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校园篇14
满耳酥麻。
任星桐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了两下，他垂下眼睑不太敢接这个问题，沈默地当一只乌龟。
奈何馀闻穷追不舍，用力捏了捏掌下的肩膀，说：“嗯？”
任星桐有些不自在，但确实答应过馀闻，只要馀闻好好学习，就会一直一直教，直到高中毕业。
在班级里，在这样的场合和气氛下，任星桐连嘴巴都张不开，他嘴唇抖了抖，几次也没蹦出一个音节。
就在凌航准备重拳出击时，任星桐终于艰难地挤出一个字：“能。”
馀闻心满意足，像一只得逞的孔雀，无声冲凌航嘚瑟。他浑身舒爽，松开被禁锢到脖子通红的人，说：“放心，我一定不辜负老师的教导，好好看我表现。”
任星桐拉长声音“嗯……”了一串，他在这个地方待不住了，夹着尾巴匆匆离去，把战场留给剩下的两人。
观看者都走了，争论的两人也没了斗志，很有默契地双双嫌弃扭头。
许箐看了一整局，看傻了。他一脸难以言喻，盯了馀闻四五眼，忍不住道：“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就是刚才那一幕，在什么地方看见过的感觉？”
馀闻头也不擡，拿起卷子翻看，敷衍至极：“什么地方？”
许箐锐评：“偶像剧。”
馀闻微微侧眸，说：“你现在都会拐弯抹角夸人了？”
“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夸我像偶像吗。”
许箐：“……”
他无语，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想夸你，是觉得刚才那一幕很雷？”
“为什么？吃不到葡萄看葡萄酸？”馀闻欣赏完自己的一页红，满意道，“不错，能被教很久。”
许箐：“……”
他欲言又止，说：“话说，你真要改邪归正，好好学习啊？”
馀闻合上卷子，神色淡淡：“没，先学俩月玩玩，我只想证明有人比我蠢。”
许箐：“……你这种人都该死。”
“多谢。”
自从答应馀闻之后，任星桐每天的日常生活十分满当，碎片化的时间全用来教馀闻，放了学还会跟他一起去石榴路的咖啡厅写作业。
因为这事儿，任星桐没少冷落那三人，惹来程阳无数抗议不满。
“你怎么可以忘记朋友！怎么可以！”程阳张牙舞爪，“从国庆到现在！半个月了！你和我们吃过几次饭？！”
任星桐理亏，乖乖挨批。
“呵，我不管，后天无论如何，一定要跟我一起！”程阳抱着胳膊装冷漠，“否则，我就跟你绝交！”
“嗯……后天周几啊？”任星桐作贼似的问。
“周六！”
“哦……”任星桐纠结一番，“周六啊，那要不咱们周日出去呢？周六我得给馀同学做检测——”
“检测你个头！”程阳气急败坏，“周六是你生日！你还想着给他检测！！！”
任星桐一楞，缓缓意识到时间已经在不经意间，来到了十八号。
他感动之馀，又生出几分挣扎，答应过馀闻每个周六一定会给他检测，可朋友的心意，无法拒绝。
任星桐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馀闻沟通一下，检测可以推迟，心意不可以。他点了点头，说：“好，周六跟你们出去。”
程阳心情明媚许多，哼哼道：“这还差不多，要是敢拒绝我，我就去揍馀闻！”
楚琴冷飕飕泼水：“你敢吗？”
程阳一卡，尬笑两声：“嘴上敢。”
姜时博默默补刀：“错，是背后说的时候敢。”
程阳：“……”
答应程阳几人周六一起去过生日，晚上分别时，还被反覆嘱咐，周六要是鸽子取他项上人头。
任星桐连连答好，挥别几人后，照旧在门口等馀闻一起去咖啡厅。他等了片刻，听到“铃铃——”的单车铃声，下意识擡头。
他看着单车上的人一楞，不是馀闻。
许箐踩着单车，冲任星桐招了招手：“小星桐，馀闻今天有事情，他说他先走了，让我帮他转告一声！”
任星桐莫名有几分失落，怏怏答了声：“嗯。”
许箐踩上踏板，说：“那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家。”
他起步走了几步，管不住嘴说：“话说你和馀闻也认识一段时间了，就不能互相加个联系方式或者留个手机号码？”
“拜托，现在是互联网时代！”
任星桐抿唇，没接这句话，他是个被动的人，不会主动去找别人要这些东西。可馀闻为什么不找他要，不清楚，不知道。
哪有这么做朋友的？
他越想脸色越沈，绷着一张脸生闷气。
“哎！”许箐碎嘴子完，偏回头，“走了走了，真走了，拜拜小星桐！”
“嗯，拜拜。”
挥别许箐，任星桐在门口站定半分钟，忽然舒了一口气，背着书包往公交车站走。
隔日再相见，课间无意间的视线相撞，任星桐猛然扭开了头。他捏着笔，满脑子胡思乱想，昨夜的气，其实今早起来就消散了，可乍一看见馀闻，又止不住有了些气闷，半点不想过去教馀闻学习。
他闷声做题，耳朵却竖的尖，等馀闻主动来问自己题目。可惜等了一个课间，直到上课铃敲响，馀闻也没有凑过来。
任星桐气闷化为失落，还夹杂着几许郁闷。他甩了甩脑袋，用学习压下万千思绪，用知识麻痹自己。
这样的僵持持续到午休，任星桐终究还是忍不下去，他不喜欢和一个人莫名其妙冷战，更不喜欢被忽然疏远，就算从此互不相干，也要说得明明白白才行。
程阳咋呼：“走，吃饭！”
任星桐坐了半晌，说：“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情。”
“啊？那你不吃了？”程阳狐疑，“有什么事情不能回来再处理啊？”
“不吃了，不太饿，一会你给我带个面包吧？”
程阳还欲再问，被楚琴拽了一下，他咽下追问，说：“行。”
任星桐坐回座位上，班级的人一波一波散去，最终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他沈默地坐了两秒，缓缓站起身。
与此同时，身后也冒出椅子划过地砖的声音。
任星桐侧身，与正巧同时站起来的馀闻隔着过道四目相撞。他望进那双深入沼泽的眼中，率先开口：“昨天的题都会了吗？”
馀闻哑然片刻，说：“没有。”
任星桐说：“那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馀闻犹豫着开口：“早上你气场太强了，我拿不准什么意思，在揣测你的心情。”
“哦。”任星桐顿了顿，“揣测出来了吗？”
“大概。”馀闻绕开桌子，往前迈开腿，每走一步每说一句，“我想，或许……你是不是因为而生气？”
任星桐没否认，直言：“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忽远忽近，不喜欢别人忽然冷落我，不喜欢没头没尾地被闹别扭，更不喜欢——”
“嘴上说把我当朋友，实际上却和我保持着陌生的距离。”
馀闻怔然，搓着手指不知该怎么接下这句话。
任星桐说：“我们连最基本的联络都没有，还要靠许同学为你传信，我不认为这是朋友之间——”
馀闻忽然打断，拧着眉毛挑刺：“许同学是谁？许箐吗？”
莫名其妙的重点，任星桐茫然一瞬，怔怔答话：“嗯。”
馀闻眉眼之间堆积了些许不悦，他很轻地啧了一声，说：“你叫我馀同学，叫他许同学，你叫每个人都叫同学吗？”
“对啊，不然呢？”任星桐持续茫然。
馀闻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提议：“要不然你叫我名字，要不然你叫许箐别的。”
任星桐纠结两秒，问：“那我该怎么称呼许同——呢？”
馀闻：“……”
他板着脸，摆出淡漠不近人情的模样，冷言道：“你可以叫他同志。”
两人：“……”
许箐简直想死，呵呵一笑，赶紧掐断这趴：“小星桐，叫我许箐就行，或者你几月的啊？比我小的话可以叫我箐哥，比我大的话……应该不能吧？”
任星桐说：“我十月的。”
“哦哦……还好还好，那我比你大。”许箐顺了顺心口，调笑，“怎么样，小星桐，叫声箐哥听听？”
任星桐面无表情，擡头，张嘴：“许同志你好。”
许箐：“……”
馀闻满意到鼓掌，说：“不错，把许箐叫得都有逼格了。”
许箐嘴角抽搐，手指抵着突突的太阳穴，独自消化这样的事实。
一个乌龙趣事搅散了沈重的气氛，任星桐心情好多了，冲馀闻伸出手，说：“把你的手机号和微信写给我，晚上放学我加你。”
馀闻顿了一下，翻开本子下笔如飞，写完利落撕下这页纸递出去：“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把你的存下来。”
“嗯。”任星桐把纸揣进兜里。
馀闻看他轻柔的动作，眼底盛了些笑意，缓下声音，主动问：“明早——”
“对了，明早我不能跟你去咖啡厅了。”任星桐猛然想起正事，“检测的事，改天吧？或者周日，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馀闻笑意淡下，他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声音低沈了些许，不确定地开口。
“你……明天，是要和家人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