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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不偏袒(2)

    刚刚有一个老师说了下午可能就得出去,许永怀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去另一个校区。看对方走了,许永怀跟在后面打算按计划回家。两人没有道别,许永怀也没有回头看对方。

    家里的司机来接许永怀。

    许永怀在车上给学姐说自己不想去,又想刚刚那个会。她有点说不清,以前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老师会是这幅样子,同事也给她很不好的印象。

    学姐过了一会儿回她,“你不去吗?”

    “嗯,不是很想去,我这两天有事。”

    “你不去也不能把小夥伴一个人丢在那自己走啊。”

    许永怀震惊,“我没有啊。”

    “本来约好你们去的,现在你又不去。”

    “学姐,你一开始说只是去开会。”

    “那我再问问谁有空。”

    “好。”

    许永怀觉得今天下午真的是十分之魔幻现实,自己抛下夥伴?定下自己去?许永怀简直要以为自己真干了这些事。

    许永怀给许皛发消息,气得要死,敲了一篇文言文嘲讽那些阿谀奉承丶只会浪费时间的领导,把同事前后的变化也叙述了一遍。发在几百年没有更新过动态的□□空间,很快有同学来点赞,甚至有班上的班委。

    刚发上去,许永怀的学姐又给她发消息。

    “实话说,这个活没人想去啊,问题是你去参会之后,不能就这么把东西丢给另一个同学啊。”

    许永怀不知道怎么说,一句话反反覆覆地敲了几遍,“我已经和她商量了,她沈默在先,又说了自己想去,我想着那我不去就走了。事已至此,我已不必多言,也无需多言。”

    许永怀这会儿回消息还有点文言文的味道,学姐也很快发来长篇大论。

    “这个工作你不想做,我表示理解,我也已经协调了其他同学协助完成,我也会参与完成。

    关于你们两个开完会发生了什么,从我的视角,真诚地说,我不想也无意去追问丶追究或者对此进行任何评判,因为我并不在场。”

    “需要说明的是,手拿材料并留下工作的是另外一位学妹,我必须明确,现在这个尽管不怎么合理且我也不认为属于编剧部本职的工作的内容和要求并配合,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再协调同学来完成的原因,这是我的工作。”

    不在场不想多问,但看见了对方拿着材料留下工作,所以自己就是错的了吗?况且,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忘记分明一开始只说是开会呢?这样做的自己就是没有责任的表现吗?许永怀十几年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人际交往是很累的。

    无法反驳,许永怀性子软,十几年都没有生过气发过火,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许永怀还来不及回覆,辅导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老师好。”

    “永怀啊,你的空间发的什么啊?是因为今天下午的事吗?”辅导员的语气是和蔼的。

    “是。”

    “你怎么写这些东西啊?下午那些老师说什么了吗?”

    许永怀听着辅导员的询问,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语气都带上哭腔,是说不出的委屈。

    “嗯。”

    “这件事我是知道的,是让我们学院的戏剧社去给他们写剧本,你是不想做这个工作吗?”

    “那些老师很啰嗦,一件事重覆讲好几遍,讲好久。然后我学姐本来说是开会的,但后面又说要去写,但我不想做这个工作。”

    “噢噢,那些老师浪费你时间了是吗?然后你们社团又没说好,你本来只是来开会的是吗?”

    许永怀哽咽得说不出话,只低低地嗯了声。

    “那应该就是我们这边老师没有说清楚了,我们传达的意思你们社团没有接收好。但我们也不能没有问清楚就写东西攻击学院啊是不是?这种事影响不好的,被其他老师看见还会找你谈话,先删了好不好?”

    许永怀就抖着手把空间那个动态删了。

    “有不清楚的事可以先问老师的啊,老师都会告诉你们的。”

    “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对接好,我不清楚发通知的老师。”许永怀从头到尾只是接了个学姐说去开会的电话,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嗯,那下次就记住了啊。然后永怀你写的学院的那些,还是用文言文写的,你对学院有什么意见吗?也可以和我说的。”

    许永怀拿袖子擦眼泪,抽抽搭搭,听辅导员又说了几句,大概是说学院很好。许永怀没有说自己的看法,问了句:“你觉得现在的文学院很好吗?”

    辅导员那边顿了一下,随即又是那句“有什么不清楚的要先问老师,不要在网上随便发文,否则追究起来很麻烦”。又安慰了许永怀几句,让她自己平静一下。

    许永怀模糊着眼睛跟学姐发自己不在社团呆了,然后退出了社团和部门的群聊。

    许皛那边发了很多消息,顾俦打了电话来,没接通。

    许永怀委屈得要死,谁也没理。这个时候的许永怀完全的理想主义者,处理幼稚也毫不顾忌。

    到了家,没和王叔道谢,书包也没拿,开了车门就往里走。许皛在院子等她,看她眼睛红得很,却没有停下来,就也没有拦住她。

    “王叔,怎么了?”

    “在车上和老师打电话,我也不清楚是干嘛了,一直掉眼泪。”王叔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

    把书包递给许皛。

    “好,谢谢王叔,我先去看看她。”

    “嗯,去吧,哭得可伤心了。”

    许皛在许永怀门口敲了几下门,没有人应,她就轻轻推开门,看到许永怀的床上鼓起一个包,一抽一抽的。

    许皛到床边坐下,手伸进被子里摸许永怀的额头,哭出汗来了。

    “躺着哭,等下头痛。和姐说说怎么了”

    许皛拉住被子使了点力,许永怀没有扯住被子,很容易被拉开了一角。衣服没脱就抱着□□熊哭,脸红完,枕套都湿了一小片。

    许皛把她扶起来,拨开她的刘海,有点好笑地问她怎么了。

    许永怀的眼泪一直掉,她试着不哭,努力了一会儿,怎么都收不住,也说不出话。

    许皛的电话响,是顾俦给她打电话。

    “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直哭。”

    “现在在家啊,还在哭。”

    “嗯,好。”许皛把手机给许永怀,“顾俦,问你干嘛了。”

    许永怀拿着手机,抽了抽鼻涕,好像没那么想哭了,但声音还染着哭腔。

    “喂,顾俦。”

    许永怀把下午的事从头到尾说,手里捏着许皛给她的纸巾,讲得有些混乱,说了快半个小时。

    顾俦听完,安慰她她没有错,是那些人脑子有问题。许永怀有点楞住,这还是顾俦第一次在她面前骂别人。

    许皛接过去说了一下,然后挂电话继续安慰许永怀,让许永怀去洗澡再睡会儿。

    许周行也发消息过来问了一遍许永怀发那个很快删掉的动态是怎么回事,许皛就尽量覆述了一遍,然后把刚刚顾俦说的几个解决方法和许周行说了下。

    “不用了,晚上让阿姨多煮点永怀喜欢吃的,这件事就翻篇吧。”

    许皛也是这个意思,这种恶心事在大学算是最正常的了。几个常见的傻逼领导和一个攀炎附势的两面绿茶同学,算给许永怀上了一课,不至于像顾俦说的那样要给学校施压。

    人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无法做到如规则法律那般人人平等,表面所说没有亲眼看见因此不偏袒任何一方在根本上不成立。因为和双方都有接触,所以在之前就会留下刻板印象,且在言语和行为举动中皆可见到破绽,所谓不偏袒就是个笑话。

    许周行也没真不打算不追究,后来直接在学校的某些科研评优上设了局,搞得学校一个好处都没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