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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我”没有带帽子

    Episode 81 “我”没有带帽子

    一般来说, 不能现场解决的案子,大部分都是比较麻烦。

    除了法律程序或者是经济犯罪等这种需要长期收证以及专业调查团加入的比较麻烦的案子,大部分都是收证不足。

    尸体在人拔走凶器之后, 就已经是死亡状态了。

    一开始我是根据对方拔出凶器后, 血液迸溅状态进行评估的。因为人在死亡之后,心脏停止工作, 即不再会受到血压作用, 血液不会再次循环流动。可是要减少自身身上或者尸体血液喷溅的情况,也并不是没有方式。

    都在悬疑电影或者小说里面演烂了。

    前者是在凶手身上穿一些装备,比如说防水雨衣,雨伞, 又或者是干脆不穿衣服。

    后者只要想办法把血压降低即可, 比如说他之前就是出现窒息或者中毒的情况,又或者还有其他伤口。

    其实想要了解最全的杀人手法, 只要翻一下尸检报告即可。

    不过, 我当时之所以还是坚持第一印象, 是因为刚跑出来的那个嫌疑犯遭遇了突发性事件, 他是没有办法即使处理那么多覆杂的情况和手续的。

    等我进检查案发现场,基本确定人在拔出到之前就已经死了。

    走廊的视物效果并不是那么明显。

    灯是或玻璃材质或金属材质冷光灯, 墙和地板又是吸收光线的黑墙, 整体可能是要走赛博朋克风,维持酒吧装饰的一致性。对我来说, 我更多的是觉得晃眼。而且因为光线问题,地上阴影部分有一度让我错看成水滩。

    根据犯罪现场重建的原则, 就算发现尸体的场地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那么也应该留有痕迹。可是尸体就是「凭空」出现在的走廊处。

    根据罗卡定律,一切物体(现场物证)是不可能会凭空产生或者消失。

    那么, 这里应该发生过转移。

    是什么时候转移过来的?

    人当时的状态是什么样的?是自己逃亡,阴差阳错转移到这里?还是被凶手转移?现场是被否有存在伪装的情况?外部协作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我个人认为,整个酒吧的人都是整件案子的托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员工背景都一一做了调查,他们的社交范围并没有太多的交叉,不太可能会实现这么完整的配合——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没有伪造的痕迹,且部分人也有物证和人证。或者物证和人证的员工还能佐证同一时间段里面自己见到的人。

    若真的如此,他们就得请一帮演员才行了。

    我短暂地思考著这种可能性——因为要知道之前根据傅霖他们的调查来说,Vita成员社会背景覆杂,不分社会阶层和年龄阶层。不过这是为了什么,针对酒吧老板的行为吗?

    这是一种小小的可能性。

    更多的情况我更偏向于酒吧内部有秘密通道。

    我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可是我鉴于这个缪路南都在这里工作,还是有怀疑这里是Vita的秘密基地之一。

    因为我还记得当时事发的时候,缪路南还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麻烦来了」,多少表现得有恃无恐。

    我当时就有在合理地猜想,是不是我在酒吧可以兜底?

    要不,就是缪路南有偶像包袱,不愿意在我面前大惊失色,手足无措?

    或者,就是他突然出现了四肢迟缓的症状?

    反正,我已经给他们留了一晚上自己去操作了。

    所幸昨天晚上主角团的核心——傅霖和商河星都不在,也不至于硬性开启事件。

    今天早上听说傅霖和商河星都会来,我就已经觉得——

    「我就知道!」

    不过,我具体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我跟酒吧老板又不熟,也不知道他的紧张是演出来的,还是真的?店长表现那么差,说两三句话就被我压制,也不知道是不是让我的。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我时间都给到了。

    “崔队,我们开紫光灯了。”

    技术人员已经在走道上洒满了鲁米诺药剂。

    这昨天晚上就做好了,但是我不在,技术人员只录了视频,做成报告给我们。

    这可以留给我们看,也可以不留给我们看。

    血迹并没有特别多。

    事实上他们也已经在血液标记了荧光物质。不开紫外线灯,其实也可以看得清血液痕迹。只是技术人员知道「崔时」过来,就把整个过程展示给我看。

    “这里应该不是第一犯罪现场。”傅霖开口说道。

    技术人员也很奇怪,“所以,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放在过道上。这就是一个未解之谜。”

    没见过要抛尸的人这么胆大妄为的?

    大部分人想著要抛尸的话,都是为了消除自己的犯罪嫌疑?

    现在把尸体放在只有工作人员可以自由出入的走廊里面,一是缩小了犯罪嫌疑人的范围,二是希望人尽快发现尸体。

    傅霖开口:“人员走动之间,公然抛尸,不被人注意很难。更别说,用的是黑地板和黑墙,原本就容易显灰尘和痕迹。死者自己出现在这个区域里面。”

    傅霖在车上也听过阿波罗酒吧的调查过程,知道店员都能互相佐证自己的不在场证明,笔录中没有听得出有很严重的语言漏洞或者说谎痕迹。

    “又或者是凶手利用了其他的设备让人们无意识地协助移动了尸体。”

    我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看大家反应,看周围人点点头。

    我之所以那么耐心,是因为我觉得这部分是给漫画读者看的。毕竟漫画都是这样演的。其实对于专业人士来说,除非是要特意教,否则也不用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地说得那么清楚。

    想想看,死神小学生分析案件的时候,也不是所有的警员都必须围在一起听他讲完,才做下一步。大部分都自己有自己的事情的。

    不过,我有时候也会在想,路人到底怎么想呢?

    又不是论经谈道,路人真的那么爱听吗?

    我还记得有一次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个角色特意把整个术语和流程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周围全都是专业人士,都是等他显摆完才进行下一步。直到更高等级的角色等得不耐烦了,沈了沈声催促道:“大家都清楚这些是什么,不用你每次都解释,浪费大家的时间。”

    当时,我看著这一段就乐了。

    思维发散之间,傅霖便说道:“我们可以检查一下周围是否有地道。”

    他这话一落,技术人员对「商河星」并没有太熟,并没有怎么动弹。不过可能是连我都在一旁听他讲解,所以大家下意识地也敬他,全程没有打岔,只是这个时候会看我的安排。

    我颔首,“那就根据商河星去做吧。看看这地下还有没有,话说这酒吧的平面图有吗?”

    这话就相当于发任务了。

    在座的各司其职。

    傅霖也没有闲著,也观察这附是否哪里有暗道或者密室,一会在这里开始敲敲,一会在那里瞧瞧,和我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何其思倒是跟在我旁边。

    我看他没动静,也不主动,便自己开了口,“你在想什么?”

    何其思声音沈且低,似乎只想要我们两个人单独聊,说道:“商河星太积极了。不像是他之前的风格,我对他有点怀疑,想著他是否和Vita有关?他从前不就是在埃塞尔前市长做事吗?中间变折,加入我们的团队,不是至今都没有人知道原因吗?”

    我眼睛微微睁大——这个脑洞咳可以。

    我要是漫画读者,肯定为这个故事的覆杂度而引起兴趣。毕竟,故事太简单就没有意思了。然而很不幸的是,看完前三话之后,我觉得商河星本人比傅霖还要单纯些。

    商河星就是一心想要从Anubis离开,肯定不会瞎折腾那么多。

    而傅霖在漫画里面的表现也是有离开的意愿。

    明白Vita是他们的最后一关,他们肯定会尽心尽力先合作完,再了他们私仇。

    我内心不支持何其思的阴谋论,可也没有说出口,“虽然很多警官都能凭直觉断案,但是他们都是凭他们的经验和眼光。在千锤百炼之后,才能有这种敏锐的判断力。可像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实习警官,说这种话,就显得看太多类型小说了。”

    “年轻人,要沈得住气。”

    人家是主角,这么开口说话不会被嘲。

    你这么开口,就算想得合理,也会被有上帝视角的人嘲笑的。

    虽然这很不公平,但是我们要忍耐。

    何其思对我的话特别不满意,“他那样出风头就可以,我这么怀疑他就是我有问题吗?听起来就像是在偏心。”

    “偏心什么?”

    你们又不是一群宝宝。

    何其思顿时挂脸,像是我在推脱责任,又或者故意在睁眼说瞎话。他忍了忍,不想理我,直接从我面前走了。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

    这男生的心思也覆杂得很。

    警员见我们聊完,马上给我送上一张地图——这是整张酒吧的建设地图,资料是从市政府那里面调取出来的。因为整个岛的建筑规模设计,包括用途都必须要上报给市政府,进行审批,工队才能施工。过程中市政府人员会进行监督,所以这些数据都不会作假。

    也可以说,这是最有权威性的。

    从地图上看,阿波罗酒吧地表面积要小,地下面积却是地标建筑面积的1.5倍。然而地下酒吧并没有完全挖通,似乎是为了回避城市下水道管道铺建,所以小部分地方在图纸上呈现齿状。

    “地底B1也是酒吧的一部分,还有仓库和地下停车场。”警员解释。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廊道在L1。

    尸体是在L1发现的,说这底下还有秘密地道就说不通了。

    除非这两层楼间的夹层高度可以容纳人行动。否则谁也不会认为薄薄的L1地板和B1天花板之间会有什么样的空间做密道。

    “你们有检查过整栋建筑是否有违规建筑吗?”

    警员说道:“用雷达探测器和红外热成像都探测过了,并没有搜索到密闭空间的存在。”

    这个答案令我一惊。

    我问道:“那你刚才听那个人分析有密道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警员十分无辜,“因为他说得很有自信,也有道理,所以感觉没有必要打断他的话。反正对我们来说也无所谓。万一我们真的有没有发现的密道,该怎么办呢?说话也不用太过肯定。再来,那位商先生也说了可能是有人无意识协助了运尸体,所以也不一定有密道。”

    他顿了顿,“毕竟是非专业人士,就算是说错,也没有人追责。此外,他要是真的猜对了,未来还有信心加入这个行业,这不是也挺好的?”

    “……”

    你们这是在育苗吗?

    他又定睛看向我的眼睛,目光炯炯,充满信任和肯定,说道:“最重要的是,崔队长也没有发话,感觉很是信任他。一定要好好听,才对!”

    ……

    你们好信任崔时。

    可是要是100个小时结束,崔时没了,也不知道你们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有种「我家猫咪驾崩了」的诡异感觉?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他这句话,突然很想说自己其实要是坏人怎么办?不过,我觉得只有意识过剩的人,才希望自己抖身份,让别人多分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于是,我干脆把这些话扔在自己脑后,“我才不会听这些好听话。”

    警员却乐得不行,也不知道开心什么。

    我还想说几句,何其思又返回来,说我偷懒,把我给夹走了。

    路就这么一条路,看起来就是一条笔直的道,可左拐右拐之下还意外地挺绕的。在尽头处还有去B1的电梯。

    *

    电梯间就四个键:开、关、B1和L1

    何其思按了B1,然后再按了关,让门早点关。

    小小的空间里面就只有我和他两人。

    可能是觉得下楼花的时间并不多,一关门,何其思就说了:“听大家说你其实是为了找人,才从指挥部到警局的。”

    这事昨天就听过了,耳朵还新鲜著,所以我很快就反应过来。

    我做事自然不会是别人说什么,我就瞎跟著应,自然还是自己查了一波情况。我看我自己的调职申请书里面什么多余的私人信息都没有,检查个人邮箱和通讯,也没有发现自己有具体对外说过要找什么人。

    不过,杰利和傅霖两人都默认我在找一个双胞胎弟弟,且都通知我唐栗已死,说了一些节哀顺变的话。

    因为这种谎话说出来对谁都没有什么好处,也不会对我本人造成实质上的损害,所以我认为他们是最真心认为我调职,是因为我真的有个双胞胎兄弟。

    应对这种话,我大概模棱两可就行。

    我插著口袋,随意地说道:“你听谁说的?”

    何其思也不接我的话,说道:“那找到人之后,你就回指挥部吗?”

    “不知道。”我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变相在回应他那句「找人」的事情,实际上就是不给一点点多余的信息,让他自己瞎猜。

    我又说:“你问这些做什么。”

    这其实听起来是个问句,但其实是陈述句,就是差不多让他不要说了。因为他看起来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更别说,现在要开电梯门了。

    我刚想完,电梯“叮”的一声响,正看著门要打开,何其思伸手把「关门」的键按住。

    看著门再次徐徐关上刚才的缝,还把门外的视线给挡住了,我顿时无言:“……”

    干嘛!干嘛!

    你想当众杀人吗?

    何其思说道:“我听傅霖那边的杰利说,你有个双胞胎兄弟。”

    想要说节哀顺变吗?

    这个点不太对?

    哦哦哦,难道其实给我盖被子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代入了这个剧情?那为什么不在车子里面表达同情之心?专门挑这么短的时间段来说?

    不对,真的是杰利说的话,他不可能说我有双胞胎兄弟死的事情。因为列车上死者只有一个人,太容易锁定了。再加上,杰利还是卧底身份,这就说在跳我的双胞胎兄弟其实是不法之徒。

    这对我本身现在警局的声誉不利。

    杰利不至于嘴巴大得把我的事情乱说出去。

    那么,何其思也是只会听到一半的内容。

    我擡起眼,说道:“然后你想说什么?”

    如果是无聊的废话,我倒是可以跟他周旋。要是讨论正经的话,我们就得切断了这话题了。

    何其思说道:“听说你双胞胎兄弟喜欢傅霖…”

    这种话只有傅霖才会讲。

    傅霖居然到处造谣,这人是怎么回事?

    何其思郑重地问道:“所以你是不是比较喜欢商河星?”

    我忍不住疑惑,“其中的逻辑是?”

    “你对商河星的态度非常有耐心。”

    我有点无语,“那我不是非常喜欢你了?”

    何其思一楞,瞳孔开始震动“……”

    “我能忍到把你这些废话听完,还不打你?你看这种耐心怎么样?”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他开门。

    见门开了之后,我率先走出门,忍不住叽叽咕咕地说道:“折腾。”

    打开电梯门的时候,我正好对上了一面西洋镜。镜子有一定的高度,里面的“我”就像是一张大头照。

    我正要收回视线,突然注意到镜子里面的“我”并没有戴帽子。

    “……”

    没有来得及仔细研究镜子里面的我的其他特征,我立刻回过头看何其思,想看他有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可是出电梯门后的何其思已经错过了。

    ——完整地错过了。

    因为在我回过头的时候,所谓的西洋镜也根本不是镜子,而是一层黄铜色的金属饰品。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就像是被人用死亡的视线盯著一样。

    我下意识地紧握成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