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官人,提枪上阵 > 作品相关 (16)
    曾经患难与共的亲兄弟,因着那张宝座,也终究会走向陌路。

    我不想再参与这些朝堂政事了,不想再看到那些血腥杀戮了,我想走,可是大哥不让,只许我去往偏远之地,却依然要助他坐稳江山。

    他说我心慈手软难成大器,说我总有一天会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似是说累了,他叹了口气,低下了头。而后又看向远方,哑着声音道:“当我离开国都的时候,二哥送我至城门口,说等着我回来的那一天。我骑着马,快速离开,到了很远的地方才敢回头。他站在夕阳下,拉长的身影无比寂寥。

    自古帝王多寂寞,想来他也是一样的。只是我不能回头,只能离开。

    我来到了这里,挂着虚衔,管理着这三个州。又买下了这座宅院,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想来那时我才十五岁,却不知怎么的,像个年迈的老人一样。叔说我有心结,解开了就好了。于是我一直等着解开的那一天,可是等到现在,都没有等到。”

    兰守轩的声音越来越冷清,云迟听着,觉得这天地间越来越安静。她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他的内心,走进了那条寂静荒芜的通道,通道里是肆虐的寒风,吹得人一阵冰凉。她很想给他些温暖,让他觉得不再孤单,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她只能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他深沈的侧脸。

    兰守轩低下头,抚摩着腕上的红珠链,轻声说:“那段时间,我常常会想起你,想着你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若不是这串红珠链,我当真以为一切只是一场梦。

    结果,你真来了。

    我还记得那天,我在江边垂钓,叔来找我说二哥来了。自从我来了这里,二哥偶尔会微服到此。我收拾好东西回去,走到院内时,却看到你站在一树桃花下。

    你长大了,长高了,较之初见时,更好看了,可是,我还是一眼认出你了。这个天底下,再没有你那样纯澈的眼睛,再没有你那样干净的气息。

    我认出了你,可是你认不出我了。

    你只是看着我,忘了折下手中的桃花,然后慢慢笑开了。你对着二哥说,兰明玉,这就是你的三弟兰守轩吗,他长得真好看,是个美人……”

    说到这里,兰守轩轻轻的笑了两声。笑声飘散在风中,听得云迟一阵哀伤。

    “后来,二哥有事要回国都,将你留在了这里,说处理好了事就接你过去。走的时候,他让我好好照顾你。我看着他的脸上浮现出很久很久都不曾见过的柔情,心有些沈。

    而当我看着你每天在我耳边念叨着询问着二哥的事的样子,我知道,有些事,我终究无力改变了。

    你说,二哥是你见到的第一个男子。那时在七日艳阳林,你看着花开似火一阵欣喜,便在其中翩翩起舞,停下时,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面如冠玉笑意盈盈的二哥。

    他是你见到的第一个男子,是属于你的人,所以看到有刺客杀他,你救了他,可是自己却受了伤。之后你就一直跟在二哥身边。

    你说你好像喜欢二哥了,你问我二哥会不会也喜欢你呢。那个月夜里,当我听到你问我的这个问题,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我才是你见到的第一个男子,可是看着你言语里对二哥满满的思念,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我甚至不敢让你看到我手上的红珠链,只是摘下了放在怀里。

    在那一个月里,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我陪着你种下一颗颗种子,你说那是你们岛上才有的,长成之后,花开十年,结娆果,食之延年益寿;我也陪着你走遍附近的山川河流,走遍乡村城镇,看闲云野鹤,看盛世繁华;你很开心的看着丶听着丶记着,我也很开心的陪着你看着丶听着丶记着。

    可是很快,二哥来接你了。

    在他来的那一夜,你辗转反侧睡不着。你跑到我的床上问我,该怎么才能知道兰明玉喜不喜欢你。我攥着手中的红珠链,半天才说,你可以直接问他。

    你果真直接问他了。

    那天清晨,你把他约在了小树林里,大声说――兰明玉,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二哥从来内敛,听着你这般表白自是反应不及。你以为他的沈默说明他并不喜欢你,你觉得失落,委屈的飞开。二哥却叫住了你。

    他大声应道――云i,我也喜欢你!

    呵呵,我看着你们相拥相依,看着你对我露出开心的笑容,却只能笑着转身离开。

    二哥虽然在初登皇位时杀伐之意大显,可是近几年敛气藏锋,渐渐形成了雍和的帝王之势。这时的他,坐拥望月,傲视天下,实实的是个日月般的人物。你喜欢她,自然而然。我想这天底下,也唯有他,才能让你垂青。

    而你,有着天人之姿,有着净透之心,有着这个世界上最明媚的笑容,有着对他最纯真的爱意,所以我想,你留在二哥身边,站在他的身侧,也能让这位帝王不再形单影只,不再孤独,不再寂寞。

    你和他,从此执手,一路白头,那么,所有的过去都可以遗忘,所有的错误,都可以统统埋葬!

    可是,我想的那么美好,结果呢?”

    兰守轩望着月亮,重重的叹了口气,许久之后才继续开口。

    “之后你跟着二哥回了国都。我怕你的性子不习惯宫中的生活,便在二哥再次要我回去的时候点头同意了。

    可是回到宫里,当我看着静静站在殿前迎着二哥的那个女人时,我才发现,原先想的,多么单纯。

    她叫墨涵,降国的公主。因着条约,二哥将要迎娶为妃的人。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婚姻,可是当我无意听到二哥对她说的那些话时,我才知道,这个女人,才是二哥最心爱的人,才是他想着执手偕老的那个人。战场上的生死相依,许下今生的不离不弃!而你,不过是逢场作戏!

    我问二哥,既然他那么喜欢墨涵,为何还要对你说那些情话。二哥说,因为你是云家人,因为你的身上有长生不死,你的背后,有无边的荣华!

    他要一统天下,需要足够的财富!他要将这权势牢牢抓在手里,就需要无尽的长生!

    我看着二哥炽热的眼神,却只觉得阵阵发寒。

    我阻止不了二哥,他要做的事,我从来阻止不了。我只能让他许下承诺,不会伤害你。可是纵使这样,我依然放心不下。

    我从没在二哥面前表露过对你的感情,那次的紧张彻底暴露了我的心迹。二哥问我是不是也喜欢你。我说是。我告诉他,其实在那一年,我就遇到了你。

    从没把这份心思说出来,等到终于说出的那一天,我感到那么轻松,虽然告诉的那个人,是我的皇兄,是你挚爱的那个人。

    我想着二哥还是疼爱我的,也许因为我对你的在意,他会改变主意。可是我到底低估了一位帝王的深沈。他看着我,笑着说,如果你能让她爱上你,我就放手。

    明知这不可能,可我不愿放弃一丝希望。

    那时候,你已经离开了皇宫,去寻找你要找的东西。我千山万水的去找你,终于在边境的小镇上找到了你。

    我给你看红珠链,我告诉你我们的初见,我一点一滴的回忆着,可是到最后我却只感到无尽的失落。

    你认出了红珠链,可你对于那次见面,并无多少印象。你只是笑着说,阿轩,原来来岛上的那个人是你。除此之外,再无他言,之后便是不停的询问我二哥的事。

    你的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二哥,哪怕我对你再好,你也始终把我当成了一个好朋友。

    仅仅只是一个,好朋友!”

    风露冷,月光渐寒,兰守轩的声音低沈,清冷。

    ☆丶41丶晋江独家发表

    41丶晋江独家发表

    小蔡上次来还是半个月前,听到容兰一句要开饭馆后便整个人变得雄心万丈,然后扒完了饭就跑了,之后……便音讯全无。

    按理来说既然他要跟馀灿合夥,再按着他那性子,那应该是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跑来唠叨,可这半个月他硬是来了个下落不明,这让容兰颇为奇怪,馀灿倒并不觉得什么,他想小蔡也就是心血来潮,潮退了,他也就忘了,现在指不定又扎在哪里玩去了。

    馀灿自以为自己很了解小蔡,不过这回他可是想错了。

    “哎呀,别提了,上回打这离开后我就跑上街,上回依稀听闻君悦客栈要盘掉,所以我就想去看看啊,谁知道走到半路竟撞上我爹了,真是倒霉死了,最后这店没看成,人还被逮回去了,一听说我要开饭馆,我爹立马把我骂了一通还关起来了,说是嫌我给他丢人……这一关就是半个月哦,我都快给憋死了,幸好今天早上他去外地了,我这才哄着我娘把我给放出来……”马车里,小蔡苦着脸诉说着这几日的憋屈。

    馀灿坐在边上听着,也不答话,一大早就被小蔡喊出,他这会儿正郁闷呢!

    昨天晚上他憋了几日又憋不住了,便缠着容兰来了一回,谁曾想动静太大,底下的被子都滑下去了,然后那本他早就忘了的被藏在被子下边的小本就掉了下来。容兰一个眼尖,便趴在床沿上要捡,他看到那本子的颜色猛然想起那是什么东西,便赶紧阻拦,奈何那时他正在她背后用着老汉推车的姿势,想伸手已经来不及,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容兰把本子捡起又翻开,而要死不死的,她翻开的那页就是彼时他们俩那姿势……

    他本来想容兰看到后一准将他嘲笑鄙视一番,他也横了心准备任她去了,谁知容兰看到后“啊”了一下就把本子丢了,好像被什么咬了似的,然后还道“这是什么啊,怎么在我们床上?”

    他自然是不能承认这是小蔡给他的,所以面对她的疑惑,他眉一挑,来了个“我怎么这知道”!

    或许是他的声音坚定的太真实,容兰竟信以为真,随后还喃喃道“难道是婆婆偷偷放这的?”

    这话他不能理解,不过既然容兰寻到了个理由,他也就顺水推舟应下了,随后还故作君子的拿过她手里的本子要丢掉,说什么不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知容兰见状却一把拉住了,转了转眼珠子后,还红着脸道:“既然是婆婆放这的,那就好好瞧瞧呗。”

    说得是正经又天真,可掩不住那眼神里的好奇心痒,于是他忍不住骂道:“不害臊!”骂归骂,眼睛却也随着她手的翻动而移动了――上次时间仓促他也没来得及好好看呢!

    于是,红烛下,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对着那本春-宫小本使劲瞧,一个脸红得不像话,眼睛却闪闪亮,一个是面上一本正经,下边是硬得都快要炸掉,到最后,一人的手又开始不规矩,一人的呼吸开始局促,不过也看着手又要伸到那幽秘之处,脸红的那人又伸手拦道:“刚才都来了两次啦!吃不消了!明天!明天再来啦!”

    说是明天,那就明天吧,看着她坚决的样子,他也只能讪讪的住手,然后蒙头睡去。可是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早早醒来,然后精神抖擞的开始不规矩。

    容兰正睡得酣被吵醒不满嘟哝,他却振振有词道:“你说明天,现在已经明天啦!”

    明天晚上是明天,明天早上不也是明天嘛!

    而在他上下其手一阵忙活身下人终于起了反应开始迎合他迫不及待就要提枪时,“啪啪啪”,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同时伴随着几声高喊:

    “阿灿!起床啦!我是小蔡,找你有事呐!”

    对,杳无音讯了半个月的小蔡再一次出现,彻彻底底的搅了他的好事!所以这会儿馀灿看着面面喋喋不休的某人,一脸儿怨念。

    刚开始他还准备不理他的敲门高喊的,可架不住他的锲而不舍啊,他开门想让他过会等他忙完了再来,谁知他却道:“我好不容易从家里跑出来,你还让我等会!”然后也不管他同意与否,拉着他就往外跑,说什么“咱们俩一起上街看看!”

    真是气死人啊!

    “你真的要开饭馆啊?”眼看小蔡唠叨完,馀灿皱着眉头问道。

    “那当然,我跟你说,我都从我娘那拿了五百两,我原本身上还有小几百两,再加上你身上的,我琢磨着怎么也有两千两了吧,那应该也够开一个了!咱们现在只要找个合适的店面,再寻点人就好了!哦对了,阿灿,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小蔡又问道。

    馀灿想了想,回道:“原本还有一些,不过前阵子用了些,就没多少了。”

    “啊?不会吧!你都花哪里去啦!”小蔡有些吃惊,据他所知,阿灿可有个小金库呢。

    馀灿瞅了一眼边上的一个锦盒,道:“都花在这上面了。”

    这锦盒紫檀木所致,看起来颇为典雅,早上时候小蔡拉着他出门,走到半路时他想起了什么,说有东西忘了拿,说完就往书房走,再出来时手中就多了这玩意。当时小蔡看着这盒子还有些纳闷,但忙着出去也来不及多问,现在听馀灿说这话,好奇心就上来了。

    “这什么玩意?”说着就要拿过来打开。

    馀灿见他粗手粗脚地方,忙道:“你轻点,别摔了。”

    小蔡一听,知道这里面大概是易碎的了,这手也就细腻下来。

    扭动机关,打开暗锁,盖子就被掀开了,顿时,一股幽香袭来,瞬间盈满整个车厢。

    “哇!好香!”小蔡情不自禁赞叹,同时又抽着鼻子使劲闻,再看那里面一小瓶一小瓶装着的东西,他就知道这是什么了,不由兴奋道,“阿灿,你怎么做了那么多香啊!”

    馀灿会调香,别人或许不知,小蔡却再清楚不过。

    打小的时候馀灿就对香味很敏感,长大了,知道还有调香这回事后,还跟着别人学过一阵子,只是他就是个懒的,调香又挺费神费时的,所以学了一阵就懒得再研究了,反正就那么一回事。只是虽然不学了,爱香的心思还在,只要遇上新出的香,他总会买着研究下,当然,他本身是不用的,买来了研究完了,就丢给小蔡了。后来笑闲斋斋主不知从哪里淘到了本前朝的《香经》,馀灿听闻后还特意跑去借了回来,并且还一字不落的把它抄了下来,只是抄完了,研究完了,又束之高阁不管了――他只是觉得调香还有点意思,却始终没把它当回事。

    不过有些人的才能是天生的,馀灿虽然只是把调香当消闲的乐事,但就算他是玩着制出来的香也透着股与众不同,远远区别于市面上的,小蔡就曾用过他调的香,并且还很欢喜,不止是他,就连流苏闻到这香味后也觉得很赞,并且还问小蔡是打哪买的。而正也因为这牵扯,才有了后来小蔡让馀灿给流苏单独制香算做生辰贺礼的事。

    小蔡记得,当时他让馀灿制香可是软磨硬泡了好久才答应的,说是太麻烦了,不过那时候他一瓶都嫌麻烦,现在这都快有七八瓶了,他就不嫌麻烦了?他制了这么多香,是要干什么呀?

    “阿灿,这些都是你制的?”小蔡问道。

    “嗯。”

    “你制那么多干嘛啊?送人吗?”小蔡睁大眼睛说出了内心最直接的揣测。

    “才不是!”馀灿听到这话却有些紧张,又伸手把盒子拿了过来盖上。

    “那你做着干嘛?”小蔡嘟哝道。

    馀灿翕动了一下嘴唇不说话――制这么多香的理由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小蔡看他神色古怪,更加好奇。

    馀灿想着也瞒不了他,想了想便道:“我是拿去素香馆卖的?”

    “啊?!”小蔡惊呆了。

    馀灿是谁啊!侯爷府的三少爷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啊!称不上挥金如土,但也是个用钱无度的,什么时候还要拿东西出去卖了!

    “你缺钱了?”小蔡的第一反应。

    “……嗯。”

    “你也被你爹管着用钱了?”小蔡忧心道,馀灿手头可比他宽裕多了,平常从来不缺钱,那他现在缺钱指不定也是被家里人管着了。

    馀灿听着他这揣测哭笑不得,“我爹别的管我,用钱这事上是管不着的。”

    “那你怎么就缺钱了啊?你要干什么啊?”

    “我要买个玉镯。”

    “买玉镯?平白无故买什么玉镯啊?再说了,你要买问你家老爷子要不就好了,他多宠你啊。”

    “那不行,得我自己挣的!”

    “啊?”小蔡迷糊了。

    馀灿抿了下嘴后,还是把事给他说了。

    小蔡听完,更加吃惊,“所以一切都是容妹妹的意思兴?阿灿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人话啦!”

    才不是呢!馀灿心上否认,可嘴上却不应话。

    小蔡依然觉得有些悬乎,“阿灿,你可是那么懒的人啊,当时我让你做一瓶你都不情不愿的,现在她就这么一说,你就哼唧哼唧去调香挣钱给她买镯子……我的乖乖,阿灿,为什么我觉得你变成了传说中的妻奴呢……”

    “你别乱说!谁是妻奴了!我只是,我只是……”馀灿憋了半天说不出句话,最后只能哼哼作罢。

    小蔡自然很不够意思的大笑不已,“嘿嘿,我还从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呢!真好玩,这要叫豪哥儿他们知道了,准把你笑死!”

    馀灿听到这话紧张了,忙抓着小蔡的手道:“你可不准说出去!”这要说出去,多丢人啊!

    小蔡见状笑得更厉害了,不过逗了半晌后,他还是答应不说出去,想到什么,又皱眉道:“一个好的玉镯也好好多钱吧,你这些香能卖多少钱?”

    馀灿道:“上回我给流苏制了香后,也不知怎的,被素香馆的掌柜知道了,然后他就找我了,说是要买,当时我懒得搭理就走了。不过看市面上香的价格,我觉得我这几瓶卖个几百两不成问题……”

    小蔡听得这些话又惊呆了,“这这么多啊!”

    馀灿瞅了他一眼,意思是你以为呢?他这香的原料就花了好多钱。

    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一下,小蔡又道:“我说阿灿,你既然制香这么能挣钱,那你干脆开个香铺不就好啦!几瓶几百,几十瓶还不几千啦,那要几百瓶……乖乖,发啦!”

    “那我不得累死啦!”馀灿直接否定了,天知道他就调这几瓶都麻烦的要死!要不是那丫头逼着,他才懒得动手呢!

    再说了,这些香都是好的,用得起的就那么多,做多了卖给谁啊!

    ……

    两人嘀嘀咕咕间,素香馆到了。只是被迎进去见着掌柜后,原先还说个不停的两人顿时哑了,也难怪,这俩都是靠人伺候的公子哥,出门卖货做生意还是第一遭,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俩人都有些茫然。

    于是看着这二位走进店又不像买香的顾客,新来的夥计困惑了。

    “两位爷,要买点什么么?”

    “那个……额……把你们掌柜的喊出来,我们找他有事呢!”支吾了半天,小蔡挥手道。

    夥计看他语气不善还一脸不耐的,心里咯噔一跳,别不是找麻烦的吧!不过还是把掌柜的喊出来再说吧。

    闻掌柜出来时看到馀灿二人有些疑惑,“两位少爷找闻某?”

    “嗯。”馀灿应了声。

    “不知所为何事?”说着,闻掌柜的目光落在馀灿手上的锦盒上。

    难不成是买了什么东西不满意来退货了?他心想。

    而这边,馀灿扭捏了半天自己也感觉到不舒服了,便将盒子往桌上一摆,道:“我是来卖香的!”

    看到闻掌柜满是惊愕,小蔡也不耐烦的跟着道:“别跟见鬼似的啦!他缺钱!你看看吧,咱们估算了下总得值个六七百两,你要买就看着给吧!”

    但凡做生意,总讲究个虚虚实实讨价还价,可这两人不知深浅,一进门就干净利落的将自己的底给刨了,闻掌柜见着,真是哭笑不得。再者,哪有做生意还这么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的!闻掌柜虽然是生意人,但在京城里也是有点人脉的,所以见着他们那样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不过他到底也是个精明人,知道跟前这两位都是有点身份的,所以想想也就算了,更何况,上回流苏身上那香可是让他着实流连了一回啊,那既然这回都主动上来了,还把自己交代清了,他不趁机捞一把更待何时!

    时间只过了瞬间,闻掌柜的脑子却转了几道,等打定主意后,他的脸上的笑容便更真诚更和善了,“钱的事好说,两位少爷先坐下喝喝茶,等闻某闻过这香再议价格之事可好?”

    “去吧去吧。”小蔡早渴了,见夥计倒上茶,也懒得再理店掌柜,只端起杯子就喝起来。

    馀灿本来也不是个擅长人际的,现在小蔡替他应付着,他乐得轻松,便也跟着喝起茶来——

    作者有话要说:苏渣:妻奴呆灿!妻奴呆灿!你要被人坑了容兰会鄙视死你的!

    呆灿:她早就把我鄙视死了,也不在乎这一回了……~~~~(>_<)~~~~

    苏渣:说得也是哦……还有!小蔡你给我站住!

    小蔡:(⊙o⊙)啊!干妈你喊我?

    苏渣:没错!

    小蔡:啥事啊?

    苏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小蔡:啥?

    苏渣:做人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小蔡:……

    苏渣:……我是不是说得太狠了点?【忐忑状】

    小蔡:没有没有!干妈你说得很对!我早就这么觉得阿灿了!哼!

    苏渣:……【倒地**中……】【小蔡你赢了……】

    ☆丶42丶晋江独家发表

    42丶晋江独家发表

    闻掌柜一瓶一瓶闻完香,眼睛亮了,他做了十来年的香料声音,闻了无数味道的香,可这几瓶的味道,还真是从来没闻到过的,芳香却不浓郁,清透却不寡淡,初闻时是一个味,过了一会又变成了另一种味道,而且还是以一种递进的关系变化着……当真是很奇妙啊!而且最近香料市场因为久久不能推陈出新而渐渐萎靡,如果这几种香推出,只怕他们素香馆又能掀起一股波潮……京城里的人可都爱香啊!

    当买下!一定得买下!

    只是……

    闻掌柜觑了一眼边上坐着喝茶闲聊的两人,嘴角抿出了一丝笑意,见两人转过头来时,神色忙一敛,而后放下手中的瓶子叹了一口气。

    馀灿见状,有些疑惑。

    小蔡则干脆的说:“怎么了闻掌柜,这香不好么?”

    “非也非也!”闻掌柜赶紧否定,“三少爷的这香,可是极好的。”

    “那你叹什么气啊?”小蔡仰后靠在椅背上不解道。

    “二位公子有所不知,这香虽好,却也是有价无市……”

    “这话是什么意思?”小蔡打断道。

    馀灿听懂了,问道:“你是说这个价太高没人买?”

    闻掌柜点头:“三少爷制的这香用料都极为名贵,如按行架来算,一瓶一二百两不在话下,故而三少爷估算的六七百两倒也不差,只是……”

    说到这闻掌柜有意顿了顿,等看到馀灿二人成功被吊起了心思才拈了一下胡须不紧不慢道:“只是,香这一物,附属而已,并非必需,愿舍数十白银购者有之,愿舍数百两白银购之者少之。再者,愿高价购此香者,身份必不凡,而香毒自古难辨,出于谨慎,他们也不会贸然用一个无名无史之人制的香……”

    说到这,闻掌柜就停住了,要说的差不多说完了,现在就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反应了。

    果然,小蔡听完这番话还有些懵懂,但馀灿却变了脸色,他有些忐忑的看着闻掌柜道:“那该怎么办?”

    难道这香他就卖不掉了么?

    卖不掉了,哪来银子给她买镯子啊!而且,他这差不多都是倾空了自己的小金库才制出了这几瓶香啊!

    想到自己到头来可能一场空,馀灿突然有些心颤,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一点一点涌了上来……

    而他表情的变化,丝毫不差的落在了闻掌柜的眼里,看着他由紧张到颓败,闻掌柜心中冷笑,嘴上却安抚道:“三少爷无需着急,闻某倒有一个法子,却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听到还有办法,馀灿眼睛亮了,“什么法子?”

    闻掌柜虚咳一声后,缓缓道:“我素香馆已有数十年历史,在京中也有些薄名,倘若这香冠以素香馆的名,想来买者也能放心许多。”

    馀灿愕然,“这香本就是想要卖给你的。”

    卖给你你再转手卖出去,不就是素香馆么?

    闻掌柜却摇头道:“非也。三少爷,您这几瓶香是成品,闻某闻着虽然能将里面的味道辨个差不多,但也不敢说知晓个通透,所以就算买下也不敢贸然卖出的……”

    “哎呀,你就别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听了半天头都大了!”边上的小蔡越听越糊涂,忍不住开口道,同时还不忘嘀咕一声,“最讨厌说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的人了!”

    闻掌柜看着小蔡一脸不耐,默然――做生意不都这样的么!不过看着正主馀灿面上都露出了不耐的神色,他想了想也终于不再废话,“其实很简单,三少爷的香很好,闻某闻着也甚喜,但咱们做生意的,最怕风险,所以闻某想,三少爷可以将配方卖予我,这样一来闻某可以知道这些香用着是安全无害的;二来,也可以加量生产,量产便宜这个道理二位想来也能明白,如此制作成本下降,卖出的价格也就下降,那买的人也就多了;三来,三少爷不是手头暂紧么,如愿将配方卖出,闻某出的价不会低……”

    “那是多少?”小蔡的注意力直接集中在了最后一句话。

    闻掌柜看着面色似有松动的馀灿,沈吟片刻,报出了一个数。

    顿时,小蔡嘴张大了,“五千两啊!”

    虽然他来来往往用了不少银子,但乍一听馀灿只要把那几瓶香的配方卖出就能挣五千两,他还是震惊了。

    闻掌柜看着他的反应很满意,随后转过视线看向馀灿,他想,他应该也很吃惊吧。

    馀灿的确很吃惊,听闻这个数字时他的眼睛一下睁大了。五千两,确实是很大一笔数字!这笔钱拿到手,扣掉原来的成本,他都能净赚四千几百两,这四千几百两要给容兰买镯子,还不得买成什么样的!

    想着容兰戴上他买的镯子时的欢喜样,馀灿的表情柔和下来――到时候,那丫头就不能骂他没用了吧!这可全是他自己挣的呢!

    想着,他的腰挺起来了。不过很快,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在一个夜晚,容兰拉着他嘀嘀咕咕说的一些话了。

    她说:在四平镇的时候她养了几只母鸡,后来有人来买,开出了高价,她没肯,说你开得价虽然高,可你把母鸡买走了,我找什么给我生蛋?找什么给我敷小鸡?

    想着她带着睡意的言语,馀灿心里透亮了,他看着面容和缓但目光中难掩期盼的闻掌柜,抿唇半刻,回道:“我不能把配方卖给你。”

    五千两虽然高,可把配方买走了,以后这香就全成了别人的了……他辛辛苦苦这么久,好像有点不划算哦。

    闻掌柜的笑容瞬间僵了僵,他不知道馀灿这是怎么了,想了想,他试探着道:“这是为何?如若三少爷嫌闻某的价低,还是有商量的馀地的。”

    这话一说,馀灿就更加觉得不对劲了,刚才还一股我勉为其难帮帮你的样子,现在感觉都有点巴着了。想起无商不奸这个话,馀灿心就有些沈了,他就是个心思纯粹沾不得半点龌蹉的,被人算计这事他可不愿干,于是想到这,他也不想再久留了,拿过桌上的盒子便道:“算了,我不卖给你了……”说着,便往外走。

    而这句“我不卖给你了”这话听在闻掌柜耳里,却让人心惊胆战,他想着馀灿是要卖给别人去了,这京城里开香馆的可不止他这一家啊,要是让别人占了先,那还不完了!

    原先闻掌柜还以为这俩就是屁事不懂的公子哥,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不轻而易举就将他们忽悠的团团转,谁曾想到最后竟是这么个结果,眼看着他们就要走出门外,他急了,赶紧上前阻拦,“三少爷,有话好好说嘛……”

    这时候他越嚷就越暴露他的急切,也就让馀灿越觉得里面有猫腻,所以离开的步伐越快。而就在他要跨出门槛时,只听“啊呀”一声,他一个分神,与正进门的人撞了个正着。

    来人被撞了一下站不稳,连忙扶住门框站定,倒也没摔倒,而馀灿一吓之馀,手中的锦盒掉落。

    刚才匆忙间他盖上盖子拿着就走,也没盖紧,所以这一摔,哗啦啦,里面的小瓶滚出来,摔了个粉碎。瞬间,扑天香味溢出。

    馀灿看到自己辛辛苦苦调出来的香就这么被没了,眼睛瞪大了,心也似哗啦一下掉入了寒冷的深渊。

    “五千两啊!”小蔡看着一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