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但愿一把将卡夺了回来, 推着二百五走到了墙角。
“太子爷,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儿啊?!”
晏声不明所以,“我怎么了吗?”
“那是250万啊!”但愿说。
晏声皱眉看着她, 似乎没意识到二百五到底有什么问题。
“……”但愿“唉”了声。
“哦, 我明白了, 你是不喜欢我帮你还债?”晏声一副“你们女生就是要强”的样子,“可是我是你男朋友啊!”
他有点伤心,“你一点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吗?”
“我没有。”但愿想了想, 她可以欠着任何人钱,就是不可以欠许家的。
便说:“你手机里有三十万吗?”
晏声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三百万都有!”
他女朋友终于要用他的钱了吗?!
呼呼!激动!
结果但愿从手机里翻出一张银行卡的照片。
“给这张卡转三十五万过去,算是我跟你借的, 以后慢慢还你。”
“……”晏声不高兴了。
“不愿意?”
晏声用非常不愿意的语气说出了“愿意”两个字。
但愿走回许家人面前。
“欠的钱我已经转到了床头柜那张卡上,密码就是二位设置的原始密码,一共是三十五万, 除去账单上的钱,剩下的就当做是许夫人怀我的时候的营养费,就此两清,各位珍重。”
许周意扁着嘴, 又想哭又怕但愿更觉得自己讨人厌, 生生忍住了,回头去找父母。
“爸,妈,我们就这么让但愿走了吗?”她一会儿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会儿又转回来,语气焦急,“她这次真的要跟我们家划清界限了, 你们说点什么啊!”
许母捂着嘴小声地哭,许父正在气头上,许倩知干脆直接把脸别到了另一边,没有一个人理她。
“你们不留我自己留!”许周意跑着追上但晏两人。
“但愿姐!”她喊了一声,绕到两人前面逼停他们。
“你真的再也不回家了吗?”
但愿耐心耗尽,也没心思再纠正她的用词,“是,所以你快回去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爸妈对你不好,许倩知对你也不好,但是我呢?!一直以来,我们关系一直不错吧?你要连我也一起放弃吗?!”许周意红着眼眶,最后一句话说得歇斯底里。
“许周意,”但愿望着她,“我本来也以为你是整个许家唯一欢迎我的人,但事实是什么样,我相信你心里有数,让开。”
许周意怔住,眼泪就这么掉下来。
但愿太冷静,太理智,她似乎是要把过往的一切都拎出来说清楚,一点都不愿意蒙混过关。
许周意本以为,亲子鉴定的真伪一出,但愿成了许家最该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应该就会高高兴兴地跟他们一起回家。
是她过分乐观,过分自信了。
但愿这次,是完全将过去丢掉了,丢得很彻底。
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但愿不想浪费时间一一细数。
她越过许周意,和晏声并肩走了。
许周意站在原地望着,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心酸和懊恼。
造成这一切结果的,不是但愿,是她,是许家的每一个人。
或许,经年累月,但愿能看到他们的改变,总有一天会愿意回家的吧?
许周意想。
……
对于许家人来说,一家团聚的日子越来越远。
可对于但愿来说,却是越来越近的。
因为,距离但家人搬来这座城市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天早晨,但愿接到一个电话,她的父母告诉她,但父的工作已经安排好,明天早晨将会他们学校为她弟弟但归帆办理入学手续。
“真的吗?!”手机贴在耳朵上的但愿从床上坐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尽是光芒。
“当然是真的,我们一家人终于要团聚了。”但归帆在一旁喊了一声,“但愿,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和爸妈,具体时间定了吗?我订机票!”
“不用。”但归帆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他直接将手机从他爸接了过来,自顾自走到阳台,还顺手把玻璃门关上了,才说:“但愿,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这些事情我已经会做了。”
“好好好,你会做,你最棒了。”但愿完全是无意识的,相同年龄段的孩子里,女生比男生要长得快些,加之但归帆本就比她小,她脑子里对但归帆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那个瘦瘦小小还没她高,看上去就营养不良的小男孩上。
但归帆:“……”
这不还是哄小孩的语气吗?!
但归帆不高兴,但是却没有说,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但愿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但愿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挂电话之前,她追加了一句,“归帆,你是咱们家唯一的小男子汉,要照顾好爸爸妈妈,知道吗?”
“知道,放心吧。”尽管非常不满意她表述里的“小”字,但归帆还是听话地回应了,安静了几秒后,他吞吞吐吐地问:“但愿,你……你在学校,有没有……”
“嗯?”
“有没有谈恋爱?!”但归帆一口气问出来。
“有。”但愿回答得干脆利落,“你呢?在国外待了一年半,有没有交到金发碧眼的女朋友?”
但归帆在美术上还算有些天分,两年前但家经济情况好转,和但愿商量过后,一家人决定将弟弟送出国培养一段时间。
但归帆从小就双商极高,在哪里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可他的回答却是:“没有。”
语气生硬,像是别人欠了他似的,完全不像情商超高的样子。
直到挂了电话但愿都没找到他生气的原因。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开心。
再过不到一星期,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她以后周末也有回去的地方了。
不用一个人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其实,这几个月里,晏声不止一次邀请她周末出去玩儿,都被她拒绝了。
但愿管小杨管得紧,自己这方面也做出了家长的表率。
不和对象出去过夜。
当然了,这条规矩很快被迫打破了。
不只是她,小羊也是。
校园真假千金案告一段落,英语演讲大赛风波也已平定,四人早就约定好了的半坡草原旅行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但归帆在和但愿聊天时听她说起,干脆直接打了个电话来,再三嘱咐,一定不许她在外面过夜。
“哟,我们归帆长大了,都敢管姐姐了?”
“是的,以后也会一直管。”但归帆说得很平静,从声线听来,也已经是个快要成年的大人了,“不准在外面过夜,听到了没有?你要是敢和别人在外面过夜,我就告诉爸爸妈妈你早恋。”
“知道了。”但愿不怕他告状,但她很享受这种有家人管束的感觉。
一阵薄薄的细雨拉着雾帘逐渐漫过半座山,绿皮火车穿行在上下翠成一片的山中。
四人组第一次旅行,开始了。
晏声起先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坐火车的,但杨暮没坐过,一听说可以坐火车进去,高兴得直接跳起来挂在晏烨身上。
晏烨就和晏声刚上了,他必须得让他的小羊坐上火车。
晏声怎么也不肯让步,就是觉得几十块钱一张的火车票配不上他的身份和……他的小火车。
最后商讨的结果是,晏声花了大价钱,直接包下了一整列火车……
“二百五……”一想到晏声那副死活不肯让步的模样,但愿忍不住道。
晏声倒是高兴了,一路上心情舒畅,窗外的景色越看越顺眼,就连这绿皮硬座底下也没藏豌豆了,一路上板板正正坐到了终点。
半坡草原是邻省最着名的5A级景点,地理位置相对较高,温度与高度成反比。
四人一下火车就被冻了个激灵。
好在四个人当中总算有一个能扛事儿的,但愿早就查好了天气和路线,领着三人到离站点最近的一家商店去买了羽绒服,又去吃了早饭。
解决了温饱问题,四人终于有空欣赏起景色来。
因为地势过高,这里的云都很低,好似一伸手就能碰到。
“啊!”杨暮突然惊叫一声,引得但愿和晏声侧目去看。
原是晏烨两手卡着她的胳肢窝,把她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小羊,快替我摸一摸天上的云~”他语含宠爱。
晏声不知想到什么,蹭到但愿身边,清嗓子似的咳了一声。
“小火车,你,你……”
但愿好笑,“我也替你摸一摸天上的云?”
晏声耳根发烫,难得坦率一次。
“不摸也行,我就想抱你。”
但愿哈哈笑起来,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来。”
晏声双手抱住她膝盖关节处,将她举得比杨暮更高,离天上的云更近。
好胜是男孩的天性,晏烨一看,不乐意了,他挑了挑眉,把杨暮放下来,换了和晏声一样的抱法,又踮了些脚尖,把杨暮举得更高,同时转向晏声,眼神挑衅。
“你抄袭!”晏声不甘心地喊着,又把但愿往高处举了举。
晏烨这次干脆跳了起来。
底下两个大男孩玩得开心了,上面两个晃晃悠悠的人哇哇大叫。
四个人在草坪上滚成一团,干净明朗的笑声顺着风钻进白云里,又顺着晨雾散入山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