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路人甲一号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孟姝妍回到家时，客厅里正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哎小姐，你怎么淋成这样。”
孟家阿姨的喊声让客厅里的谈话停下，众人的目光纷纷投注在门口的人身上。
一个足球慢慢滚在孟姝妍的脚下，紧随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站在她前面几米远，用手指着她：“丑八怪，把我的球还给我！”
“乐乐。”沙发上的美貌妇人轻声呵斥一句，但并没有起身阻拦儿子。
而其他的人也是喝茶掩笑，一副看客模样。
“我来我来，小姐你赶紧回房间泡个澡吧，别着凉了。”阿姨将找来的鞋子放在地上，伸手就要去捡球。
孟姝妍弯腰按住她的手，头发上的雨水顺势滴在地板上。
“我来吧。”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孟姝妍捡起地上的足球，嘴角扯着意味不明的笑。
“快点丑八怪！”小男孩不满意地跺脚。
孟姝妍眯了眯眼，足球在她手中颠了两下，然后只见她转身，顺着开着的大门，将球狠狠砸进了磅礴的大雨里。
足球没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见此，小男孩蓦然大哭，直接坐在地上撒混起来：“丑八怪你还我球，呜呜，妈妈....”
原本淡定的妇人终于有了动静，连忙起身跑到小男孩身边将人抱在怀里哄，哄了几句便不满地擡头：“你就是这么当姐姐的？”
站的时间久了，孟姝妍觉得脚有点疼，扶着旁边的阿姨，和妇人对呛：“你就这么教养孩子的？”
“你....”
“怎么了，宝贝儿子怎么哭了？”在楼上听见儿子的哭声，孟兴文立马放下手中的事下来，两步作一步跑到妻儿身边，抱过儿子亲着哄着。
妇人不似刚才模样，反而怪起自己的儿子：“都是乐乐不好，玩球时不小心碰到妍妍，惹她生气了。”
孟兴文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女儿，皱眉道：“怎么搞成这样，不是有司机接送吗？”
“阿文，是我不好，今天姐姐们过来，我就让老李接他们去了。”妇人露出愧疚，摆出认错姿态。
又不是什么大事，孟兴文自然不舍得怪罪她。拍拍妻子的肩膀宽慰两句，转头望向淋成落汤鸡的女儿：“这么大个人了，还尽让人操心，还不快上楼去收拾收拾。”
孟姝妍见她爸被女人三两句就哄骗过去，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鞋子也没换，瘸着脚，扶着楼梯，不理会身后的话语上了楼。
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孟兴文看见她瘸着的脚，不放心地追上去。
在房门即将关闭的那刻，他终于赶上，喘着气道：“告诉爸，谁欺负你了，爸找人修理他去！”
孟姝妍用手抵住门，透过巴掌宽的缝隙与她爸交流：“不用了，有人帮我报仇了。你还是下去好好哄你儿子吧。”
“嘿怎么说话呢，那我儿子不是你弟弟么，你刚欺负弟弟我都没说你呢，咋还跟爸怄气上了。”
“我可没有弟弟，别给他乱认亲戚。”孟姝妍打了个喷嚏，感觉头有些发热，不耐烦道：“还有事吗？我要洗澡了。”
“哦，对了，明天你和我一起上司家，把两家的婚事给退了。”
“哦，好吧。”孟兴文正要松手，反应过来，双眼瞪大：“你说退婚？”
孟姝妍点头：“嗯呀，就是退婚。”
“不行不行，那可是司家，你不是最喜欢他家小子么，退什么婚呀。”
他只是一个暴发户，能攀上司家还是靠他老爸对司家的一次救命之恩呢，要是白白浪费了，那要不了几代，他孟家估计又得回乡下种田。
他们孟家没有出几个聪明人，自家老爸在想什么，孟姝妍一眼就知道。
“司烨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在学校得罪他多次。就算你不退婚，他也会主动提出退婚的。还不如我们主动些，挽回点面子。”
孟兴文气呼呼地看着满脸无所谓的女儿，就是不肯说出同意的话。
脑袋越来越沈，孟姝妍靠在门上，胡言乱语：“放心，我找到一个更有钱的，绝对比司家好。”
孟兴文不气了，硬将脑袋挤进门缝，眨巴着眼睛问：“真的么，是哪家的？”
一只手按在他的脸上将他推出去，在门关上前里面传来句轻飘飘的“无可奉告”，像一把钩子一样钩得孟兴文心里那个着急。
“妍妍，到底是哪家的呀？”他拍着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周末一过，时间已经接近六月底，距离期末考试已经不足半月。
大部分学生都在积极备考，只有像纪漾这种无心学习的人，每天都十分悠闲。
天台角落，纪漾正盖着书睡觉，长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姿态懒散。
阴影卷盖他全身，热风偶尔眷顾这里，晃动他的下垂的衣摆，校服拉链碰撞上椅子铁脚，叮叮当当，很是好听。
咣当。
铁门砸在墙上来回摆动，惊得纪漾脸上的书滑落在地上。
“纪漾！”
“纪漾？”
娇俏的女声从天台门口传来，越来越近。
直到脸上传来痒意，纪漾才无奈地睁开眼，询问凑在上方脑袋：“你又想做什么？”
“报恩呀！”孟姝妍捏着头发的手收回，转身打开桌子上的几个餐盒，扯了扯少年的衣服道：“快起来快起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纪漾从椅子上坐起来，先是瞥向她的小腿，红彤彤的，应该是抹过药。
再望向废弃桌上放着的七八个精致餐盒。水果，牛排，糕点，真是丰富的一顿。
“这就是你说的报恩？”上次是机车，这次就降到牛排了？
孟姝妍递给他一双筷子，擡起自己的那份吃起来：“怎么了，不和你口味吗？”
“我是听你们班的同学说你每天都吃泡面的，这才想着送你点实际的东西。”
“不应该送钱更实际么。”纪漾没有拒绝，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听到这话，孟姝妍咬着牛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副“原来你是这种人”的表情。
纪漾眼也没擡，“我又不是圣人，自然也喜欢钱。”
孟姝妍不说话了，心里琢磨着明天这些盒子里是不是应该装钱带过来。
一直注视着面板的纪漾心里暗叹，果然如此。
原来只要不在该他的戏份时，做多馀的事说多馀的话，其他时间就算和女配接近，也不会产生多馀的戏份。
一时间，纪漾觉得口里的牛排也美味了不少。
不一会儿，他就将自己的那份光盘了。
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孟姝妍又打量他几眼。
好像每次见面，对方都是穿着校服，加上十五班的人说他喜欢吃泡面，貌似家庭情况不怎么好的样子。
怪不得说喜欢钱呢。
得到结论，孟姝妍拍了拍少年的肩，承诺道：“放心，以后你的午餐我都包了，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纪漾对吃的不感兴趣，拂开肩膀上的手，起身走到天台边缘吹风。
孟姝妍端起装着水果的餐盒，走到天台边放下，边吃水果边欣赏少年的侧颜。
以前她一心扑在司烨，从来没有注意别人半分，竟没发现学校还有这么好看的一号人。
啧啧，要不怎么说她眼瞎呢。
“纪同学，你有女朋友吗？”
纪漾偏头，提醒：“注意口水。”
孟姝妍低头抹了一把嘴角，骗人，根本没有。
天台右下方是一条林荫小道，路边种着香樟，枝繁叶茂。
还有一场吸引人的“你追我赶”。
孟姝妍想起上次少年的话，解释道：“我真的没有主动欺负别人。”
纪漾不明所以看向她。
以为他不信，孟姝妍掰着手指数：“我来的第一天她就打翻了我的餐盒，第二天拖地又把我的鞋子弄脏，第三天故意撞我身上，让我撞在桌子上磕出大块淤青.....”
她越说，纪漾眼底的诧异就越盛。
“你说，我反击有错吗？”说完这些，孟姝妍觉得委屈极了。这些人都眼瞎了么，明明是白笑笑先招惹的她，她还必须任人欺负不成。
“对不起。”
“嗯？”孟姝妍擡头。
“你哭了？”纪漾蹙眉，在衣兜里摸了一圈，没有摸到纸巾的他犹豫一下，擡起校服袖子给面前的人擦了擦眼泪。
孟姝妍忘了哭，怔怔地望着少年。
这还是除了她爸以外，第一个给她擦眼泪的人。
鼻间掠过的清新洗衣粉味，让孟姝妍有些怀念，忍不住追着那味道嗅着。
纪漾：“… …”
收回手，他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是我误会你了。”
大概是因为人物设定，女主白笑笑本身就是那种容易“跌倒”体质，做出孟姝妍说的那些事貌似也没有那么奇怪。
林荫小道上追逐的两人已经离开，身边的人还在时不时的抽泣。水果餐盒里被晕染了颜色的一滩水，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眼泪。
纪漾瞥了眼喂到嘴边的大红西瓜，很想拒绝。
“连你也嫌弃我么。”孟姝妍红着眼眶，眼底落进的阳光又很快变的稀碎，眼见新酝酿的眼泪就要落下，高冷的少年终于弯下腰，将那块西瓜尽数吃进嘴里。
纪漾：这西瓜好像有点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