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
上一次林横舒被赵泽霖气哭,是在初二上学期的一个傍晚。
不知赵泽霖怎么聊到了班长的管理,把四个女班长指责了遍,说她们多管闲事。
倒是没有指责到宋遥至。当时林横舒就在旁边写题,另一个女班长也在。但赵泽霖就逮着林横舒大说特说,丝毫不顾及林横舒就在一边。
许永怀那天傍晚没有回家,下了课就去高中部找她姐许皛,两人在校外吃的晚饭。回校前,许皛买了一袋子草莓给她。
许永怀在旁边戴着耳机听MP3,安静地写题,也能听到一些赵泽霖的说话声。到后面,林横舒哭了,温温柔柔的一个南方小姑娘,哭得很克制。
许永怀听了会儿,摘了耳机站起来,到赵泽霖旁边让他别说了,去给林横舒道歉。
“赵泽霖,有完没完?那么爱说你怎么不去当班长?”
赵泽霖嚷了几句,并不想道歉。
林横舒那边几个女生在安慰她。
许永怀和班上的同学都没有很熟,也不爱管别人的事,只是听到林横舒的哭声有些难受。让别人哭有什么好的呢?
看着赵泽霖油盐不进丶死不悔改的样子,许永怀突然坏心眼地想把刚学到一点的跆拳道用到他身上。
许永怀拉了下赵泽霖的衣袖,想把他拉起来,到林横舒那边道歉。
刚好班主任就从后门进来了,见林横舒在哭丶许永怀和赵泽霖在拉扯,问清了就把一群人都拉去办公室。
大家都坐在沙发上,就赵泽霖站着。
安慰了林横舒,批评了赵泽霖,又叫人回教室。
许永怀下楼梯时想,走来走去的真的是很麻烦,就不能在教室说吗?在楼梯转角看到她姐的时候又多了一个想法,真的是很倒霉,祸真的不单行。
许皛从楼上高中部的教师办公室下来,后面还有个男生。许皛和那个男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男生点点头就先走了。许永怀全程低着头,认命地观察自己的白鞋。
“干什么了?”许皛拉着她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打架痕迹,放心了很多。
“有个女同学被一个男生说哭了,我让那个男生给她道歉,刚好班主任来了,就都被叫到办公室来训话。”
“动手了吗?”
“没没没,我可没。”许永怀很坚定地摇头,表示绝对没有。
许皛很清楚自己妹妹,越长大,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都蹦出来了,什么都想试试。顶着一张无辜可怜的脸很能骗人。
许永怀说没有,那就是没有。许皛就拉着她的手,一起下楼。要分开的时候又摸了摸她的头,让她晚上下课了注意安全,不要乱走,要好好地等家里的车来接。许永怀很乖地应下。
那是许永怀第三次很直接地和林横舒接触。
第一次是刚开学军训住校期间,两人住一个宿舍,只说了“你好”和各自的名字。第二次是有一次许永怀中午来学校上课的时候。
仲春中学绝大部分学生都是走读,很小一部分学生因为家离得比较远才住宿。仲春中学是初中部,高中部是仲春一中。一北一南。高中部比较多学生住校。
第二次接触,许永怀只是路过,被很震惊到。
大概是冬天,初一下学期,二月多刚开学。许永怀在家结束午休,家里的司机送她去学校。
把头很低地埋到围巾里,手缩到棉衣的袖子里,许永怀还是很困,时不时打个哈欠。
一点五十多,还没有多少人起床。刚过操场,到教学楼区域,许永怀擡头看路。就这么不经意地打扰了同学的被告白现场。
林横舒正在被一个初三年级的学长告白。
许永怀僵着脚步,故作镇定地路过他们,想往楼道走。那个时候是在初三楼前的初一楼上课。
许永怀模模糊糊地听到林横舒的拒绝。
“不好意思,学长,我真的不谈恋爱,也不喜欢你。”听着还很着急。
许永怀这才知道是林横舒在被表白,又很迟钝地想到,我们不是初一吗?初一就有人来表白了?这个学长认真的吗?对这位同学才了解多少啊?许永怀很震惊,怀着沈重的心情波澜不惊地路过两人。
到了教室,林横舒不安地看了许永怀好几眼,应该是担心许永怀把这件事往外说。不过许永怀很困,到了教室就把围巾垫在桌子上睡觉。许永怀记性还很差,没过多久也就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
后来有同学问过林横舒被学长表白的事,好像那个学长长得不错,学习也好,就是不知道林横舒怎么没喜欢人家。
从初二上许永怀维护她那次之后,林横舒开始有意地接近许永怀,她有点喜欢许永怀,想和她交朋友。体育课上找许永怀一组,生物丶物理课要做实验时,也要找许永怀一起。两个人开始熟识。
林横舒发现许永怀很迟钝,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像个海獭。还总会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很喜欢她。
晚上从七点多开始,到十点半,一共三节晚自习,一二节老师来讲题或覆习重点,第三节学生自由自习。
晚上下了课,整栋楼都是吵闹声,低吟的虫鸣被盖过,怎么也听不清。
许永怀和林横舒一起下楼,到人行小道那站住。许永怀先往林横舒的书包里丢了一大堆零食,才把零食袋子给她,让她分给其他舍友。
林横舒扯了扯许永怀的外套衣摆,说:“注意安全。晚安,明天见。”
“晚安,拜拜。”许永怀有些困了,小声道别。
许永怀转身融入人潮,踩着月光和路灯的光往外走。
林横舒看着她的背影。许永怀怕冷,到了夏天的晚上还是会把校服外套穿上,穿着一整套的校服,背黑色书包,时不时仰头看星星,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