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日常
顾俦注意到，许永怀从医院回来之后就有些魂不守舍，走神发呆的次数变多了。
九月底，仲春还有些热，是残夏未尽。
许永怀的导师布置了任务，让学生们国庆假期的时候找点有关19世纪浪漫主义的书来看。
顾俦国庆前两天要去外地出差，许永怀没多想很快就答应一起去。
到出差地的那晚两人很早就睡觉，第二天顾俦不出意外地先起床了，想起许永怀睡前说的要求，于是把人叫醒。
顾俦吃过早餐之后就去工厂，许永怀没跟去打扰，自己拿着相机出门随拍。
中午，顾俦给许永怀发消息，“吃午饭了吗？”
许永怀拍了张馄饨的照片发过去，回：“嗯，我在吃馄饨。你吃什么呢？”
顾俦大概是和员工一起吃，发的是员工餐的照片，餐盘上几道简单的炒菜。许永怀想着整个餐桌上就顾俦拿手机聊天，担心他在一线工人的面前风评不好，就说不要聊了，让他专心出差。
顾俦看着消息笑了下，应了好后确实收起来了。
许永怀逛的是老城区，房屋低矮，小平层的楼顶上杂草丛生，和向楼房伸展的树枝相交。
吃完饭后，许永怀找了家书店闲看，又一边在手机上和丁云说回家的事。
才九月初，丁云和许颉颃就定了许永怀的国庆，七天的话至少得回家住五天。现在许永怀出来陪顾俦出差就占了两天，丁云让她出完差就直接回许家。
许永怀想着也没问题，刚好回家找书看，就应下了。丁云和许颉颃也无可奈何，许永怀可能自己都没发现把顾俦放在了很前面的考量位置。
在书店待了两个多小时，主要研究了下当代青少年读物，许永怀看那几本杂志还挺津津有味。
出来之后，许永怀又往岔路走。许永怀撑了伞丶戴顶渔夫帽丶背着小书包和相机，看着就是外地人。
路过一棵繁茂的大树时，许永怀停下来看了看，树干上挂了牌子，写了树种丶树龄丶保护单位。
“枫香树，科属：金缕梅科丶枫香树属，树龄：340年。”
许永怀仰头看树冠，苍凉古朴。
树旁两间人家，门前停了两辆电动车，在角落处还有一口盖了铁网的井。许永怀拍照时，两个十一二岁模样的男生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好奇地看着许永怀，又有意无意地入了许永怀的镜头。
少年人别扭，好奇丶有趣对着陌生人是不会轻易说的，但总归要在面前晃晃悠悠，进了你的视线才肯。
许永怀笑，拍了树之后拍人。
有个老人从大门出来，大概是两个小孩的奶奶，小孩很亲密地蹭过去。
不知密语了几句什么，老人和蔼地问许永怀：“你是附近大学来玩的吗？怎么没自己骑车啊？我看你们同学都喜欢自己开车来。”
许永怀是有点怕生的，尤其对着老人小孩，浅笑：“奶奶，我不是附近大学的，就自己随便来玩。”
老人点了点头，告诉许永怀再往前走走有景区可以看。许永怀走得累了，没打算去，道了谢之后转头去了别的地方。
下午的大部分时间许永怀都呆在商城，点了杯冷饮之后坐在店里看带出来的书。
傍晚顾俦到商城里的时候，就看到许永怀在角落处低头看书，身边一个购物袋也没有。
顾俦喊了许永怀，许永怀擡头，笑了笑：“你真的下班了？”
“嗯。你下午都在这里吗？没看有喜欢的东西吗？”
许永怀没午睡，眼睛都有些干涩，闭着眼摇头。
“我下午去了别的地方逛啊，累了之后才来的这。”
顾俦摩挲许永怀的手，点了点头，看不太出来什么情绪。
许永怀凑近看了看他的脸，笑：“你累不累啊？怎么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顾俦笑了笑，“还好。”只是在想是不是不该让许永怀陪自己出来，许永怀那么个谪仙似的人只适合供在家里。
“那我们去吃晚饭吧，我不太想吃饭，去路边吃麻辣小龙虾的话倒是很好。”
许永怀有一个很久了的梦想，在路边摊吃麻辣小龙虾。即使自己不能痛饮，但很渴望遇到有江湖气的食客在旁边豪气万丈地笑谈过往。
顾俦牵住许永怀，拒绝：“不可以，天气都凉了。”顿了，换了说法：“不管天气怎么样，你都不适合。”
许永怀也不是以小龙虾为目的，继续问顾俦今天去工厂看什么，又嘀咕不和下属吃饭是不是不好。
顾俦就没再想带许永怀出来是对是错，一一回了许永怀的问题。
晚饭吃西餐，两人也不对着坐，而是挨在一起。许永怀吃得半包之后给顾俦看今天的照片，把自己去了哪说得很仔细，时不时自己说笑了，顾俦跟着轻笑。
“对了，妈妈说明天回去之后直接回家。”
许永怀看着顾俦，问：“你跟我一起回吗？”
许永怀喊赵瑰也是妈妈，这句话表明这个“妈妈”是丁云。顾俦回：“嗯，跟着你。”
许永怀笑：“那你在家干什么好呢？我在家要看书。”又想起来，问：“到时候你还要上班吗？”
“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还有几天假。”
“嗯，好。”
吃完之后顾俦开车带着许永怀看了会儿夜景，后半段许永怀直接睡着了。晚上回酒店之后，许永怀整个人都没精神，和顾俦一起进的浴室，出来后已经是眼皮都擡不起的状态。
第二天许永怀就没出门，午饭都是在酒店吃的，下午直接和顾俦回了仲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