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好装

    Episode 53  他好装

    翌日。

    司法鉴定中心。

    沃伦河区主要是为了促进Anubis的动植物栖息地。

    宽21.2米, 深4米。

    顺著地势布局,河流内置从山体搬过来的天然石头,既增强水流多样性, 也有利于水生动植物多一些栖息环境。周围还设有滩地和植被带。

    不过, 在这起案子里面,这可忽略不计。

    明升的尸体被送进了我们工作台上。

    尸体被发现的时间离死亡时间相差并不远, 远远还没有严重到四肢呈现“腐败静脉网”的程度。尸体随身并没有多余的随身物, 尸表也没有旧伤,胎记或者刺青等身体特征。

    也正如傅霖所说,他并没有防御性伤痕,没有抵抗伤, 无挣扎伤, 只有被水流冲击下身体和石块产生碰撞和摩擦留下的擦伤和撞击伤,这些都掩在衣物之下。

    血液与胃内容物都没有常见毒物反应和酒精反应。

    颈部皮下无出血, 左右视神经周围无出血点, 舌骨、甲状软骨等无骨折现象, 排除暴力机械性窒息。

    不过, 从胃内容物的成分分析,死者最后一次进食时间大约截止在昨晚七点半。

    经过解剖后, 死因确定是一氧化碳中毒。

    那么现在就出现了很多的问题:

    1. 死者如果是自杀的话, 其他人是出什么原因还要抛尸在沃伦河?

    2. 明升身高一米八,他是如何在没有被人下药, 没有喝醉酒的情况下,一氧化碳中毒致死的?

    3. 凶手是否使用了哪些不常见代谢快的毒药吗?

    4. 尸体如果就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那玄凤鹦鹉又是如何被带到公园的?

    ……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脑袋里面盘旋。

    事实上, 像这种有主角参与命案,法医基本没有什么发言权, 就像是某个死神小学生的动漫里面,法医的存在感基本等于零。一般是用来协助提供死因的。稍微更有存在感的就是痕迹检查部门,物证检查部门等等。

    漫画里面最多给一个旁白,提示案件进度。

    不过,漫画剧情外的我们依旧还是得面对生活,正如此刻——

    “对于死者的死因应该有了基本的判断,”詹主任一边开口,一边用视线环视周围,道,“按照流程来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像是这种问答环节,一般都是为了检验实习生的基础知识。

    詹主任每天都会抽查,你永远猜不到他什么时候突然就会问一个问题。就是走在路上碰到面,或者安排任务,又或者是在饭桌上吃饭,詹主任随口就会问很多概念或者技术上的问题,「哪种疾病不是法医的工作范畴内的」「猝死的准确定义是什么」「非自然死亡的主要三大类是什么」「周围神经损伤如何鉴定」等。

    詹主任说完之后几秒没有人主动应,我正要开口,詹主任刚好点了小庄来回答,“小庄怎么想?”

    “检查内脏!”小庄立刻举起手回应。

    这话刚说完,詹主任就十分自然地把解剖刀递给小庄,“答得很好,那你来。”

    小庄顿时慌了,可还是本能地接过解剖刀。她的基础很好,只是容易紧张。见刀尖下意识地往中线移,我连忙咳了咳,回过神的小庄下意识地朝著我的方向看。我用口型小声提示“从颈部开始做Y字型解剖”,小庄握著解剖刀,紧张地点点头。

    低头就是切。

    一场解剖也是力气活,所以很多人也会觉得法医不是女生该做的活。

    可是事实上,女生本身也具有很独特的视角和感性,反而很容易注意到一些男法医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32分钟后,早上的实操结束。

    詹主任让我帮忙写报告,然后发给警察局。

    正在敲打电脑,小庄给我冲了一杯奶茶。

    我下意识擡头说了一句“谢谢”。

    小庄也正等著我擡头,“黎稚,我可以跟你说一件事情吗?你有没有时间跟我聊几句?”

    “当然。”

    我顺势从抽屉里面拿出雪花酥递给小庄。

    今日抽卡零食——绝美的雪花酥,里面还有那种脆脆的酸酸甜甜的冻干草莓,又酸又甜。

    小庄欣喜非常,“谢谢!”

    “不客气。”

    其实我也想吃。

    然而,我刚咬了一口,小庄的声音就跟著落了下来,“你不觉得,傅霖和商河星两人都怪怪的吗?”

    这话才落下,我就被雪花酥上面的烘焙奶粉给呛了一口。

    “有吗?”

    小庄连忙点点头,“很明显啊!你没有发现他们很奇怪吗?”

    ……

    这话要我怎么接?

    我已经完全压制自己这部分的疑心与警觉性,以至于不管他们在做什么,我都不会特意去在意。

    不过,我也不能不说话。我开口道:“你指的是什么呢?”

    “之前我们四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何其思就觉得傅霖有点奇怪了。当时,黎稚你觉得他没有什么奇怪的,我们也就没有跟著深究下去。可是,在和平号列车事件后,商河星不是又回来了吗?两人一对比下来,我们几个人忍不住就觉得太奇怪了。”

    小庄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连疑惑的声音都叫人觉得像是躺在羊毛绒被上。只是她的每一句都未免过于惊心。

    我用嚼雪花酥来代替自己没办法及时措辞的言语动作。

    可是我嚼了好十几秒,小庄就沉默地看著我好几十秒。

    我被迫开口,“你说的「我们」是你们七人吗?”

    “嗯。”小庄认真地说。

    我真希望雪花酥能粘住我的嘴巴,让我物理上没办法回应这种事情。

    如果这真的是漫画或者小说,合该是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现在那么多人猜出傅霖和商河星有问题,这到底是谁的失败?

    我继续装傻的话,就显得我过于做作和格格不入了。

    “我确实觉得他们好像变了一些…比如说傅霖变得比之前更安静了一些,商河星似乎也比之前少了一些孤僻。”

    可是我又不希望他们想太多。

    那些漫画里面互换身体的主角没有被深究太久,肯定离不开像我这样的人在从中斡旋和努力。

    “不过,他们总是有这么做的目的。我愿意相信他们,相信他们有一天会跟我们说实话的。如果这是我们的误解,擅自怀疑他们,反而对他们是一种伤害。”

    我冷静地说完之后,又思考著我这话说得是否足够周全。

    事实上不需要逻辑上的完整。

    面对感情问题,有时候用感情打败感情就可以了,

    “你们难道不相信他们吗?”我疑惑地问道。

    小庄因为我的话没了片刻声音,很快笑道:“只要黎稚说没问题,当然就没有问题了。我就算不相信他们,也不可能会不相信你啊!”

    看!

    这就是平常有获取足够威望的优势。

    我正洋洋得意,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正是我们刚才谈话的主人公之一——傅霖牌商河星。

    昨天他们在沿路勘查现场的时候,意外地都跌进了河里面,差点送医院检查。

    这件事是我听说的,因为我和小白待在家里吃水果。

    不过,他们也没有大碍,我就没有放在心上,只不过没想到他这么早会打电话给我。按理说,如果想知道案件信息,他们是固定回来找小庄的。

    我犹豫了半天,有想过不接电话,可是又觉得不合情理,于是我还是开口了。

    对方第一句就让我觉得很奇怪。

    他说,黎稚,我不会打扰你吧?

    商河星的声音可没有那么温柔善意。

    我心里忍不住因为他的声调沈了沈,总觉得自己窥见了一些我不该知道的事。

    商河星比之前还会装,是傅霖带过来的危机意识吗?

    我感觉他来者不善。

    我感到不对劲,还是忍了一下,“有点忙,我之后再打给你可以吗?”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