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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息的亡魂

    阳旻觉得自己应该和潘若琰好好聊聊,他与将离告别后,便出了永生之境,当他回到现实世界时,他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原本该是医院的地方成了一片废墟,高楼倒塌,砖石堆砌,灰烟四起,阳旻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座完整的建筑。

    阳旻尚在状况外,有些摸不清情况,他突然想起将离对他说的,荀奚又变强了。糟糕,忘记问将离,荀奚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

    不过眼下要紧的是找到潘若琰,阳旻担心荀奚对他不利。

    “归子,醒醒。”阳旻把归子丢了出来,归子不知怎么了,今天好像格外嗜睡,阳旻唤了他好几声,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怎么了,主人。”归子打了个哈欠,眼角快要溢出泪来。

    “你知道潘若琰去哪里了吗?或者你能找到他吗?务必快些找到他。”阳旻的问题如连珠炮一般,劈头盖脸地朝归子砸去。

    归子大梦初醒,尚有些迷糊,领了阳旻的令便飞走了。

    阳旻看着眼前倒塌的医院大楼,有些犯难,不知道他走后这里发生了什么,莫不是荀奚掉转头来和潘若琰恶战一场?不知道潘若琰现在是否安好。

    “咦,这不是东除司大人吗?”一道熟悉的惊呼声传来。

    阳旻有些纳闷儿,怎么到了李延的溯源境中还能遇上熟人。

    “东除司大人怎会在此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出现在阳旻面前,黑衣男子气质冷冽,白衣男子看起来就较为跳脱。

    阳旻对这二人自然是不陌生的,来人正是长恭丶卫玠二位。卫玠手中端着一个白玉净瓶,瓶中插着一支玉芙蓉,长恭手持勾魂索,神色淡然。

    “二位大人,好久不见,是何亡灵惊动二位大人一同来此?”阳旻向卫玠丶长恭拱手行了一礼。

    卫玠四下张望了一番,若无其事地说道:“约莫半个时辰前,小兰和勾魂索同时发出了讯号,指引我们来到此地,亡灵数量应当相当庞大。”

    阳旻回头看了看身后坍塌的大楼,悠悠地叹了口气,卫玠所说的亡灵应当被压在这废墟之下,看来他的冲动似乎引发了不必要的伤亡。

    “对了,大人,西北方的山中似乎也发生了巨变,几乎是与此处亡灵产生时的同一时刻,山中亡灵数量陡增,我与长恭准备前去度化死者。”卫玠皱着眉说道,“太奇怪了。”

    西北方的山中?阳旻努力地思考着西北方处于何方,突然,他猛地一激灵,西北方的山,不就是涿光山吗?!

    潘若琰会在涿光山吗?他会出事吗?

    阳旻正想着,一团白光倏然自砖瓦堆下飞出,紧接着停留在半空中,白光东望望,西望望,似乎有些茫然。

    卫玠像是早有准备,他一挥手中的玉芙蓉,一滴润白的清露朝着白光飞去,将白光吞入腹中。紧接着,清露裹着白光,活蹦乱跳地飞回卫玠手中的白净瓶中。

    “这是……”阳旻有些不解地问卫玠道。

    卫玠展颜一笑,耐心解释道:“这是死者的灵魂,白的代表的是善魂。”

    “那黑的莫非代表着恶魂?”阳旻问道。

    卫玠摇摇头,指着长恭对阳旻说道:“大人且看长恭。”

    阳旻朝长恭看去,长恭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勾魂索发出森寒的冷光。

    “起!”长恭一挥手,几道黑影唰的一下出现在半空中。

    待到黑影定了定形,阳旻才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这几道黑影略显人形,都长着五官和四肢,但更多的是一种畸形。

    其中一个“人”眼球脱落,软绵绵地耷拉在眼眶下方,他的舌头有三米长,垂在嘴角边,看起来十分惨烈。

    “此人好窥视,好讲闲言,大恶之人。”卫玠在一旁贴心地解说。

    还有一个身后驮着一块大石头,像只瘸腿的□□一样艰难地在半空中蹦来蹦去。

    “这是吝啬鬼,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卫玠接着说。

    还有一只头朝下在半空中飘来荡去的,卫玠说这是生前对另一半不忠的人的游魂。

    长恭脚尖轻点地面,翩然轻至半空中,他神情庄重地看着长舌鬼,一挥手中的勾魂索,勾魂索自长舌鬼的琵琶骨贯穿,长舌鬼发出了一声尖嚎声。

    长恭还不罢休,紧接着穿过了负重鬼的琵琶骨,最后是飘荡鬼,四周萦绕着一阵不绝的惨叫声。

    长恭早就习以为常,丝毫不把这阵鬼哭狼嚎放在心上。

    “剩下的都是你的。”长恭提着被串成一串的游魂们,默默回到了卫玠身旁。

    卫玠点头应了声好,他将手中的玉芙蓉抛掷而出。

    玉芙蓉通灵性,化作一道碎光潜入了废墟之下,片刻后,玉芙蓉飞速钻了出来,它的枝叶上缀满了星星点点亮光,夺目无比。

    卫玠接过玉芙蓉,将它插入玉净瓶中。

    “加上长恭手中的恶魂,一共四十九只。”卫玠清点了一下数目。

    “这些都是医院里住院的病人吗?”数十条人命摆在面前,阳旻有些心神不宁。

    “应该是吧。”

    卫玠掂了掂玉净瓶,瓶中的魂魄好像很不安分,一个个不停地冲撞着白玉瓶身,像是下一秒就要横冲而出。

    “你们这是怎么了。”卫玠拍了拍玉净瓶,示意他们安静些。

    “他们兴许是有什么尚未完成的遗愿,大人不妨让我询问一番。”阳旻虽然心急,但终归是没忘记自己作为东除司的本分。

    卫玠看看阳旻,又看看玉净瓶,随后点点头说:“大人说得有理,那就烦请大人听听他们还有什么尚未了却的心愿。”

    卫玠一挥手,玉净瓶中的游魂迫不及待地飞了出来,盘旋在半空中,散发出幽幽的白光。

    “我不想死啊。”

    “这是哪里啊。”

    “呜呜呜,我要找妈妈。”

    嘈杂的喧闹声涌入阳旻的耳中,阳旻耳边嗡鸣不知,于是他施出一个安魂咒,游魂们霎时间默不作声。

    阳旻注意到了有一只游魂飞得极低,他伸手将那游魂抓了过来,游魂便静静躺在阳旻的掌心。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阳旻轻声询问道。

    游魂如梦初醒般跳动了一下,左右张望了一番,才怯生生地开口道:“快逃,荀医生不是好人。”

    闻言,阳旻脸色大变,看来荀奚一直以来都打着医生的名号害了不少人。

    “你还记得是怎么回事吗?”阳旻追问道。

    “我......”游魂有些迷茫地望着天,半晌才说:“我只记得我好像被荀医生关起来了,其他的事都不记得了。”

    阳旻紧接着询问了其他的游魂,得到的答案都出奇的一致,他们只记得自己被荀奚关起来了,但却不记得前因后果,也不记得荀奚为什么要抓他们。

    “大人,他们的魂魄好像不太完整,所以会有记忆残缺的现象。”卫玠出声提醒道。

    阳旻点点头,他看着眼前漂浮的白光,心中隐隐一痛,“你们还有什么未了却的心愿吗?”

    方才叫嚷的游魂们此刻却都默然不言,良久,一只小小的魂飞到阳旻身旁,说道:“神仙哥哥,我们知道你是好人,你一定要把荀医生抓起来惩罚他,不要再让更多的人受害了。”

    周围的游魂纷纷附和着:“是啊是啊,不要再有更多受害者了。”

    阳旻转身遥望着涿光山的方向,他双拳紧握,低声道:“一定。”

    卫玠将游魂们重新收入玉净瓶中,这次他们乖巧安静,默不作声。

    三人一同前往涿光山,在半空中飞行的时候,阳旻已经能望见涿光山上空笼罩着一层黑雾,看样子形势不太妙。

    “我总感觉要出大事。”卫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半是忧虑半是无奈。

    “当着东除司的面,不要乱说话。”长恭出声制止道。

    阳旻苦笑着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拘束。

    阳旻心里清楚,此次的梧桐之叶怕是没那么好拿到手了。

    三人很快便到达了涿光山,阳旻几天前来过涿光山,因此对这山中的异常之处有所了解。

    “在上面。”卫玠的玉芙蓉发出嗡鸣声,很是激动地在半空中旋转跳跃。

    阳旻突然想到了狸奴炮台中那些倒立的血尸,又想到了潘若琰设下的结界,想必此次涿光山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和潘若琰设下的防护结界有很大关系。

    潘若琰会在涿光山吗?

    三人还没进入涿光山,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阻挡了三人上山的道路。

    “又是你,这次不会再让你有逃跑的机会了。”阳旻摊手,缩小版绿拂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上,紧接着绿拂由小变大。

    “呵,东除司,好久不见了。”黑衣蒙面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他额头上的图腾散发出幽冷的寒光。

    来人正是上次夜袭纵世堂的黑衣人。

    “你和荀奚是什么关系。”阳旻冷冷地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笑而不语,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阳旻的逼问。

    “东除司,交出四神木之实。”黑衣人托起一朵黑色的火焰,火光将他的眼睛照得阴森可怖。

    他们果然是冲着神木之实来的,阳旻心知神木身上一定隐藏着重大的秘密。

    可是阳旻醒来后发现他一直随身携带的机木之实不知去向,无花木之果寄存在潘若琰处,不知道形势如何。

    “呵,想要的话,先过了我这关再说。”阳旻丢出一枚飞镖,直冲黑衣人面门而去。

    黑衣人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过了阳旻打出的飞镖,那飞镖深深地扎进黑衣人身后的树干之中。

    阳旻趁黑衣人侧身的时候,将绿拂刺出,黑衣人虽然察觉到了,但是躲闪不及,手臂被绿拂划了一道口子。

    黑衣人也不肯退让,他一手执一把弯刀,朝阳旻砍来,攻势迅猛,阳旻险些被砍中。

    “黑白二位大人烦请退后些!”阳旻知道卫玠丶长恭二人不善作战,便让他二人躲开些。

    长恭和卫玠却不肯退避,长恭拿了勾魂索加入战斗,卫玠则是手执白玉弓箭,在不远处搭弓射箭。

    “大人,我们怎么可能弃你不管。”长恭对阳旻说道。

    阳旻心底一热,对长恭点点头,谢道:“多谢二位大人。”

    黑衣人实力非凡,打法奇谲独特,他一刀砍向阳旻的头顶,阳旻矮身相躲,还是没能避得完全,束发的发带被劈断开来,他一头黑发如墨泼般散开。

    长恭被惊了一跳,“大人!”

    黑衣人趁这空当,一刀劈向长恭,长恭不备,手臂被劈了个正着。

    卫玠见状,哪里还忍得了,他一箭射来,黑衣人的脖颈上便多了一道血痕,汩汩地淌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