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校园篇03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不光当事人懵了，旁边听到动静的老师也有点一头雾水。
林瑞田看着面前的场景，沈默。
他们年级第一，班级第一，一个向来遵纪守法，连校长看见都得夸两句的，真·乖巧懂事的三好学生——
此刻手里正拿着三中那位出名刺头，馀闻的作业本，并且……
把人家的本子撕了一半。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结怨了？用撕作业本这种方式报覆……？
林瑞田消化了两秒，上前一步，说：“星桐——”
任星桐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恍惚道：“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撕坏馀同学的本，我会买个新本还给他，跟他道歉的。”
“……呃。”林瑞田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行，要是他太计较的话，老师去帮你说。”
任星桐点头：“好，谢谢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他得到准许，没等程阳，抱着本子小步离开办公室。
程阳见状，也不跟老师聊了，匆匆告别温重敛，抓着数学卷子出门撵人。他两步追上任星桐，气喘吁吁地问：“刚才怎么了？我怎么听到馀闻的名字了？”
任星桐还沈浸在失手中，讷讷开口：“我刚才，不小心把馀同学的本子，撕坏了。”
程阳也消化了两秒，仍然忍不住震撼：“馀闻还写作业？”
任星桐：“……”
程阳震惊完，后知后觉摸下巴： “好端端的你怎么把他本子撕坏了？”
任星桐没法解释自己因为好奇，偷看馀闻作业本的事实，绞尽脑汁也没憋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你把他的本子撕了……”程阳皱眉，露出几分担忧，“馀闻这人挺刺的，听说他脾气特别不好，叛逆的要命，触他霉头的人都没好果子吃。”
任星桐小脸苍白，手指无意识收紧。
“星星，要不然你还是让林老师帮你说说？”程阳说，“我怕他因为这事，对你怀恨在心。被他们这种人盯上，高中几年都得痛苦死，时不时就会找你茬的。”
任星桐脸色更差了，他确实有几分畏惧。
不良刺头的丰功伟绩听说过不少，传言里，他们就像校园里行走的恶霸，所到之处人人谓之，在这样容易被误导的青春期，没有学习好的人愿意与他们沾上关系，哪怕是同班同学。
而馀闻，就是学校中那个传言中最“十恶不赦”的人。
不学无术，打架斗殴……只要不符合青少年做的事情，他似乎全部都沾染了个干净。
如果真的被记恨上了……
任星桐不敢想，打定主意一会要表现好一点，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要感化刺头，让他对自己放下芥蒂。
一个本子而已，应该不会太计较吧？
他神思不定，回到教室依次下发作业本，最后才拿着被撕坏的作业本，站到了馀闻桌前。
馀闻趴在桌子上打游戏，连个多馀的眼神都没给周围。许箐不在，大概是去上厕所了。
任星桐不敢打扰馀闻，怕罪上加罪，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抱着本，眼巴巴杵在旁边等待翻牌子。
馀闻沈浸式玩了两分钟，忽然开口：“找我什么事？”
任星桐迅速上前，把本子递给馀闻。
馀闻稍稍偏头，轻佻眼皮，看清东西后，颔首：“放桌上。”
任星桐乖乖把本子摆在了桌角，他退后一步，继续等待。
馀闻：“……”
他放下手机，彻底擡起了头，抽着眉尾说：“还有事？”
任星桐点头。
“有事就说，这不是课堂，也不是法庭，不需要请示才能开口。”
闻言，任星桐迟疑瞬间，伸手把桌角的本子拿了起来，递到了馀闻脸前。
馀闻挑了挑眉尾，不解道：“什么意思？”
任星桐纠结两秒，深吸一口气，抖着手翻开本子。
眼前一片白闪过，随后，一张残缺的纸飘落在桌子上。
馀闻：“……”
他沈默着打量了一番此情此景，本子还是那个本子，只是写字的那页，被撕成两半，黑字和红字一分为二，看撕扯痕迹，应该用力不小。
他食指轻抵太阳穴，右手叩了叩桌面，沈默许久才重新开口：“当老师的脾气都这么大吗？看不惯了就直接撕学生的本？”
任星桐连忙道：“不是老师撕的！”
馀闻擡眸，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蕴藏着难以招架的侵略。
任星桐被看得心脏一缩，低下头，囫囵说：“是我不小心撕坏了。”
他说罢，轻轻鞠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馀闻显然有些意外，向后仰去，靠着椅背。他十指交叉，佻着眼皮，语气淡淡听不出息怒：“你撕的？”
“对，但是我是不小——”
馀闻身体前倾，单手托着下巴，他伸出右手，冲任星桐摊开手掌轻勾了两下。
任星桐茫然，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掌心。
馀闻的手掌宽厚，五指修长，骨节分明，青筋若隐若现，美却不失力量感，有种野性的性感美。
任星桐失神一瞬，很快清醒，用无辜的眼神询问此举动。
馀闻惜字如金地解释：“赔偿。”
任星桐迅速反应过来，忙道：“放学我去买个新本子还给你。”
“谁说我要这个赔偿了？”
任星桐一楞，迟疑开口：“那你要什么？”
馀闻顿了顿，垂下手，说：“明天中午请我吃饭吧，就吃炒面。”
任星桐：“？”
他怔楞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
“没事了吧？”馀闻没事人一般抓起手机，“那我继续打游戏了。”
任星桐想再次求证真实性，可馀闻已经埋头苦打游戏了，他不敢打扰，犹豫着扭头离开。
桌前的影子消失。
馀闻从手机里微微擡头，望着那道身影径直离开，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任星桐刚落座，旁边的人就迫不及待追问。
程阳推了推他的胳膊，低声说：“哎，星星，你去还本了吗？馀闻怎么说？没刁难你吧？”
都说馀闻难说话，今天接触起来，并没有传言中那么恶劣，脾气也好，交谈也要，没有恶言恶语，也没有刻意刁难。
任星桐如实道：“没有，他好像还挺好说话的，没那么可怕。”
“你傻了？！”程阳惊讶刚脱口，就立马捂住了嘴巴。他左顾右盼，降下音量，说，“你知不知他初中什么德兴？打架都打出事了！高一那年也是，一入学就闹的天翻地覆……这种人，你说他好说话，不可怕？？？”
“他怎么跟你说的啊？”程阳警觉。
任星桐说：“可他真的没刁难我，他说不要我赔本子，让我明天中午请他吃饭。”
程阳：“……”
他瞠目结舌：“他让你干什么？”
“请他吃饭。”
“请他吃饭？？！”程阳大惊，他沈思片刻，忽然摆出凝重的表情，“我懂了，我彻底懂了。他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你们俩认识，想用这种方式让大家都避开你，让你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不然为什么无缘无故让你请他吃饭？你们根本不认识，没道理！要不然就是想耍你，让你扑个空！折磨你的心理！”
“一定是我想得那样！”程阳细思极恐，“可恶，都是好恶毒的方法，他们心都好脏！！”
任星桐迟疑道：“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根本不知道他们那种人心思多可恶！”程阳说，“不行，星星，你不能去跟他一起吃饭。”
任星桐说：“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出尔反尔非君子。”
“没关系，人要学会变通，偶尔做小人也不可耻的！”
任星桐：“……”
他纠结一番，还是不想违背承诺，说：“没关系的，吃一顿饭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程阳痛心疾首，捶心口：“哎……你！”
任星桐打定主意不违背承诺，可惜馀闻似乎并不将一件事情搁在心上，隔天连学都没来上。
第一节课，他还猜想馀闻一定是迟到了，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第二节课，他仍然笃定。
第三节课丶最后一节课。
一上午过去，随着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任星桐接受了被放鸽子的事实，陌生人和债主的爽约，并不过心。
他只是有些失落，原来程阳猜测得从来没错，是他对这些人不够了解，才会通过只言片语的交流，断定一个人的好坏。
“走走走，干饭！”程阳说完，忽然偏头看了一下靠窗位置，“星星，馀闻没来啊，我就说他故意的吧，这种人真的是，太可恶了！”
任星桐情绪不高地“嗯”了声。
“好了，你也别自责，跟他们没必要。你弄坏了他的本子，他耍你一次，也算是扯平了，以后互不干涉。”程阳揽着他的肩膀说，“走吧，咱们去吃饭。”
“嗯，走吧。”
一行人结伴前往食堂，刚走到楼底下，教学楼左侧拐出一个人。
众人默契向动响之处投去目光，馀闻倚着墙轻喘，目光直直投在任星桐身上。他上前一步，说：“这个点，不晚吧？”
任星桐猛然意识到这是在跟自己说话，他张了张嘴，轻声说：“不晚，你要去吃饭吗？”
“嗯。”馀闻缓步走来，他扫过其馀三人，掸了掸指头，“我说的应该是你请我，不是你们请我。”
程阳面色一变，刚想开口，对面又说话了。
“上了一上午课不都不饿么？饿了就赶紧去吃饭吧，在这里耗着干什么？”
任星桐望了望神色各异的几人，开口解释：“我答应过他的，你们先去吃吧，我和馀同学一起。”
楚琴皱眉：“不——”
“人都开口了，还不走等什么呢？”馀闻懒着语调打断，“再不去可真赶不上吃饭了。”
程阳瞪着眼睛，想骂又不敢骂，憋着气拽走楚琴，边走边回头冲任星桐使眼色。
留下两人，空气安静得古怪。
任星桐迈开腿，往食堂的方向走，时不时向旁边的人投去目光。
馀闻坦然任看，并没有半分恼意，说：“我就这么好看吗，让你这么恋恋不舍？”
任星桐被抓了个正着，莫名心虚。他拿不准馀闻话里话外的意思，搓了两下手指，如实回覆：“不是。”
“不是？”馀闻哼笑，“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好看？”
任星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这个问题，感觉无论如何都有些唐突。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说：“你今天没来上课。”
“嗯，懒得上。”
任星桐顿了顿，拖长尾音：“那你为什么……”
馀闻停下脚步，说：“学可以不上。”
“饭必须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