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2)
许永怀刚想着大家装作没事人,平时正常相处就好,结果没过多久表面功夫就全没了。
学期末快要考试的时候,班上同学想起大一下整理综测材料很痛苦,都在讨论早点把各种证明找出来,就到处问有没有人下载有某份盖章名单。
金瑉就又在宿舍里讲被辅导员限制评奖评优的事。大一下学期的时候,金瑉有一些参赛证明是后补的,以及一些是加分过多的,当时混过去了。但导员后来不知道又揪了金瑉犯的什么事,大概是旷课早退,或看金瑉用参赛分把专业成绩分拉起来不顺眼,总之是把金瑉大二评奖评优的资格取消了。
许永怀听着她愤愤的声音,问了句:“当时怎么不找辅导员说清楚啊?”
许永怀语气平和,也只是这么问了一句,但金瑉突然就把怒火转到许永怀身上。
“你这种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人当然不用想这些事了,许永怀,你算什么,要不是你家有钱,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在那装,装你妈啊!”
金瑉的声音太大,像是骂街,周围餐桌的同学不安丶好奇地看过来。
许永怀冷了脸,很不解,“金瑉,我没有说什么吧?你要发疯也不用冲着我,你有病啊?”
许永怀平生头一次骂人,词汇仅限于“有病啊?”丶“神经病”之类。
金瑉脸都红完,身子因为情绪过激有些抖,表情一言难尽,有愤怒,也有难堪。
“你有什么事好好解决不行吗?也不是我不给你评奖评优,你有必要这样吗?我觉得你好恶心。”
许永怀收拾碗筷,把只吃了几口的饭倒了,然后离开了食堂。
梁易安在一旁目瞪口呆,韩颖安抚许永怀的手还僵在空中,半晌才放下来。
许永怀慢慢走出学校,也对事态发展感到一些不可思议。但想了下,又为自己刚刚讲道理且没有一边讲一边掉眼泪感到开心,也没打算做朋友,撕破就撕破吧。
但许永怀又有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会不会对金瑉造成一些伤害,干脆打电话问许周行。
电话响了一下就被接通了,许永怀有点忐忑,一时没有说话。
许周行问:“永怀,怎么了?”
“喂,哥。”
许永怀声音有点闷,许周行有些担心她出了什么难事,“怎么了?”
“哥,我和我同学吵架了。”
许周行微楞,许永怀没哭,估计没受到什么实质性冲击。许周行继而轻笑了一声,很好奇许永怀一个平时把话说急了都会哭的人怎么吵的架。
许永怀一边回公寓,一边和许周行说事情的全过程。
末了,许永怀问:“哥,我这样说她是不是不太好啊?我还骂人家了。”
许周行反应平平,“你骂得那么轻,没什么事的。”又问她:“你还想和她做朋友?”
许永怀赶紧摇头,立马回他:“不想不想,我不喜欢她。”
骂人没什么用,应该直接下手,许周行默默地想,没给许永怀说这句话,就说:“那就好,离这种人远点,知道了吗?”
许永怀有些烦,皱了皱眉,“知道的,本来也和她关系没多好的,现在才好,以后不用交往,落得安静。”
许周行笑了几声,“回到家了吧?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的话哥哥去给你送。”
许永怀到冰箱去翻,虽然和阿姨说了中午不回来吃,但阿姨还是准备有几样吃的。
“有,我吃冰箱里的就好了。”
“嗯,拿去热好再吃,吃好就午睡吧,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好,那我挂喽,拜拜。”
挂了电话,许周行把这件事又大致地转述到没有许永怀在的家庭群去。许皛笑得开心,说了一大段语音夸许永怀,许颉颃和丁云有点担心,但大体还是感到欣慰。
下午去教室上当代文学史,许永怀还是和梁易安丶韩颖一起坐。
梁易安在纸上写了东西,挪到许永怀面前。
“金瑉说最近做项目遇到一个学姐让她们干白活,然后她就有点不舒服,一时着急把火气冲你发了。”
韩颖瞥了一眼,加了句:“她这人挺不厚道的,你就正常和她相处好了。”
金瑉倒是说过最近和几个辩论队的朋友跟着一个学姐在做项目,还开玩笑似的说以后有机会带整个宿舍一起做。
许永怀写:“随便她。”
梁易安唰唰写下:“嗐,我也懒得说她,挺荒谬这事。”
又写:“她在后面坐,好像是忙项目,中午还说找机会要给你道歉。”
许永怀都要笑出来了,觉得金瑉的脑回路挺神奇。
两节课上完,金瑉赶着去别的地方忙,也没来和许永怀说什么。许永怀省得心烦,回公寓吃饭练字去了。
晚上,金瑉大概是抽空给许永怀发的消息。
“永怀,中午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较烦,说话就有点冲。”
许永怀没回,金瑉也没有发其他的。
到更晚一些,金瑉又给许永怀发:“永怀,真的不好意思,我请你吃好吃的吧。”
许永怀觉得这人是真的有病,想了一会,回她:“不用,谢谢你。我们就算了吧,也不算朋友,以后更不会当朋友。不过,你最好改一下自己的毛病吧,不要抓个软一点的人就发疯。”
这下安静了,金瑉没有再发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话过来。
有些课程需要分小组,宿舍还是凑在一个组,相处得和以前大差不差。许永怀本来就很少在群里发消息,放到现在也不算奇怪,过得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