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的约定
日子很平常,并不波澜壮阔,有些时候还会感到无聊和莫名的伤心。岁月忽晚,步入十二月份。许永怀和顾俦还是几乎每天聊天,多是一些琐事。
有一个星期四晚上,班上通知第二天的课老师请假。那堂课的老师请假的话,许永怀星期五就没课了,看班上也没有活动,许永怀就立马告诉王叔要回家。
到了家,许永怀还在喝在公寓拿的酸奶。
许永怀还未进门,看到客厅的灯是亮的,还以为许周行和许皛都回来了。但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许永怀听到几声争吵,有一道是陌生的男声。
许永怀拿起随手放在柜子上的酸奶继续喝,擡头往里面看。
许皛被压在屏风上,双手被一个长得挺斯文的男生按在头上方。不知道是不是刚吵完,两人的脸都是红的。
许永怀被酸奶呛住,咳得要死。
后背被人很轻地拍着,许永怀回头,是她哥回来了。
客厅的两人也听到了动静,许皛挣了一下手,男生大概也有些呆住,许皛很轻易挣开。
男生给许周行和许永怀打招呼,喊“许大哥”丶“永怀妹妹”,许周行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
许周行把热水放许永怀面前,看向坐对面的许皛。
“说吧。”
许皛抓了一下头发,烦得很,“前男友抓着我不放。”
许永怀关注点不在这,“姐,你谈恋爱了?”
“前两年谈的,今天分了。”
许永怀震惊得要命,继而感到有一些难过,为什么自己不知道。
“看出来了,问你他怎么就至于到家里来,要不要解决了他。”
“就出国留学的事,他非要去那边打工陪我,都说了不要,他说怕我变心。”
许永怀插了一句,“就这样要分手吗?”
“他说受不了异国。哎,你们不用管,我自己会解决。”
许周行示意许永怀喝水,“也没想多管你的事,省得你看我们也烦。”
许皛干脆上楼,和赵澍打电话。
许永怀就问许周行,“哥,你是不是也背着我偷偷谈恋爱?”
许周行笑,揉她的脑袋,说没有,又问许永怀怎么今天晚上就回家了。许永怀老实告诉了他。
“那周末有什么要做的吗?”
许永怀想了一下,回他:“好像没有,应该就待在家里。”
“那陪哥哥去公司好不好?”
许永怀犹豫了下,“我去公司干嘛?”
许周行笑了下,“陪哥哥。”
“好吧,明天吗?”
“嗯,周末我要去外地。”
“好。”
“那现在上去洗澡休息吧。”
“嗯,哥你也早点睡。”
许永怀洗完澡,窝在书桌前给林横舒发消息。
“明天有课吗?”
那边很快回她,“有。”
“但我下午四点多就没课了。”
许永怀把刚刚打好的话删掉,回她:“那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好不好?我明天去陪我哥哥,可以去找你玩。”
晚上回家的时候,许永怀把明天不用上课的消息同时告诉了林横舒和顾俦。初中丶高中毕业之后,玩得比较好的同学都慢慢和许永怀减少了联系,只是安静地躺在列表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陪伴了山水一程,又各自奔赴。
就林横舒是较常为联系的,几乎知道对方上大学发生的全部比较重要的事情。
“好啊!”
“那我到时候去你学校门口等你噢。”
“嗯嗯。”
“好,晚安。”
“晚安。”
许周行特地延迟了点上班的时间,但许永怀还是困,吃早餐时一直在打哈欠。许皛下午还有课,昨天是因为提了分手想避避才回的家,中午在家吃了饭还得去学校。
“姐,我去上班了。”
十二月的仲春已经冷下来了,许永怀学着许周行在外面穿了件薄毛的黑色风衣。只是,许周行里面是严肃禁欲的西装,许永怀里面还是一身休闲。
许皛瞥她一眼,“臭屁。”
许周行拉住许永怀的风衣,“走了许老板,上班要迟到了。”其实按照此刻这个点来算,不是要迟到,而是一定要迟到了。
许永怀这才安分地背上自己的书包,跟许周行上车。
许永怀以前高中的时候也跟去过公司,去问许周行问题,还有顺便去许皛的学校找她玩。
到公司并没有什么好玩的,以前是去问问题的还好,现在也不至于把汉语言文学的问题拿来问许周行,许永怀就带了自己的平板和几本书。
跟许周行搭电梯上去,秘书部的员工都有点诧异地看着他两。许永怀读高中的时候,时间观念比现在强很多,跟许周行来公司当然不会像现在一样迟到,还迟到了半个小时。许周行给员工的印象就是严格,对员工丶对自己是同等的严格,从正式管理公司起,还没见过他迟到。
许永怀在沙发上看书,后面又在平板检查之前写的散文。办公室很安静,时不时有秘书进来给许周行送文件。快中午的时候,许周行出去开会。
顾俦给许永怀发消息,问她:“在公司了吗?”
“嗯,对啊。”
“要准备吃午饭了吗?”
“应该一会儿去吃。”
“我今天也在公司。”
“哇,你也好勤奋。”
顾俦在办公室有些失笑,删删减减重覆敲了好一会儿字才发过去,“要过来和我吃午饭吗?”顾俦心里有些紧张,不是惯有的做任何事的胸有成竹。
许永怀很犹豫,觉得顾俦问这个问题也花了很多勇气,不好意思拒绝他。但今天说好要陪她哥的,晚饭约了林横舒,午饭要是再约了顾俦,那她哥肯定有些伤心。
许永怀回他,“下次好不好?我中午得和我哥一起,晚上也约了人了。”
顾俦有些失落,是预料之中也避免不了的失落,但还是回她:“好,下次要陪我。”
“嗯。”
中午许周行顺许永怀的意,在公司的员工食堂吃,许永怀吃得很满足。吃饭的时候看到旁边还有一家咖啡店,很多人买,许永怀盯着不放,老往那看。
“要喝咖啡?”
“嗯,我都没喝过。”
许永怀没骗他,上大学了也没有吃外面卖的咖啡,一直都是喝家里研磨的。吃了饭,许周行去给她排队买咖啡,陨石拿铁,半甜丶一点冰。分明是用咖啡液冲出来的,许永怀却说也很好喝。许周行无奈,要是不给她买,怕她生闷气一直记得这件事,以后都不肯陪自己来公司。
许周行的办公室是有休息间的,但许永怀想着下午要去找林横舒,不想用没睡醒的状态去,就不想午睡。许周行就自己进去休息。
许永怀在沙发上坐,问顾俦:“顾俦,你午睡了吗?”
顾俦本来要午睡了的,又爬起来,“没有,怎么了?”
许永怀就给他说早上看的书,中午吃的饭丶咖啡,顾俦时不时回她几句,又问她怎么那么冷还想喝咖啡。
“好喝。”
“喝了会精神吗?”
“不会,我现在有一点点困。”
顾俦问她:“那怎么不睡午觉?”
“下午去玩,睡了会很困。”
许永怀和他说闲话,没有什么重点,说了一会儿又有些困,就靠在沙发背上盖着风衣浅眠。
顾俦那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才又躺下去休息。
下午两点四十多,许永怀觉得睡得不舒服,动了几下调整睡姿,迷迷糊糊地醒来。
许永怀自己起来,眼睛都睁不开,却熟门熟路地摸索进休息室洗脸。
许周行在处理文件。许永怀出来之后觉得还有些累,就伸了伸腰,又到许周行的办公桌走了一圈,在他身后站定。看了一会儿,许永怀觉得看不大懂,就回沙发上坐着。
快睡着的时候许永怀就暗灭了手机,因此没看到顾俦还问了她一个问题。
顾俦问她:“永怀,下初雪那天,我们可以见面吗?”
许永怀这时才回他:“可以啊。”
四点的时候,许永怀去找林横舒。早上来公司的路上就告诉许周行了,许周行叫司机送她去。
从公司到林横舒的学校要十几分钟,到的时候林横舒还没下课,许永怀就在校门口等她。
林横舒没有考上A大,但考上的这所也是一所不错的名牌大学,学的是物理学,每天都很忙。
之前林横舒把课表发给许永怀看,许永怀说很高级,有很多课看不懂是在学什么。林横舒还发过课本内容和练习题给她,许永怀说看到之后想起高中的数学,有些害怕。
快四点四十的时候,林横舒很急地跑到校门口,还没出校门就喊许永怀。
“永怀!”
许永怀在看来来往往的车,闻言回过头去,朝林横舒笑了笑。
学校离得有些远,两人很久没有见过面了。许永怀觉得林横舒好像有些变化,变得更自信更漂亮了些,又好像变化不大。和本人内敛的气质不同,林横舒的美很张扬明艳。
林横舒却觉得许永怀一点没变,还是呆呆楞楞的,脸也还是很稚嫩,浅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流露出天真。
许永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横舒就把她抱住了。林横舒比她还高一些,抱住她,头垫在她的肩上。
“想吃什么?”
许永怀歪歪脑袋,问她:“吃自助吗?”
林横舒笑得开心,“走,我请你。”
昨晚上约的时候,林横舒就说自己最近拿了一些竞赛的奖金,要请许永怀吃饭。许永怀说还不如攒着,林横舒就说还有家教的钱,够请她吃饭了。许永怀说好。
去的这家自助算是物美价廉,还挺热闹的。
路上,林横舒圈住许永怀的手腕,拉着她走。走了一会儿,许永怀牵住她,把两人的手揣在风衣的兜里。
交了定金,两人到订的位置放书包,又去食材区自己挑吃的。
许永怀看着很熟的样子,林横舒问她:“你来过这啦?”
许永怀在挑肉,回她:“嗯,之前顾俦带我来过。”
顾俦这个名字,林横舒在许永怀这听过不少次,似乎家里条件和许永怀差不多。平常问许永怀一会儿要去干什么,吃饭丶逛街丶爬山这类事这个名字都有份。
顾俦这个人好像在慢慢渗透进许永怀的生活,林横舒问过一次是不是同学,许永怀说是一个偶然认识的朋友。也许在许永怀的潜意识里,这个人不止是朋友,他在慢慢成为对许永怀而言还挺重要的人。林横舒觉得很好,许永怀遇到了足以守护她的人,这样已经很好。
对自己,似乎有些遗憾,但并不苦涩。
两人还加了个小火锅,许永怀把一堆乱七八糟的食材丢进小锅煮,林横舒给许永怀弄烤肉吃。
烤得很好,调的蘸料也好吃,许永怀一直在笑。
忽然想起什么,许永怀掏旁边的书包,拿出了几瓶眼药水给林横舒。
“我哥给我买的,用着还不错,我不知道你买了没有,想着还是给你带几瓶。”
林横舒给她说过,经常熬夜看书写题,平常还要忙着做实验,感觉眼睛很累。
林横舒笑笑,觉得许永怀真的还和以前一样,说:“谢谢。”
许永怀嘴里还塞着林横舒给她夹的烤肉,回她:“不客气。快吃,超好吃的。”
两人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得很满足,打算送林横舒回学校,许永怀再回去找许周行。
星期五晚上,路上很多大学生,笑闹着丶恣肆畅意地享受人生这不容辜负的少年时光。
“你也要出国吗?”
“嗯,可能大二去当交换生。”
许永怀笑笑,“那很好啊。”
“你呢永怀,想好有什么要做的了吗?”
“写东西。”说得很有意气,这是许永怀为数不多的回答得坚定的事情。
到校门口了,两人站定。
林横舒对着许永怀笑了下,摸摸她的头,“好啊,等以后永怀出书了,我马上买。”
许永怀笑得很开心。
林横舒陪许永怀等车来,把许永怀送上车了才慢慢进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