被勒破了皮,露出嫩红的皮肉来。
嘴里当然也渴得不行,就差喝叶子上的露水了。
不过这个时间段,露水估计也早就干了。
如果是往常,说不定有人会发扬一下精神,帮助姜本思。但这次,傍晚前如果到达不了山上的营地,就会被判定任务失败。
她走得实在太慢,也没人搭理她了。
忍着口渴和疼痛,姜本思气鼓鼓地想,哼,那个什么霍业生,之前还说叫自己去爬山,真答应他了,他还不得把自己扔到山里去啊!
第三步计划,就应该是这样,高贵冷艳地独美。
谁也不理。
也是此时,脚下一崴。
脚没事,但是鞋子的高根断了。
还来不及想,脱了鞋之后该怎么走过这崎岖的山路。
叮。
什么清脆的声音。
往脚下一看,高贵的小金瓶在地上轻轻弹起一下,躺在一点也不高贵的,满是石子的山路上。
顺着一个斜度,缓缓地,缓缓地向下滑。
就像这小金瓶是个活物似的,姜本思马上蹲下身,闪电般地去捡。
却碰到了错误的着力位置,瓶子瞬间加速,飞下了山崖,还在空中小小地翻腾了一下。
啊!
我的防晒霜——
“掉了……”
小小的,但是极其昂贵的小金瓶就这样打着滚下了山崖,就好像最珍贵的军功章掉进茫茫大海里一样伤心。姜本思鼻子一酸,都快哭出来了。
没有人,没有钱,还没有小金瓶了。
“诶!你怎么了?”
另一边,霍业生本来都快到终点了,一回头才发现,姜本思还没跟上来。
“人呢?”
“在后面了吧。”
那人原本和姜本思进度相似,却没顾得上照顾姜本思,为了不显露出自己独自离开这事,自然是搪塞几句就继续往前走。
他便又折返回来去找她。
就见到姜本思这样一脸耍赖地坐在地上。
“我不走了!”
三步计划全部失败,姜本思痛哭流涕。
“啊呜呜呜——”
说到底,就不应该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上。
当“原主”被别人逆天改命有什么好的,不如自己按心意走出来的路好。
结果现在只剩下一个搞笑人设,还有一堆善举。
还有面前这个傻了吧唧的“哥们”。
“反正我也到不了宿营地!我要回家。我不喜欢这里!”
“今天怎么了这是……”
霍业生叹口气,背对她蹲下,用宽厚的脊背对着她:“我背你上去。”
“我……”
想起自己现在没有钱了,不录节目就更没钱了这件事,姜本思屈服了。
还自我安慰道:就是有人要背我,我就是这么受欢迎,这怪我吗?我制止得了吗?
我要是告诉他我不愿意,那他不得——
“那个,你要是不过来——”
“我来了!”
“哎呦,你也别扑过来啊。”
霍业生被结结实实地扑了下,上身往下一稳才接住她。
姜本思用双手扒着他的脖子,脚踝肿痛,人都快累瘫了,还在不停地抱怨:“我不想野营!也不想抓鱼!走路很累!知道吗!”
“我也不是你好兄弟!我也不想爬山!”
时不时还晃悠几下腿脚,表达自己的不满。
霍业生无奈道:“姜本思,你这样我很累。”
“累死你!”
气死了……气死了……
骂着骂着,姜本思睡着了,脸颊在霍业生的肩膀被挤得扁扁的,但还是不忘在朦胧的睡梦中黏黏糊糊地重覆着“气死了……”。
霍业生只能像骡子一样,驮着死沈死沈的姜本思,拎着坏掉的高跟鞋,不停地往上走。
暮色降临时,耳边隐约传来什么声音。
还打呼噜。
霍业生瞟了眼她的睡颜,以及半开的嘴角,笑了笑,小声嘟囔道:“你发脾气的样子还挺……”
“好笑的。”
本应睡着的姜本思大骂道:“靠!你有毛病吧!”
“诶,你不是睡着了吗?”
“对了,喝不喝水?”
“不喝。”
“你嗓子都哑了。”
“没哑。”
明明就是哑了吧。
“那就等回营地喝。”
“有好的水吗?”
“有泉水。”
“那我还是喝一点康x傅……”
两个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