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初唐之杜家千金 > 第81章改 (1)
    作者有话要说:长孙皇后番外终,招财元旦有节目,现在去排节目了,番外不定时更新,有还想看谁番外的亲,可以留言告诉招财。

    耳边风加上身边风,李世民不过几年就对进言却不让人着恼,温柔又体贴贤淑的我越发的看重。

    只是说话能被李世民听进去,却不是我最终的目的,我不需要他短暂的爱恋,也不需要他的甜言蜜语,我要的是他不自知的为我想,对我依赖,牵扯上我与长孙家的事情,不论最后如何决断,心中都要有一丝的犹豫,如此只要不伤着长孙家的根本,换来他对我和长孙家底线越来越深。

    这些我都做到了,本以为就这么等着身子不行,把照着她教养长大的晋阳,放在李世民身边,时时提醒让他不忘我,对着长孙家也能宽待些。

    从出嫁闹出那妾侍的事情来,我就知道真正可以依靠的,还是娘家父母兄长,我不会忘记,能坐稳后位,是因为当日劝说兄长,外戚不能求权过重,恐陛下忌惮心忧,兄长也听进去我的劝说,果然求了个虚职,这招先下手为强和以退为进,让陛下虽未给长孙家实权,却也更加看重,对兄长所上呈的奏折,多是会被郑重待之。

    在宫里也越发给我脸面,知晓我喜欢能说回道,很是早慧知事的李泰,见他年长要出京师藩地,在清宁宫叹了两声气,李世民虽封了他十六州的藩地,却还是顶住群臣压力,将其留在宫中伴着我。

    他如此待我,我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不说在夜里更是让其尽兴,后宫里那些嫔妃才人的争乱,以前是不伤子嗣即可,如今却不许任何人任何事惊扰到陛下,让他只看到宫里姐妹相亲的一面,低下的腌臢虽是心知肚明,却也不会吵闹到他头上。

    本该是越来越被他看重,而我的身子在生了城阳后,也越发的没了生机之象,只等晋阳再大些,让其学的东西也都越发熟练些,她就可以带着满身的荣耀离世,想必史书上还有她存在的一笔着墨。

    只是这些事情,都在太子想要求娶杜家小娘子,却因为她本不想让其即位称帝,所以不愿他有这样的岳家,给杜家暗示让其尽快另择夫家开始,本来在她掌控中的事情,都全部失去控制。

    杜家虽听懂她的暗示,令选了房家为亲家,可承乾并未就此绝了心思,在青雀看中长孙家小女儿长孙静,我也因为选定谦谦君子略有些柔弱的李治为日后储君人选时,一时心软补偿的答应了他。

    这该就是一步错,步步错的开始,不知道是谁在暗中用计挑拨我与陛下,在我的心思都花在,怎么算计长子承乾,还有在用完青雀后,怎么让他安好无恙时。

    李世民竟知晓她这么多年,表面贤良淑德,暗地里手上也没少沾惹血渍,而且不论是当年的秦王府的女人,还是现在的太极宫中的一众妃嫔才人,就是李世民也被她当做棋盘上的棋子,随意引导摆布。

    这让以为自己是凌驾众人之上的帝王,怎么能受得了,可是看着在我慢慢不显眼的笼络住的朝臣,还有虽说并无多少实权在握,可三省六部都□去不少手的长孙家,他只能表现不显的忍下。

    只是借口我身子不适,很是提拔了后宫许多新晋的采女,而且身份不同可与我有一搏之力的韦妃和杨嫔,给两人都擡了分位,韦妃武将世家出身,最是看不得虚假造作,且曾嫁人生子,更是有股子不怕羞的泼辣劲,说起话来句句实诚却听的人心里发堵。

    杨嫔是隋朝公主,气度自然不凡,本因为身为灭国公主,做事说话却有些太过小心翼翼,不知被那位高人点拨,知道她本就是显示陛下宽厚的存在,就是他的儿子也不可能有机会登上帝位,如此她还有什么还怕的,就算她将宫里闹个天翻地覆,最多也就是被禁足不得出自个儿宫外罢了。

    如此少了本不该有的小心翼翼,本身容貌就很是出众的杨嫔,哪里还能不被李世民看的心热,再有才人晋升淑仪的武淑仪,宫里再次热闹起来。

    而我本就仗着贤淑大度得了贤明,哪里能再去多言劝说,只在清宁宫里多请两次太医,或是叹气两声。

    在我还未相处什么法子,重新夺回帝心时,承乾为救杜家小娘子被高阳抽了一鞭,此事知晓的人虽不多,却还是让人心中思量颇多。

    就在我正准备用这件事,抹黑了承乾,还能让其与杜家交恶时,承乾竟求到我面前,说愿放弃太子之位,只愿与杜家小娘子结成夫妻,我面上虽是为难的应下,可心里却还是想把人想法子除了以绝后患。

    承乾虽也是我十月怀胎所生,可他打破了我自欺欺人的美梦,况且他并不太过于长孙家亲近,若他登基称帝,先不说我疼爱有加的儿子李泰,就是长孙家没了身份足够嫁他的嫡女,哪里还有什么翻身的可能。

    我真的是不忍心,可看着陛下将承乾夺了臣子之妻的事,就那么轻轻放下,还给他离着京师最近的太原道不少于李泰十六州的藩地,想必就只是要两人出京师避避风头,只等没了流言蜚语再回来继续当他的太子储君。

    我本想在路上让人假装流民,只等寻着机会把人给除了,但知晓我属意李治为太子的兄长,劝说我万万不可如此,说我本就故意为难两人,陛下也对我有些防备,若太子真在前去封地的路上被害,定少不了会牵扯到我与长孙家身上,那么事情可就难办了。

    我问他又该如何,总不好等他收拢势力,与陛下里应外合,似做了一场戏一般,将皇位还是传给承乾,而京城他们多年的辛苦,就这么被斩草除根。

    直到承乾与杜家小娘子出京师前一日,我与兄长才下定决心,与虎谋皮的让人传话给太原道以北的回纥和邯郸部族首领,借刀杀人的在边疆争斗时把人除去。

    不过此事当然还有交换条件,最重要的是不能少粮食,还有钱银和给出的两州府,如此条件是在厚实,不等大皇子与皇子妃到藩地,就收到答应的回话。

    此事一了,我以为本就强撑的身子,该是撑不过这一冬,就是那杜家不辞辛苦寻到的神医孙思邈,也对我的身子摇摇头,可不曾想只一冬过去,身子竟然越发见好,不说胸闷气短的老毛病,就是因李泰离开京师,心中忧思也不见病。

    请来太医诊脉,竟说我身子骨以见大好,如此不用数着日子过活,我竟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且陛下听闻我身子不再有碍,就更是不用顾及我,不过一冬宫里就添了四个怀了身孕的嫔妃。

    这四人中,当属武淑仪最被陛下疼惜,因淑仪还不得有宫殿,就把人送入清宁宫,想着有大度贤良的皇后照顾,定是能生个小皇子。

    这个武淑仪,我早就有所耳闻,宫里都传说她的聪慧博才不输男儿,虽有心思却不失爽利,在陛下雨露均沾的左右逢源下,并不得后宫众人嫉妒,切与韦贵妃最是合得来。

    就在我又重新与后宫众女争夺帝心时,远在太原藩地的大皇子,连连传来收拢北地部落的消息,使得朝堂之上又掀起了一场波浪,如此大皇子的藩地范围,以有大唐近半的宽阔,这让朝中群臣怎么能接受。

    朝中群臣都纷纷上呈折子,想要陛下收回当日所说皇命,将大皇子打下渤海黑水等地,另寻官员前去治理。

    可群臣有如此打算,却不见有人应下前去,就在李世民一脸愤怒下,房大郎上前请命前往,朝中重臣都心知肚明,大皇子与房大郎有夺妻之恨,如此定不会有勾搭,都纷纷上前表态,说他前去最好不过,如此房大郎就被名为渤海都护府都督,领带新晋官员十名一同前往。

    与一众群臣所想一样,我也以为房大郎前去,定会寻大皇子错处,却不曾想两人相处甚是和谐,没用两年就将整个黑水渤海都护府,变成大唐粮仓,就是京师所用的粒粒分明的珍珠米,都是太原道年年上呈。

    如此就更别说,还有许多新奇的吃食作物,如此北地之人再不需担心饥饿之苦,就对大皇子与仙女皇子妃,更是真心归附。

    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我正在对着陛下软语奉承,如今想等陛下前来,只能依靠住在清宁宫中的武淑仪,外人只以为陛下还每过几日前来,可进清宁宫正寝殿的日子,一月也不知可有一次。

    李世民看着如后宫嫔妃没有区别的长孙无垢,心里不只是后悔还是失望的问道:“无垢,你可还是原来的你?”

    我听了这句话楞住在那儿,等到我回神想要说什么时,屋内已经只剩我一人,想起自小就在做一个梦,梦里我也是一个皇后,她被众人崇敬和喜爱,她儿女双全,还被陛下敬爱,就是早早辞世,也不曾被众人遗忘,没有几年那个敬爱她的夫君,就因为想念她早早离开尘世,多么美好的结局。

    我好累了,我想要回去梦里,我知道梦里的夫君来找我了。

    82番外李承乾

    自噩梦中惊醒,看着屋内才燃了近半的烛火,坐在床上的李承乾唇角带着苦涩的笑,今晚又是个无眠之夜。

    门外伺候的宫奴听见屋内声响,在垂帘外小声问道可用人进来伺候,被李承乾三言两语打发离开。

    听见门外习以为常的宫奴,听见他一声敷衍的话就退离开,李承乾起身赤脚走到寝殿一角,用铜盆内冰冷的水,自头顶倒下让自己清醒清醒。

    才是初春,还未见亮的天本就冷的让人打颤,这么一盆子冷水浇下去,李承乾只觉得心平静下来,左脚的微微刺痛,也让他知道自己飘荡在太极殿上,那看尽此地百年变迁的幽魂。

    时间太久太久,就到李承乾除了这个名字,已经不记得活着时的种种,才让他这么乍一回到最初,竟不知道如何自处,还好这个时候的父皇,为大唐巩固对他颇为偏宠,让他能借着摔马断腿的日子,慢慢扒拉出脑中最深处的记忆,再有身边婢女宫奴不时能套套话,走动无碍的时候,李承乾已经完全适应如今的生活。

    感觉到头一阵阵抽痛,李承乾满意的轻勾起一边唇角,赤脚走在冰冷的木板之上,快到床边时才对着门外道:“来人。”

    门外听见动静就未敢再睡的宫奴,一双耳朵仔细听屋内的动静,虽是知晓如前几日一般,太子殿下又用冷水净身,可已清楚知晓如今的殿下,再非以前那般私底下虽骄纵,可对着他们这些伺候的宫奴,也并不太过为难。而如今的太子殿下,明面上虽还是原来的不屑傲慢,可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才知道,现今私底下的太子殿下,心思不说缜密狠辣,却也相差无几,有如此的主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不敢耽搁唯恐太子恼怒,宫奴小步的挑开垂帘进了寝殿内,馀光偷瞄看着太子身上果然湿透,再见其胳膊伸平一副等人伺候的样子,忙张口对着天还未亮,就起身前来殿外候着的宫奴侍婢,扬声吩咐人去端热水来,又让剩下的婢女进来殿内,两三人收拾地上的水,还有的就与她一起帮着给太子擦身,这么一通忙活下来,天也见亮了起来。

    都是这东宫的老人了,寝殿内这一团乱,连着太子殿下洗身换衣,不过小半个时辰也就忙完,等着御医前来,在脸上施了些女人家无味的脂粉的李承乾,已经是一身疲累憔悴的模样,诊脉开了药方,因李承乾的示意,那御医并未将过错说成是宫奴伺候不周,被陛下皇后传召询问,也只是说太子受了惊吓,又对脚伤久久未愈的事情心忧,才又发起病来。

    听了御医这么说,两人也不好多做责罚,陛下事多烦劳,皇后膝下又有幼女稚童离不开,叫去东宫伺候的老婆子,此事就此不了了之。

    而经过一番试探的李承乾,不止认清了自己,也将那高高在上,亦父亦君的父皇,慈悲冷心的母后,看了个清楚明白。本不知这次重生,他该要如何过下去,心中迷茫无措时,就听见垂帐外的宫奴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杜家次子杜荷求见。”

    “杜荷?让他进来。”对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杜荷,李承乾已经记不清楚,只是对他心存疑惑,用他活了百年所得,连套话带引诱逼问,得知他有别于前世留下腿疾,而此生虽也伤的颇重,还是被个畜生为了前主人摔下马做垫底受伤,却只需养好断了的筋骨,不出白天就再无异样,让本觉得重生无趣迷茫的李承乾,好似寻到活着的趣味。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李承乾便用上各种手段,□东宫心腹,也在宫外寻了不少得用的人,使人混进杜府看着杜荷与其妹杜月瑶。不过几日的工夫,竟他亲自□的人,就从杜府传进宫里消息,也让李承乾知晓杜月瑶确实非凡人,本以为能借她的不平凡,见她自命不凡的搅乱民间与宫廷,却在见到日日递进来的消息,知晓她空有威吓收敛心腹的本事,却只为自保不求上进。

    这让李承乾觉得无趣时,也颇为赞叹其能经得住诸多诱惑,不过就在他脚伤痊愈,又一次看到李泰的野心,虽自知那帝位并不能再搅乱他如今的心,却也想为前世的自己出出气,想若不是因为他的逼迫和威胁,当年的李承乾怎么会受不得一点激将,就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

    不过李承乾也自知,当年的下场也是因他心智脆弱,只因为腿疾就自暴自弃,哪里配坐上皇位。就在李承乾想什么办法,让李泰能收到教训时,竟从杜府传来消息,说她竟然对宫里伸手,本事没有所求安稳的人,竟然想□人送进宫里,这让李承乾又不解了,但多年的从旁观察,让他就算知道杜月瑶做出可能危害到父母兄妹的事,却还是冷静不见心乱。

    借着杜荷的口,知晓其妹那日会出府,前去寺庙为父母兄长抄经积福,李承乾带人出了宫,只是看着杜月瑶抄经的禅房看了许久,本以为会见不到她,没想到那只一时心血来潮带出来的马,却因他与其得以相见。

    见一个才几岁,不说花苞想只是苗芽的杜月瑶,李承乾看着她眼中与自己相同,不与外表年龄相匹配的东西,第一次生出想要她陪伴的心思,并非是男女的情愫,只是同类的认同感作祟。

    这一次的相见,让李承乾在杜月瑶每次出府,都会尾随其后看着,就是那山林间每次的跳舞,他也隐身在一旁看着,不是没想过同房遗直一般,找个暴漏自己的机会,让自己被杜月瑶所知,可就是一次次放弃。

    看着她并未对房遗直心动,却因为他所做一次次好似放弃的心甘情愿嫁他,这让李承乾在一旁看的真是牙痒痒,若说李承乾前世因为野心太过和不甘心平凡,而落的那般身死的下场,那么杜月瑶就真的是让人看着怒其不争,明明什么都想要求,却每每遇到事情最先缩头的也是她。

    一次次一年年过去,李承乾已经习惯帮她争,为他挡高阳的鞭子,为她放弃皇储也要娶她,为她甘心离开皇宫当个闲散王爷,为她铺顺阻碍建房建造比着皇宫也毫不逊色的紫禁城。

    还有很多很多,可就是这一次次为她,虽然为了保住日后的安稳,也留了后手在手,但明明是退让,却让他在父皇的心中,越发众过任何弟妹,为了他父皇还责斥国母皇后,对母后疼爱的李泰,不止没了原本滞留长安,还允许李泰得了太子才可以,在府中招贤纳士设立馆学。擡举宫里有野心的妃嫔,让她们分散皇后的权力,虽对原本的晋王和晋阳,还是如曾经一般宠爱,但却有法有度,再不过分偏宠谁,使得他们兄弟不甘而勾心斗角。

    本来在见到李世民对他真心相待,李承乾的变成不入轮回的厉鬼多年,还留在心底的怨恨早已经消除,如今的他整日费心帮着爱妻满足愿望,被她水润崇拜的眼睛看着,还将深埋在心里连家人都未告知详细的空间告诉他,看着那神奇的游戏空间,和机灵乖巧的小狸猫可可,李承乾不得不说这些给了爱妻,真是白瞎了好东西。

    可也是这样,让李承乾看到她的善良和容易满足,也让李承乾那颗总是纷乱不得片刻安静的心,也得到了满足和平静,就如爱妻所说,就如握沙一样,你握的越近沙留的只会越快,有时候稍稍松一松不见得会失去。

    只是李承乾也知晓,这是爱妻为自己不思进取找的借口,可他并不觉得这样想不好,反正月瑶有他,而他也因为月瑶心中有了牵绊,明悟了许多,知道人并不是只为自己活的,权力丶声望丶亲情虽然付出并不一定都能得到,但是如果丝毫不付出,只是一味的强求却定然什么都得不到。

    日渐苍老的李承乾,握着身边也一样变得如他一样,苍老不再美丽爱妻的手,看着身前长大成才的儿女们,脸上第一次露出豁达的笑,说道:“我这一生除了你们母后,什么都没有强求过,并非对你们母后残忍,只是因为我知道能给她心中所想,并无遗漏遗憾生活的只有我,而皇位和百信的爱戴,却是我本始料未及会得到的,只是为了你们母后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先退出皇位的争夺,却那么凑巧的入了你们皇爷爷的眼,让他觉得我变了,变得懂得不强求和谦让,还因为你母后的悲天悯人,和对我百分百的相信,告诉我她此生最大的秘密,让我能借着它让我领地的臣民吃饱穿暖,因为这一样一样的变化,你们皇爷爷最终将皇位传给了我,并非是我的能耐,而是我得到了你们母后,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一国一家想要长久安稳,就要娶贤娶愿,妻贤而你也愿意信任看重她,只有这家安才能兴盛。老大,我不求你能找到第二个你们母后,但不可受制于妻,也不可不让妻心安,咱们李家只有三十岁无子或子弱不可承继着,才可另娶妾侍,若不然其馀娶一妻者兄弟,可令其退位让贤,若有那阳奉阴违者,你母后身上的异宝传承者,自有权力将其先斩后选贤良登基称帝,我大唐世世代代皆有传承者在旁监看,宁可断了李氏传承,也不可令国乱民苦。”

    最后对儿孙的话说完,李承乾与杜月瑶相视一笑合眼同眠。

    83番外高阳

    遥遥路途的疲累,和看不到目的地的迷茫,让本向往皇宫长安外景物的高阳,在身上的钱财金银日渐艰难的时候,再也没有初时的欢喜和满足。

    而且那佛教礼法,虽被中土宣扬的颇为盛兴,但这一路走来,高阳看到的寺庙僧侣,哪里有大唐被众人信奉礼拜,虽说一路上被辩机好生护着,高阳还是差点遇到过几次危险,也让她知道和怀念曾经的美好。

    此时的高阳已经再不覆曾经的天真,曾经的幸福锦衣华服,也让她越来越受不了现实的残酷,刚开始还软语对辩机劝说,希望他能带自己回去,可自小信奉佛祖修行的辩机,走过这么多地方,见到许多人多有各自的信奉,虽不说打压贬低别的神佛,可还是让一心念佛祖恩慈的辩机受不了,如此在高阳不知的时候,本就因为犯了色戒,对佛祖心中有愧的辩机,已立志只要能动,他就要自处宣扬佛法弘旨,希望能得到佛祖的原谅。

    高阳看着眼前因遇到贫苦之人,心生慈悲之心想要救济,却只是对她求问钱财的辩机,好似收到惊吓一般的双手捂胸,护住裹胸衣里面仅剩的两片金叶子,一脸不敢置信的回说没有。

    不知是看着高阳曾经的锦衣华服,金钗玉环,变成现在神情憔悴的脸上,还因为一路风尘仆仆,俏丽的脸上沾染上了脏污,衣服也变成了粗布所制,心中对其生出愧疚感,想她前身曾是高贵的公主,这一路初时还算是讲究,后来虽知道简朴,却也已为时过晚,想是真的没有钱银在手,这才让她放下架子褪去罗衫换布衣。

    如此只好随意打发了一两个铜板,就好似觉得丢脸,慌忙拉着高阳就慌不择路的离开,这一走又是许多日子,看着因为宣扬佛教不利,心情越来越烦躁暴戾的辩机,已经再无法奢望他能带自己回去,自己好借他的性命悔改重被接回宫中,如此不管是嫁给莽汉一般的房遗爱,或是因她破了身子,下嫁年长的老臣做续弦,高阳都再不会有丝毫埋怨,只要能再让她回去。

    可看着离着大唐越来越远,远到她已经没有希望能回去的地方,高阳已经不求辩机能与她一同回去,只是没有他的庇护和人头,想要回去平安回去和恢覆曾经的身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既然这样她为何还要跟着他受苦。

    已经生出离开的念头,高阳就四处寻找能寄身的地方,虽身处蛮野之地,就算再富贵的人也没有大唐的强盛和华衣美服,但她已经不再多求,只要能有个落脚停留的地方,高阳已经心满意足。

    只是让高阳没想到的是,她刚生出离开的念头,机会就来到了她的面前,一次在名为西梁国的地方暂时歇脚,而辩机又出门拜访佛寺时,偷偷出去想兑换些钱银,虽不敢外漏在穿用上,可买些易存果腹的吃食却行。

    大唐以外的地界,并非都以丰腴为美,只是高阳如今身上哪里还见着丰腴,若不是天生丽质,这胸前波涛未因受平静下去,还有那身养尊处优的柔嫩肌肤,就那么□裸走出去,也不定有人会愿意看上一眼。

    路上遮掩着去当铺过去,谁想在她将金叶子递过去时,竟有那识货之人看出金叶子乃大唐官家之物,这可让曾跟着主人去大唐游历的掌柜,慌忙回去禀报与自家主人知晓。

    等到高阳就着新奇的茶点吃了个饱,见着这么久不见人回来,心中生出不好的感觉时,就见着那掌柜笑的谄媚,跟在一个身形微胖年纪约莫在四十岁年纪的男子前来,不等她想要起身施礼,就听那男子说出虽带着怪异腔调,但确确实实是熟悉的语言来,“这位娘子,我是当铺的东家,曾因去过大唐游历,所以识得这大唐特有花纹的金叶子,只是曾偶然见过一贵人,得知这金叶子也分几种,而您手上的正事最贵重的官家之物,多是被皇子公主带着玩耍的,不知您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当然娘子不要误会,我吡咯不是贪财无良之人,就是您不是正途得来,我也不会克扣你分毫。”

    听着熟悉的话语,和知晓他曾去过大唐,高阳再忍不住快要溢出的委屈,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上前拉住那男子的胳膊,对其问道:“你去过大唐,你认识官家的谁?我是大唐的十七公主高阳,你把我送回去好不好,我是被奸人蒙蔽带出大唐的,若你能把我送回去,我定会让父皇赐你良田美人,若你想做官也行。”

    那男子听高阳会说如此熟练的官话,知道她就算不是什么公主,也定是大唐之人无疑,吡咯虽只去过一次大唐,但那短短半年的日子,却让他直到如今也难以忘怀,美轮美奂的罐瓶瓷器,精美绝伦的华裳锦服,就是金银也能做成头发丝粗细的线,将其在衣裙上绣成逼真的花朵青草,就是不知是何原形的图样,在那衣服布料上,也让人喜欢的紧。

    对做官吡咯并不动心,只是若能在大唐得陛下所赐良田安家,却让吡咯动心了。

    吡咯见着店内渐渐上来人,此处也不好说话,就把人引去后院,仔细问过高阳种种后,知晓这憔悴妇人是公主的可能很大,就在他想秘密将人送回大唐时,店中的掌柜一时不查,竟对闲时常来挑些死当真品的贵人说漏了嘴,让吡咯还未把人转去别处,就被宫中来人将高阳接了去。

    去到与大唐不同的异域华美宫殿,高阳确实被礼遇厚待了些日子,可随着她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想起自己为何离开皇宫,离开长安,来到这不知何地的异域,高阳心又慌了起来。

    对于李世民,高阳能得他看重多年,虽比不上皇后所生,但在宫里的妃嫔美人所生的皇女中,高阳不用谦让的说是最得李世民喜欢的,既然能被他看重喜欢,那么自然对他的心思也仔细琢磨过,当日离开不顾皇家的脸面,执意要离开皇宫跟着辩机,她就已经在李世民心中除名,想必此时她的“丧礼”都过了许久。

    既然如此她就算狼狈,又再恢覆不了身份,看着身边全部都是金子制成,或是镶边的器物,高阳想着等使臣回来,她可能再次失去这些,而且还可能会被杀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贪婪和恐惧,对着门外的侍女吩咐请国王来一趟,又命另一人前去烧水让她净身。

    高阳带着剩下的人,手提着花篮来到花园子里,专门找茉莉或玫瑰采摘花瓣,直到三个花篮都采满,心中才长呼口气,带着人回去了寝殿,让众人洗好花瓣将其撒入浴桶中,高阳挥推众人自己留在屋内,从脖子上舀下掌心一半大小的檀香牌,放进香炉中燃烧,直到闻见浓郁的檀香味,高阳才满意的去了浴桶中泡起早来。

    茉莉玫瑰加上檀香,这三样催情的东西放在一起,加上有别此处女子的风情外漏,还有高阳在不经意的几次碰触,也露出些惹人眼的东西,那国王想不被诱惑都不能,等到颠鸾倒凤过后,高阳别有用心的含泪瞥上一眼。

    那国王虽顾及高阳身份不敢太过,但还在新鲜的时候总受不住诱惑,如此用上皇宫里的秘药,不过半月有馀就怀上身孕,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只是高阳没想到,她就算怀了身孕,那国王还是没命使者回来,只得老实低调的在宫里,轻易不敢随意得罪人,就这么一日日的心内煎熬,高阳若不是手上有宫廷秘方,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可就是这么小心翼翼,只是想要找个地方栖身,却还是碍了人的眼睛,原来那使者并非国王没命其回来,只是王妃暗地里下了密令,定要将高阳怎么会流落到此的事情知道个清楚,而国王也因为对王妃心中有愧,就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而等到高阳生子前,使者还是赶了回来,看着国王眼中的恼怒和隐忍,和王妃眼中的嘲讽不屑,高阳再也忍不住爆发了,发疯了一样的将屋子里的东西打砸干净,等歇口气回过神来,肚子里的孩子又出来闹腾着想出来。

    看着等在外面一脸着急的国王,王妃面带不喜的提醒使者回来时说的话,对这么一个不知廉耻跟诱惑和尚私奔的公主,虽她是真的公主之身,但在大唐却已经是“死”了的,攥着这么个烫手山芋在手上,已经有使者前去漏了口风,真是让他们贡不得丢不得,如今只有一计可用了。

    国王在外室满脸疑惑的看着王妃问道:“什么计?”

    “难产,一尸两命。”

    国王听了王妃伏在他耳边说的这话,重覆的惊呼出声,一脸吃惊的眼睛挣大看着她,好似不认识王妃一样,对她看个不停。

    可还不等他答应与否,屋子里的高阳听见国王这话,哪里还忍得住心中的恐惧和不甘,用这一年在宫里用心学会的话,就在屋里拼命的诅咒谩骂,国王见高阳已知此事,就算让她安稳的活下去,也不定会对西梁国是个隐患,不用再等王妃劝说,就对着身边的低头恭敬站着的婆子点了点头,挥手就让其进去屋内。

    而在屋里正疼的紧,还未开足指缝不到最后用力时候的高阳,看着进门直向她一步步走来的老婆子,高阳恐惧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冷眼忍受身上的疼痛,见那老婆子命人隔着锦被捆住她的腿脚,让屋里本是为她生产准备的众人,按住她的四肢和上身,不让她起身挣扎,忍着腹中久不能出来,好似要挖开她的肚子出来的孩子,感觉到他越来越轻的动作,和自己渐渐流逝的体力,高阳唇角带着解脱的笑,眼中的泪不自知的打湿脸颊,眼神迷茫的看着床顶的纱幔,好似看到了疼爱她的父皇,见他怀中抱着的胖嘟嘟的孩子,张开手臂对她无声的喊着要抱的样子,回神感觉肚子里再没有动静,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好想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她这一生张扬过丶追求过丶幸福过丶痛苦过丶富贵过丶贫穷过……,虽然还没能活过,看到腹中的孩子平安出生,健康长大娶妻生子,可真的足够了。

    孩子没能出生也好,因为她很快也会去到另一个世界,不再去追求爱丶富贵

    和自由,只为了腹中的孩子,虽然没能见过这个世界的花红柳鸀,但她会陪在他的身边,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