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好运
许永怀没有流泪,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心里的情绪都来不及涌现。才晚七点多,许周行还在客厅办公,看到许永怀回来有些惊讶。
“怎么那么早?”
许永怀上楼梯,闷闷地回:“嗯。”
转身的那一下,许周行好像看到有液体划过许永怀的脸。
许周行拿过旁边的手机给许皛发消息。
“永怀出去干什么了?回来掉眼泪了。”
伦敦那边是中午,许皛大概不忙,很快发消息过来。
“咳,出去给顾俦表白了,表白失败了?”
许皛又发:“我去问问刘归波。”
许周行看着电脑屏幕的数据,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许永怀。从小到现在,许永怀大都只因为生病痛得受不了才哭,没有喜欢过谁,自然没有这种事失败的经验。
“大刘,你们聚会上怎么回事啊?”
“咋?什么怎么回事?”
“永怀给顾俦那家夥表白了?”
“?!!”
“没有吗?”
“没有啊。”
那还能因为什么,许皛想了下。
“你们聚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归波头都大了,回想了一下,好像许永怀在听他们谈王念忱的时候,越来越僵硬,后面才说要走的。
“王念忱?说了一下她。”
“王念忱回来了?不是之前表白被拒绝了吗?”
“嗯,说以后和顾俦见面的机会更少了,干脆回来再见见。”
“那你们说什么了?”
“就之前他两青梅竹马嘛,有几个八卦的就问他们是不是偷偷在谈恋爱。”
许家和顾家不熟,许皛和顾俦更是熟不到哪里去,对顾俦的事知之甚少。
刘归波不好多说顾俦家里的事,给许皛发:“反正顾俦就说他和永怀只适合当朋友,你什么时候跟永怀说一下吧。”
许皛把大概意思给许周行说了一遍,两兄妹都有些头疼。哄许永怀是有经验的,但这件事还真没有办法。
两人商量一下,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丁云。
“妈,永怀失恋了。”
丁云在所里的办公室休息,很快回她:“永怀什么时候谈的?”
“嗐,也不算谈了,就表白都还没有,听到对方有青梅,可能就放弃了。”
“好,知道了。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不用太担心妹妹知道吗?”
“嗯,知道。”
丁云让许皛不要担心,自己却坐不住了,收拾了会儿,打算提前回家。
晚饭推到了八点多,但许永怀一直在房间没有出来,丁云回家后就立马去她房间了。
敲了几下房门,许永怀打开了。
“妈妈。”
丁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永怀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丁云摸她的头,问她:“在外面吃晚饭了吗?”
许永怀摇头。
“那我们永怀要不要去喝银耳汤?”
“嗯。”
丁云摸了摸许永怀有些红的眼皮,没有再问什么,拉着她下楼吃饭。
许颉颃还在公司忙,没有回来吃饭。饭桌上就丁云丶许周行丶许永怀三个人。
许永怀吃了几口饭和一碗汤就说饱了,丁云让她回房间洗漱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
雨下得小了些,天色却依然灰沈。
后院的花早上被剪了几枝,晚上许永怀回来后又埋回去了。到聚会的酒楼时,太紧张了,那一捧玫瑰有些显眼,许永怀就先给了工作人员保管。终究没有送出去。离开的时候,许永怀让顾俦先进去,自己才去找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有点遗憾地问她:“不送出去吗?”
“下次吧。”
许永怀把书包里的《莎士比亚》拿出来,放进了书桌最下层的抽屉。
凯撒的好运并未降临。
许皛给许永怀发:“顾俦跟刘归波说和你还是当朋友好。”又说:“当朋友就当朋友,咱们永怀也不缺人喜欢。”
刘归波也发了消息:“我也不太清楚你们,永怀,可以的话,你们还是聊聊吧。”
可是不一样,谁都和顾俦不一样,不是顾俦的话她宁愿不要。可是顾俦说“只是朋友”。可是是朋友的话,那些亲密的话题,那些早晚的问候,那些陪伴,对许永怀来说,不是和朋友可以做的,是要很喜欢的人。
这是一个很难过的日子,很多的信息带给许永怀一个可怕的她从前从不知道的事实,日记染上泪晕,湿了一片。
“别人和我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说是青梅竹马。
那我们那些亲密的聊天,不断的话题是什么?我无法理解常人的沟通,常人也无法理解我。他们可以暧昧上头,可以什么都聊,但我不是。
我无法和一个异性做到每天聊天,遇到好玩的事就分享给他。他能做到吗?那我是什么?是他无聊时消遣的普通朋友,还是可以当替代品的陌生人?
也许从来就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
我讨厌他。
我再也不喜欢这个世界了。”
从未走出过象牙塔的许永怀很轻易地让顾俦走入她的生活,甚至走进她的心。这是宋遥至花了很多年都做不到的事。但许永怀发现这种单方面的爱是艰难的,要完全占有一个人也太难了。
好不容易以为有一个人将能陪伴自己的一生,但现实残酷,这个人的陪伴都是假的。
许永怀的感情迟缓却又猛烈,一时无法挣脱。
晚上十点多,顾俦问她:“吃饭了吗?要睡觉了吗?”
“嗯。”
顾俦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许永怀说今晚吃了什么,给她说:“晚安。”
许永怀回了个好。
那晚开始,许永怀睡不着觉,总是做噩梦,会想起离世的爷爷奶奶,小时候在医院奔波的家人的背影,谁都有,爷爷奶奶丶爸爸妈妈丶哥哥姐姐。
各种想法充斥在脑子里,有个声音怎么也停不下来,眼泪打湿枕巾,许永怀再也拾不起和人交往的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