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为何走这么快?”苗苗追着徐莹莹的脚步问。

    “看戏要赶在开场前。”

    回到侯府没花许多功夫,还没进世子院,便听到二院传来哭声。

    徐莹莹顿住脚,往二院那边走去。

    “夫人,我是冤枉的,我没拿秦姨娘任何东西。”

    是薛沛儿的声音。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苏吟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声音传来,声线透着失望。

    徐莹莹冷哼一声:“又一个人证物证俱在了。”

    苗苗:“薛沛儿只是个半大女娃子,应该不是她偷的首饰吧?”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

    徐莹莹摇头:“因为嫉妒和猜疑。”

    苏吟最在乎的,除了在侯府的地位,无非就是夏星驰了。神仙眷侣的名号背久了,自己都信了。

    可惜,明显夏星驰并不像外传的那样值得托付,便苦了好皮囊的薛沛儿。

    徐莹莹站在外面左右为难。

    她不知道该不该袖手旁观,也不知道该怎么管。

    如果今天救了人,大概率薛沛儿以后便是世子院的人了,那她一再避免让薛沛儿入世子院,可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徐莹莹转身欲走。

    二院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惨烈。

    秦氏的声音尖利:“老娘的东西你也敢拿,下贱胚子,打不死你!”

    苗苗声音都颤抖起来:“她们动刑了。”

    徐莹莹闭了闭眼睛,一甩衣袖,冲进二院:“住手!”

    小厮闻声停手,苏吟和秦氏看过来。

    秦氏:“怎么,我管教一个偷了东西的下人,你也要管?”

    徐莹莹:“如何证明她偷了东西?”

    秦氏抓起桌案上的金钗,往徐莹莹面前一掷:“从她房里搜出来的。”

    扔完又恨恨地对薛沛儿道:“趁早把其他的交出来,饶你一条贱命!”

    薛沛儿比之前见到的时候更清瘦了,此时身上伤痕累累,衣服也被抽烂了,虚弱地匍匐在地上:“我没偷,我根本没进过姨娘的院子。”

    “那是我的首饰长脚了,自己跑到你房里去的?”秦氏横眉冷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薛沛儿无助大哭起来。

    “够了,”徐莹莹喝道,“你的人证物证未免也来得太简单了。前日不还说我偷窃人证物证俱在吗?”

    “未必就不是你们串通的。”秦氏梗着脖子,嘴硬回击。

    “放肆!”徐莹莹盯着秦氏,秦氏缩缩脖子。

    苏吟劝道:“嫂嫂莫生气,秦妹妹只是一时生气,说话乱了方寸。”

    说完叹一口气:“原想着沛儿这样伶俐的女娃,我爱惜还来不及。没想到,唉,怎么就没管好自己的贪欲呢。”

    “夫人,我真没有,真没有……”薛沛儿苍白的小脸儿满是泪痕,徐莹莹看着氤氲在衣服上的血迹,心尖发颤。

    秦氏不管不顾:“打,给我接着打,直到她交出全部东西为止。”

    徐莹莹抢先一步拦着:“住手,你丢的东西我有办法找回来。”再打怕是要打死了。

    秦氏:“当真?”

    苏吟轻笑道:“若是东西已经被沛儿丢了去,嫂嫂怎能找回?”

    徐莹莹哼了一声:“怎会丢?无非在京都某家当铺里罢了,只不过是谁当的,还不知道呢。”

    苏吟面色几变:“京都甚大,就看嫂嫂能否找到了。”

    秦氏:“对啊,京都这么大,怎么找?”

    徐莹莹:“这就不劳秦妹妹费心了,三日之内,若没把你首饰找回来,我便赔偿等价金银,可好?”

    秦氏:“当真?”

    徐莹莹:“自然,不过薛沛儿我就带走了。”

    苏吟似是不满意徐莹莹这般自作主张,问道:“我院中人你怎可带走?”

    徐莹莹笑了,饶有兴味地看着苏吟:“好啊,不带走也行。我只帮她把伤养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给苏妹妹送回来,可好?”

    苏吟嘴角几乎抽搐了一下,尤其是听到漂漂亮亮。徐莹莹觉得,若是当场无人,苏吟一定会情不自禁地摸上自己的脸,检查一下是否能经受住“漂漂亮亮”的冲击。

    “不必了,”苏吟恢覆神色,“既然嫂嫂怜爱沛儿,只管带走好了。是我们主仆没有缘分,我们院子也断不敢将这样的人养在身边。”

    “甚好。”徐莹莹说完,便和苗苗一起扶着薛沛儿走了。

    徐莹莹刚出院门,苏吟便红了眼眶,委屈巴巴地对秦氏说:“妹妹可看见了,嫂嫂现如今真是谁也不放在眼里了。”

    秦氏却得意一笑:“怕是蹦跶不了两天了,到时候整个世子府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苏吟:“妹妹且要如何?”

    “姐姐可记得被主母扣住的小厮?”秦氏一脸意味深长,“我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徐优青认识认识自己,世子回家勤了点,她便以为有靠山了。”

    “一个小厮能奈世子夫人何?”

    “不是小厮和世子夫人,是男人和女人。”秦氏见苏吟今日对徐优青也颇有不满,干脆全盘托出。

    她已经准备好药酒,找准时机,小厮会按时喝下,然后悄然进入世子院。徐莹莹那边自然也有人备酒,到时候郎情妾意,一切顺理成章。

    “妹妹兵行险着,若是败露……”

    秦氏似有些胆怯,垂眸沈默。

    苏吟见状,立刻道:“不过那小厮也许本就与嫂嫂有染,不然怎得大晚上还盯着嫂嫂的动向?该给世子提个醒才好,可惜听二爷说这几□□政繁忙,今日他和世子都不会回府了。”她一脸遗憾地说道。

    “正好。”秦氏一听,立刻重新装了胆子,“姐姐说得对,到时候一口咬死二人一早有染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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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院中,傍晚夕阳西沈,秋风簌簌。

    徐莹莹正对着餐桌上的一壶酒发呆。

    “真是蠢货,害人都这么明显。”

    碧色翠玉酒壶,细长蜿蜒的壶嘴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夫人自从上次侯爷寿宴喝了一通之后,全府都传您酒量甚佳呢。”苗苗没听清徐莹莹的低语,乐呵呵倒了一杯酒。

    “这么好的酒,给我喝就浪费了。”徐莹莹把酒杯接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她心里知道有古怪,却不愿相信。

    面对苏吟和秦氏的恶意,她更多的是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避让,甚至用一些手段,试图让对方明白,她不是好惹的。

    但是,好像没用。反而换来了变本加厉的恶毒和陷害。

    “如果今天如我猜想,便不能心软了。”下这样的决心,徐莹莹心情奇差。

    “去唤太医来。”

    苗苗:“夫人不舒服吗?”

    徐莹莹:“快去。”

    银针插入杯中,并没有变色。

    徐莹莹惊讶地问太医:“无毒?”

    苗苗这才惊叫出声:“有毒吗难道?”

    太医端起杯子闻了闻:“回夫人,确实无毒,但是有药。”

    苗苗急问:“什么药?”

    太医:“这……□□。”

    徐莹莹谢过太医,又招呼苗苗送上酬谢金:“还望太医守口如瓶。”

    太医点头连称明白。

    待房间只剩徐主仆二人,苗苗气愤地问:“究竟是谁做这样的事,竟然敢打着主母的旗号送酒。”

    “还能有谁呢。”徐莹莹心里门清,小说里常见招数便是苏吟煽风点火,秦氏下手。两人狼狈为奸,一个比一个险恶。

    苗苗一把拿过酒壶就要出门。

    徐莹莹:“做什么去?”

    “找主母给夫人做主!”

    “站住!”徐莹莹喝道,“回来!”

    苗苗不情不愿地止住脚。

    “你有证据吗?”徐莹莹问苗苗,“昨日首饰的事情倒是主母做主了,然后呢?她们收手了吗?”徐莹莹越说越气,意识到情绪激动,立刻闭上嘴,调整呼吸,深深地出了口气。

    “她们必须付出代价。”

    苗苗这才走过来,把酒壶放下。

    徐莹莹:“秋月可回来了?”

    苗苗摇摇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刚才饭前楚老板差人送给夫人的信。”

    徐莹莹接过信封拆开,一张抵押契赫然展开,鲜红的手印覆盖着“秋月”二字。

    不出所料。

    徐莹莹拿着抵押契沈思,这契约不能由她抖出来,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看着桌上的酒,眸光微动,问苗苗:“今儿送酒来的人是怎么说的?”

    提到这事儿苗苗酒生气,满脸怒容道:“说是前儿夫人受委屈了,给夫人压惊的。”

    “好,”徐莹莹点头,“把屋里头一模一样的酒具拿一套出来,这酒分出去半壶。”

    碧玉酒壶每个院子都有一套,正因如此,来人说是主母赐的,苗苗也没怀疑。

    苗苗照办后,徐莹莹把计划给苗苗说了一通。

    苗苗:“用亲姨娘的原话给她送酒,她能喝吗?”

    “放心吧,她会喝的。”徐莹莹笃定道,“但凡脑子稍微好用一点,也不会一直被苏吟当枪使,说不定还为主母给她的脸面沾沾自喜呢。”

    “也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酒又被送回手中。”苗苗点头,看着桌上的酒又有些疑惑道,“那夫人为何还要留半壶?”

    正问着,却见徐莹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夫人!”苗苗叫道。

    "去,找人叫世子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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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徐莹莹:不就是一杯酒嘛,不在话下。

    夏修野: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