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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六章

    次年,邀请函上具体时日前一月,九方夕烨便和九方夕朝出宫去月乐宫所在的中合州。也正因为月乐宫和武昭仙门同属中合州,慕容洵在入院小比时才能告诉九方夕烨兰渺渺的消息,不仅仅是因他们入院考核前后挨着。

    而九方夕昼和文端煦是在九方淮星百岁宴结束第二日便离宫了。

    月乐宫在中合州的东边,最近的城池就叫乐城,离月乐宫宫门仅二十馀里,城中有修真界最大的乐楼,城中之人亦多会乐器,在此可见修真界所有乐器。

    九方夕烨和九方夕朝还未迈入乐城,便已有乐声传出。而自城门入内,丝竹管弦声便不绝于耳。乐城非时时如此,除午后两个时辰可满城乐声,其馀时候皆有乐声大小和地点要求。

    九方夕烨轻摇折扇走在九方夕朝身侧,容貌依旧隐去,等着入了月乐宫便不必了,此时乐城中人太多。

    兄弟二人迈入城中最大的乐楼,商雅楼。

    立即有店仆迎上来,还未询问需求,九方夕朝擡手制止,便说了包厢名,店仆立马躬身指引:“客人,这边请。”

    商雅楼二楼最大的包厢内,白水菏和东离梧熙已经先到了,这包厢名便是东离梧熙传给九方夕朝的。

    九方夕烨进了包厢,包厢门关闭后,他便撤了容貌隐藏。

    “还是这般好。”白水菏笑道,他今日还是女装,淡粉为主的衣裳。

    九方夕烨如常与九方夕朝一同坐下,包厢内可将其下演出之地一览无馀,似正要到商雅楼花魁乐伎演奏之时,整个商雅楼放眼望去无一空席,过道都站有不少人,手中拿着茶杯或是酒杯向华丽的演奏台张望,更有甚者身子都支出去过半。

    “这可是商雅楼花魁乐伎每月演奏之日,还好你没迟。”东离梧熙道。他虽说也没那么擅长音律,但喜品鉴,音律方面也是强于九方夕烨太多。

    “这么急催我过来,就为了这个?”九方夕朝按原本计划会再晚好几日到,而非今日,此时距离月乐宫可进的日子还有半月,在邀请函上日期的前三日才能入宫。

    九方夕烨坐下后便将袖中的玄沧放了出来,手轻轻抚摸着。折扇已是被他合上随意放在桌上,他这边本就是不放茶水点心的。

    “本就是打算在城中游玩一番,可是许多年未有这样的机会,早些来,那玩的不就久些吗?这场演出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东离梧熙又问道:“你又不是不记得我们上回这般游玩,已是千馀年前的事了。”

    “可。”九方夕朝答应了。

    “商雅楼新的花魁乐伎,今日可有热闹看了。”白水菏笑道。

    “又看上了?”九方夕朝问道。

    “这还没见过,何来的看上了?”白水菏摊手,反问道。他也是今日才到,这花魁乐伎还未露面,他总不能强行去瞧一眼吧。

    “传闻为倾国倾城,弹得一手好琵琶,嗓子亦极好,这便是要瞧瞧传闻是否夸大其词,这花魁乐伎是否配得上这些称赞。”东离梧熙正是听说了这些,才来的。而商雅楼的花魁乐伎也是换得颇勤,时间上倒是不定,短的数日,长的能有数十年。除了被买走,那便是被商雅楼其它的乐伎压下去了,看的可不止是外貌,这音律上差些,那便不能被称为花魁乐伎,立马便会被换掉。

    商雅楼作为乐城最大的乐楼最不缺的便是乐伎,各色乐器大有人在,内里自然暗流涌动。

    仅仅闲聊片刻,包厢外便热闹起来,不少人高声期待着花魁乐伎的登场。

    演奏台边上的乐伎换了一批,商雅楼内的光影也变了,演奏台最亮,周围皆暗下来。

    随着乐曲变化,便有人高声道:“花魁乐伎到!”

    九方夕烨没什么兴趣,并未望去,自然未曾瞧见这花魁乐伎如何登场。

    包厢外虽说惊呼不止,包厢内完全不同,九方夕烨他们皆是见多识广,并不觉有多特别,白水菏还有些嫌弃。

    花魁乐伎此时弹的琵琶,弦声悦耳,以她弹奏的琵琶为主音,乐曲在商雅楼回绕。

    “这就是乐城的花魁乐伎?”完全达不到白水菏预期的水平,“如此造势,也不过如此。”

    “这手琵琶倒是极好。”东离梧熙本就对这花魁乐伎的音律兴趣更大。

    九方夕烨双眼一转,看着稍稍下方些的花魁乐伎。花魁乐伎生着一双秋水剪瞳,眉黑而细,上挑而入鬓,额上花钿为金,右脸为赤,乌黑的秀发盘起,缀以大量发饰,衣裳五彩斑斓,层层叠叠犹如盛开的繁花,实乃盛装。琵琶斜置,弦上的双手白皙,纤细修长,柔若无骨,十指皆做蔻丹,右手手背绘有闻铃花。

    九方夕烨多看了一眼,东离梧熙本就多听乐曲,见九方夕烨如此便问了一句:“你不会瞧上了吧?”

    九方夕烨轻笑,右手抚过玄沧,“怎会?”

    “这花魁乐伎远不如他,皮囊于他,毫无吸引力。”白水菏对花魁乐伎失去兴趣,懒洋洋坐着。

    东离梧熙在鉴赏花魁乐伎的曲子,时常都能说上几句,九方夕烨在这时是一个字没说。

    东离梧熙见九方夕烨一直未开口,问道:“不喜欢这曲子?”

    “悦耳,很是不错。”九方夕烨道。

    “见你一直未有说些什么,还以为你不喜呢。”东离梧熙这才放心。

    “我只是不善音律。”九方夕烨又道。

    “嗯……啊?”东离梧熙第一回知道,惊讶地看向九方夕烨,又指了指坐在九方夕烨身旁的九方夕朝,“你大哥虽说不是音律顶级,却也是不错,不都是要学吗?”

    “没天赋。”九方夕烨直言。

    “那是何水平?”东离梧熙又问。

    “没有。”九方夕烨言简意赅答道。

    东离梧熙手指在空中晃了几下,好一会儿像是没听懂一般看着九方夕朝。

    “烨儿在音律上不是没天赋,是一窍不通,一点不会。”九方夕朝道。

    东离梧熙瞪大双眼,神情夸张地转为看向没有反驳的九方夕烨,“你还有不会的?”

    九方夕烨失笑,“我本也不是什么都会。”

    “真的一点不会?”东离梧熙似再三确定一般。

    “嗯,可以这么说。”九方夕烨颔首。

    这一岔开,数人的注意力皆不在花魁乐伎身上,在包厢内闲谈。

    等着几人离开包厢时,演奏台上的花魁乐伎已是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换成寻常乐伎演奏,整个商雅楼乐声从不间断。

    迈出商雅楼,还未到黄昏时候,此时城中不再是满城乐声,却也热闹着,沿街商铺和小摊还不到收摊关门的时候,白水菏想去逛逛,顺道也算是玩乐。

    九方夕烨迈出包厢前便隐了容貌,此时看起来平平无奇,东离梧熙刻意看了看他,注意到九方夕烨本抱着的玄沧不见踪影,问道:“你的灵宠呢?”九方夕烨一向爱抱着玄沧,此时不在他怀中难免觉得奇怪。

    “袖里。”九方夕烨答。

    “哦。”东离梧熙明白了。

    三人陪着白水菏在各色小摊和商铺闲逛,九方夕烨也会挑一挑,买下的倒是没几件。

    白水菏挑中一样式别致的簪子问九方夕朝:“怎么样?”

    “素了些。”九方夕朝喜好相对华丽。这簪子近乎透明,只有顶部带着一点点桃红色,并非笔直,是较为夸张的弧度。

    “与我今日颇搭不是?”白水菏笑道。

    九方夕朝看了眼白水菏,颔首答:“的确。”

    白水菏还未结账,店主便对九方夕朝道:“客人与您的夫人感情真好。”

    九方夕朝微微皱眉还未来得及否认,白水菏却笑出声,同时故意挽上九方夕朝的手臂,“夫君可为妾身买下?”白水菏着女装时会改变声线,与男装本就不同,又上了妆,而他与九方夕朝本就有明显的身量差距,这店主瞧不出他是男子再寻常不过。

    “多少?”九方夕朝问店主。

    等着九方夕朝付了灵石,白水菏还未松开他的手臂,颇有些得寸进尺地将簪子递了给他,“夫君为妾身戴上可好?”

    其实这两句话都是白水菏玩笑说出,并不是真的想九方夕朝这般做,不过若是可以定会开心,没有也没什么。

    并未过去多久,仅一个呼吸,白水菏便要将簪子收回来,但九方夕朝已先接过簪子,看了看他如今戴着的发饰,将簪子簪在他的发间。

    白水菏面露诧异,擡手抚了抚好好簪在他发间的簪子,真心实意地笑着,“多谢。”白水菏知道九方夕朝不是真的开窍,甚至是对他有意思,只是顺了他一次,知道他只是在玩笑,陪着他演了片刻。只是九方夕朝不知道白水菏是在玩笑,但又不是真的全全玩笑。

    “不必。”九方夕朝淡淡答。

    九方夕烨抱着玄沧与两人汇合,东离梧熙去另一家店,估计也快出来了。

    “怎么你又抱着他了?”白水菏问道。

    “也让他挑挑东西,自然抱着了。”九方夕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