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在回去画廊工作的一路上，颜执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莫念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
莫念看着他的背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闷气。男生真是一个奇怪的物种。书上都说女孩的心思别猜，她倒觉得男生的心思有时候更加的猜不透。
昏黄的路灯，把颜执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莫念习惯地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突然，颜执猛地一个转身，莫念又像以前那样一个急刹车，栽倒在他的怀里。
他反应很快，用手接住了她。
“走路要看路！”颜执有点无奈，这个习惯他已经跟她说了很多遍了。
“呵呵……因为前面就是你的影子，每次你都可以接得住我啊！”莫念擡起头，呵呵地笑，“你走在前面，我跟着你走就好啦！”
莫念这梨涡浅笑，洋溢着满足的愉悦，像极了冬日里的小暖阳。每次看到她这温暖甜美的笑容，他真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还想最后挣扎一下，故意板着脸，“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么？”
“说什么？”
颜执没表情。
“……”莫念没有出声，歪着头看着他，挑逗的眼神看着他。
“……”颜执也没出声。
“你吃林星的醋了？”莫念对着自己的双手呵了呵气，摩擦了几下，踮起脚，捧着颜执的脸左看右看。
“就他，他配么？”颜执扒下她的双手，“莫念，你可要认真交代！”
“哎呦喂！我的大醋坛子，我和林星就是那晚在网红舞厅碰到的，刚开始我还没认出是他呢！我是他初三的班长！”莫念这次没事先呵热双手了，直接贴上了他的脸，“给你一个小惩罚，赏你一个大冰棍子！”
“你敢！”颜执话刚说完，也用自己的手往莫念的脸上丶脖子里贴。
两个人绕着圈打闹着，好像动画片里的汤姆抓杰瑞那样！
“颜执，停一下！停一下！下雪了！”莫念停住了脚步，仰起头，雀跃地欢呼着。
今年的第一场初雪，来得比较晚，但最后还是在寒假放假前，毫无征兆地来了。
莫念擡起头，伸出双手，捧住了夜空中缓缓飘落的几片雪花，然后慢慢地融化了！
她走近了他，伸出双手，这次接住了了几片雪花，放落在颜执的手上，“颜执，我把我的雪花送给你！”
然后，她张开了双臂，仰头向着夜空，闭上双眼。
颜执征了一下，看着莫念送到他手心的雪花，看着它慢慢地融化了。
他擡头看着眼前这个烂漫的女孩，刚才她的一个简单的动作，弄得他眼眶润润的。
每次，莫念的快乐，她都会第一时间传递给他，分享给他。是莫念的温暖感化了他，带着他走出了困了他两年多的无底洞，治愈了他的创伤。
颜执走上前去，搂住了闭着眼睛的莫念。
“颜执，电视上说初雪这一天，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能白头哦！”莫念侧着头，眨着双眼看着他。
“小迷信！”颜执搂着她，低头轻轻地啜了一下她的额头，嘴里虽然这样说，但心里默念：“终于等到了今年的初雪，也等到了你，我的海豚女孩！”
“颜执，生活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我们和初雪合照一张！”莫念拿出来手机，垫着脚，伸长手臂准备自拍。
颜执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头，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搂着她，把她的头往自己肩膀一靠，咔嚓一声。
“嗯！一个学艺术的男朋友的照相技术果然不错！”
莫念看了看照片，很满意地笑了，还是一样的合照姿势，跟表白那会看烟花时的照片一模一样。
脸上有微笑，身边有你，这应该是爱情最美的样子了吧！
“我要发一个朋友圈！”莫念对着夜空又是咔擦一声，文案是：“初雪，好想变成落在你手上的雪花！”
颜执看了看她的朋友圈，她拍的照片很唯美：夜空中，昏黄的路灯下，雪花缓缓飘落。
“你怎么像上次那样，不用我拍的合照发朋友圈？”颜执又问出了之前同样的问题。
“秀恩爱，死的快！”莫念古灵精怪地笑着说。
“你真的是个小迷信！”颜执真的拿她没办法，摸了摸她的头发，吹掉了落在她小海豚发夹上的雪花，“天气冷了，我们回去吧！”
这时候，莫念才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露在外面很久了。
她看了一眼颜执，然后笑着在他后背的羽绒帽里面摩擦了好几下取暖，“刚才玩雪，我都忘记冷了！”
颜执把她的围巾转了几圈，围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把她的手扒拉了下来，右手握住了她的两只小手，呵了几口气，摩擦了一下，就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这下暖和了吧？”
“嗯！”莫念笑眯眯地看着他，依偎着向画廊工作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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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室，室内有暖气，莫念脱了羽绒外套，颇有兴致地在工作室里面走来走去，左看右看的，最后她走到角落里那幅油画《背影》的前面。
奇怪的是，这次这幅油画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用一块浅蓝色的布艺盖着。
“我准备把这幅油画送给你！”颜执走了过来，递了一杯温开水给莫念。
“送给我？”莫念喝了一口温开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自己，又问了一遍，“这幅油画，送给我？”
她知道这幅油画对颜执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它不仅治愈了他两年多的失眠和创伤，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寄托了他对哥哥的想念。油画最后的题词“今日份初夏的晚霞，给我最想念的人！”，他想念的就是他的哥哥，不是她，莫念。
“念念！我已经放下了以前的创伤了！我现在有你！”颜执放下她手中的水杯，握住了她的双手，揉着她的手背，深情地看着她，“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安心！”
“你……你真的没事了？”
“嗯！以前我一个人总喜欢把自己逼到了一个死胡同里。最近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我已经向财经系提了转系申请了！以后就不能跟你一起上金融学的课了！”
“太好啦！其实你坚持你艺术的梦想，我想也是你哥哥希望看到的结果！”莫念低下了头，娇羞地说，“也是我希望看的！不过，你放心！你哥哥的未了的理想，我帮你来完成！”
“嗯！所以这幅画就送给你了。你，莫念本来就是这幅油画的女主人！”
“既然说到女主人，那我勉为其难手下吧！它就算是颜先生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吧！”莫念狡黠地笑了笑，“听说这幅油画价格不菲哦！”
“你这个小财迷！难不成你要把她卖了变现？”颜执用食指勾了勾她的鼻头。
“那当然……绝对是不会的！”莫念双手搂住了颜执的腰，是她环抱得住的幸福，“故意逗你呢！”
“逗我是吧！逗我是吧！”颜执挠着她两边腋窝。
莫念好像被人点了笑穴似的，发出鹅鹅的笑声，立即举手投降。
“念念！已经很晚了，你今晚就在这里睡吧！”颜执停下了动作，低头。
莫念一下子紧张了，看了一眼她进门时扔在工作台上的羽绒外套。
“这好像……不太好吧！”莫念有点紧张，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唯唯诺诺地说道。
“小色迷！你在想什么呢！”颜执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回去，宿舍都关门了！”
“那我睡哪里啊？” 莫念擡头。
“你放心，你睡床，我睡沙发！”颜执憋笑，双手扶住了她的双肩。
“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样？”颜执反问道，故意逗了她一下。
“那我先去洗漱了！”莫念语塞，急急忙忙地跑进了浴室。
又逗她了，什么虎狼之词啊！
莫念在洗手间早已小鹿乱撞了，脑补了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今晚真的不会要睡一张床吧……”
“拜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这会不会发展得太迅速了……”
“成年人，喜欢就是喜欢……”
……
一番思想斗争后，莫念深呼吸一口气。
死就死吧！
当莫念洗漱完毕，畏首畏尾地从洗手间走到卧室的时候，颜执早已经在卧室的沙发上睡下了，正如他刚才所说的。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颜执长长的衣服，又看了看沙发上已经闭着眼睛睡觉的他，笑了笑，“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拿起衣领闻了闻，是颜执熟悉的味道。
“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没有魅力？”莫念自言自语。
罢了，她安心地躺下了……
过了一会，颜执悄悄地把身旁的灯关掉了。
原来他一直都还没睡！
莫念笑了笑，对着躺在沙发上背对着她的颜执轻声说道，“谢谢你！晚安！”
“嗯！快睡吧！晚安！”颜执没有回头，闷闷地回应了她一声。
夜很安静，人已寐。
卧室外面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下得纷纷扬扬。
被偏爱的都是有恃无恐，
但爱是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