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知, 没事的。”但愿不要,许川之手里的东西无处可放,只好就这么拿着, 一个大男人手里抱着个巨大的毛绒熊, 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剑拔弩张,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站着。
许倩知不依不饶,“大哥, 你为什么要这么低声下气地跟她说话?你今天她说的话,有哪一句是把你当大哥的?!”
“倩知!”许川之提高了音量,“现在情况已经够乱了就不要再瞎掺和了好吗?!”
许倩知怔住,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就这么落了下来, 开口说话时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大哥,你凶我?”她简直不敢相信,语气是极致的委屈, “你为了但愿这个外人凶我?!”
“小愿什么时候是外人了?”许川之皱眉,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言辞也冷硬起来,“倩知, 我希望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你这样说话太伤小愿的心了!”
本来但愿这边就已经哄哄不回家了许倩知还突然横插一脚,许川之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许倩知终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过了,她收敛了些,但心里更多的则是委屈,许川之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这是第一次。
是为了维护但愿。
“哥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就算是有许家的血缘, 她也不愿意再回许家了!我才是你的妹妹!你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回去的人这样对我说话,你有没有想过,但愿会伤心,我就不会吗?!”
许倩知豁出去了,自从两个人的身份被揭开后,她一直谨小慎微,努力不跟家里人发生冲突,尽力不说与家里人意愿相违背的话,可这次她忍不住了。
她要赌一把,赌自己在这个大哥心里比但愿重要。
果然,许川之放柔了声音。
“倩知,大哥没有觉得你不重要。”许川之在工作上可以永远游刃有馀,面对着毫无头绪的家事反而束手无策了,他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想了许久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无力地说:“倩知,你先回教室去吧。”
许倩知本以为她哥会安慰自己几句。
但他没有。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努力忍住了眼泪,“好。”
虽然不甘心,但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糟,她大哥还是在意她的,从他说话的语气就听得出来。
许父和许母对她的态度只会比许川之更好。
这至少说明,就算是她做了什么,只要她哭闹忏悔,他们也会原谅自己的。
那她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她得好好计划一番,彻底断了但愿再回许家的路。
她既然阻止不了但愿比自己优秀,也阻止不了许家人想要把但愿接回去的行动,那她就从但愿这头入手,让她自己颜面尽失,变得不配回许家!
当晚回到家,许倩知因为此事当着许父许母的面发脾气,许川之哄了几句。
许倩知在父母面前很大度地原谅了哥哥,并撒娇说让大哥不能再犯。
吃完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开了电脑,搜索关于哒啦种植基地的讯息,把参观时的流程搞清楚了,又搜了几个教学视频来看。
她不能再让但愿继续在大众面前出风头了,再这样下去,下个星期的校花评选恐怕也要出问题!
……
这晚,许倩知查完资料都已经打算睡了,又被父母叫出去,高高兴兴地跟她说:“倩知,今天晚一点再睡,小愿要回来了,我们等一等她,免得小愿回来看见熄着灯心里凉。”
许倩知心里很不乐意,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好。”她扯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坐在了沙发上。
许周意则是更高兴,她去找过但愿很多次,每一次都碰了壁,但愿不肯见她,甚至看到她出现在国际班门口都觉得烦,在楼梯处遇到了都会刻意躲开走。
一听说但愿要回来,她就蹦蹦跳跳地去洗水果,把保姆的活儿都抢着干了。
她用一张纸将最近热播的动漫名称都写在了上面,等着但愿来了好给她推荐,两人又可以像以往那样彻夜长谈,她把这张纸叠好揣在睡裙口袋里,又去房间里把自己的手办都搬出来,精挑细选地找了半天,拿出几个但愿平时最喜欢的动漫角色来,打算等她一进门就送给她。
许川之十指交叠地坐着,两条腿时而交叠时而放下来。
许父也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虽嘴上没说,但内心的焦急和期盼从他不断朝着门口望去的眼神中可推断一二。
许母则表现得明显些,她不停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时擡起手腕来看一眼手表,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来呀”。
许倩知内心煎熬,又深知这时候玩手机不合适,只得继续坐在许川之身边煎熬着度过每秒钟。
但愿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不止一次主动联系过康曲言,得到的都是不咸不淡的回应,只是在她提到但愿时,他才会多说几句。
这让许倩知更加嫉妒。
但愿到底有什么好能让每个人都对她念念不忘?!
康曲言从小到大对自己都那么好,她甚至觉得自己长大以后会嫁给他,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康曲言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但愿了?!
她想不通!
但愿跟她抢父母,抢大哥,还要跟她抢康曲言!
直到深夜,这个偌大的房子和它的主人们都没有等到来客。
但愿没去许家。
她把许家一家人都拉黑了,谁也无法给她打电话。
许川之沈吟片刻,提议,“要不,给但家那边去个电话?”
许倩知说:“不行,我们这时候给那边打电话,他们说但愿不在,问我们不是说她今晚回这里吗,我们要怎么解释她为什么不在我们家?难道要说但愿已经和我们许家断绝关系了吗?”
“那我们也要确认小愿姐到底有没有回但家啊!”许周意叫道,“万一她没有回那边,也没有回这边,在外面出了事怎么办?!”
许父和许母也认同许周意说的话,给但家去了个电话。
“你说小愿啊,还没回……哎小愿回来了?肚子饿不饿?妈给你煮碗面?你说你这孩子,成天出去瞎混,每天都这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陪陪我和你爸……”
电话就断在这里。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一大家子人里,除了许倩知,没有一个脸色是好看的。
“啊……不来了啊……”许周意语气中的失落太过明显,连带着许父许母和许川之都不高兴了。
客厅里沈默了足足有五分钟,许父才开了口。
“时候不早了,都去睡吧。”他摆了摆手,好像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岁。
许母叹了口气,没有把抱怨的话说出口。
她早就已经意识到,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不是但家,也不是小愿,是她,是她这个亲生母亲,是这许家的每一个人。
……
种地施肥都不在话下的但愿原本觉得去体验农耕文明是很无聊的,但经过许川之这么一操作,她反倒非要去了。
许家为她安排的恩惠,她一样也不想接受。
很快到了冬令营那天。
学校给每个人都发了一顶橙黄色的帽子,作为辨认的依据,也起到一定遮凉的作用。
高二年级的同学们分成两条路线参观农业园。
八班和九班挨着,自然分在同一队。
参观的第一站是喝豆浆,打糍粑,但愿没什么兴趣,但晏声没见过,对做什么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为了逼学生努力学习打糍粑磨豆浆,随行老师通知,今天的午饭就是他们自制的糍粑和豆浆。
原本一直袖手旁观的但愿撩起袖子,站到了晏声身边,“往里站点儿,照你这么个磨法,明天也喝不上豆浆。”
一根推磨的杆子边儿只能站两个人,晏声高高兴兴地往里站了,夫妻双双把磨推,越推越有劲儿。
要是他不朝着和但愿相反的方向推,那就更好了。
但愿努力推了会儿,偏头看了眼兴冲冲的晏声,虽然很不忍心,还是开了口。
“晏哥,你要不去旁边站会儿?”
晏声不情不愿地去了。
但愿身边空出个位置,自然有会的人想上去帮忙。
“我来帮忙吧。”身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但愿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个长着一双狐狸眼的男人。
看起来很年轻,比晏声可能大了两三岁的样子,穿着也像个大学生。
但愿下意识往晏声那处望过去,只见醋坛子小公主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既然小公主没意见,但愿自然很乐意有人来帮忙,这样也能早点吃上午饭。
才推了几下但愿就感觉到,身边这人还真是会的!
两个人几乎没花时间适应就推到同一个频率上,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小火车……是吧?”男生突然开口。
但愿一楞,“你……”
“我是晏声的发小,我叫牟星,你跟着他一起叫我星哥就好。”
“什么哥呢?堂哥?表哥?”
牟星想了想,“干哥哥吧?”
但愿狡黠地眯起了眼睛,“认干哥哥和认干爹一样,都要给红包的。”
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