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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chapter 66 妈呀!

    chapter 66

    在茶楼里吃完午饭, 唐纳言回了办公室。

    周一就要去出差,还有一些事?情要加班处理?,他埋头在文件堆里三小时, 烟也?抽了小半包。

    天黑下来时, 他才起身开了窗, 散一散这屋子里的烟味儿,又站在风口边, 盯着窗外的杨树看了阵子。

    唐纳言把?材料拿去李富强办公室时,在路上碰见同事?。

    他看老?秦手里拈了份名单, 随口问道?:“这什么?”

    老?秦哦了下,“不是组织去纽约调研吗?各个地方都?要抽人, 这是其他单位报上来的。”

    “我瞧一眼,方便吧?”唐纳言多留了份心。

    老?秦拿给他说:“这又不是涉及保密,你看就是。咱们?这儿人还没定, 大家手头上都?有事?,还得等领导回来再议。”

    果?真, 翻到第二页就看见了庄齐的名字, 他们?那里派了三个人去,明知?这是半个月就回来的集体行动, 也?晓得抽调新人去学习是惯例, 但他的心口还是突突地跳。

    唐纳言看完了,还给老?秦, “明天早上开会说吧,再不定也?来不及了。”

    “我也?是这么说,你们?不还得去出差吗?”老?秦管的事?儿也?杂,周日还守着单位当家。

    唐纳言给他拨了一根烟,“您辛苦了, 忙完就早点回去吧。”

    “哎,你也?是,大周末的还过来。”

    从?单位出来,唐纳言还在停车场取车,姜虞生?就打了电话给他,让他马上回一趟家。

    他第一反应是怕唐承制病情反覆。

    于是忙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姜虞生?说:“没事?,你也?这么久没回来了,吃个晚饭又怎么了?我和你爸请不动你啊。”

    “好,我现?在过去。”

    开车回去的路上,唐纳言心里就有了谱儿,八成是打探他和庄齐的近况,在医院的时候,当着小姑娘抹不开面。

    他开车进去时,看见一个蛮白净的女孩子,失落地蹲在周家门口,不停地用手背擦着眼泪。

    唐纳言没想起来这是谁,可能是做事?的小阿姨吧,他撇了一眼就过去了。

    天色暗下来,大院里四处都?起了灯,绡纱灯笼在风中晃动,一片蒙尘的明黄色。

    他停好车进去,看见唐伯平就坐在院子里纳凉。

    唐纳言坐到了旁边,自己冲了一杯茶喝,“爸爸难得清闲啊。”

    唐伯平叹口气说:“到年纪了,事?情总是忙不完的,该休息就休息。”

    在这一点上,唐纳言和父亲的想法倒是一致,诚心点了下头,“平时我就劝您多保养,反正该有的荣耀光彩您都?占全了,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哪占全了?”唐伯平躺在藤椅上斜眼看儿子,酸溜溜地说:“和我一辈儿的,人家都?当爷爷做姥爷了,你呢,到现?在还单着,反被弘文赶在了前头,你算算他小你多少!”

    唐纳言心里有底了,慢悠悠地放下瓷杯,“那能怪我吗?是谁把?庄齐蒙走的?”

    唐伯平忙伸手指了下他,“我一猜你就要说这个,这事?儿就算是你老?子错了,那现?在她人都?回来了,也?不见你在这上头使劲儿!”

    “人是回来了,但你话说得那么重,把?她吓得不轻啊,她都?落下病根儿了,哪还敢和我在一起?”唐纳言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他的神色。

    唐伯平扭过头问,“都?五六年了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唐伯平琢磨了一阵,“你这么说,是还要我去给她赔不是,这是她的意思?”

    “这是我的意思。”唐纳言把?手撑在石桌上,慢条斯理?地说:“过两天,您请蒋教授吃顿饭,别?叫孙秘书去,最好是您亲自打电话,小齐那里我会去说。”

    姜虞生?听了半天才出来,“你觉得,是可以把?婚事?定下来了,是吧?”

    唐纳言意味不清地笑了下,他说:“这就要看你们?的态度了,要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咱们?仨过一辈子算了,不会有人当您儿媳妇的。”

    “你少吓你妈妈!”唐伯平瞪了他一眼,说:“都?坐一桌吃饭了,还拿什么架子?我们?难道?不为你好?”

    唐纳言端起杯茶敬了下,“您肯这样想当然是好,我先谢谢你们?了。”

    唐伯平问:“等你出差回来吧,我来安排。”

    “可以,那我先过去了。”唐纳言起身说。

    按说领了证了,他不该再这么坐立不安的,但心里就是火急火燎,想早点去胡同里见她一面。

    姜虞生?叫住他,“你忙什么!就那么不愿意陪着你爸妈,吃了饭再走不行吗?”

    “那......也?行。”

    事?实上,他就算在大院里坐到半夜再回去,庄齐也?是不在的。

    她和静宜聊得高兴,酒也?喝了一瓶又一瓶,就在雷谦明的酒庄里。

    看服务生?不停地往里送酒,雷老?板中途进去劝了一下,喝得醉醺醺的庄齐站起来,拿出几张卡来给他,“你担心我付不起钱吗?给你,都?给你。”

    雷谦明赶紧扶住了她,“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怕跟纳言哥交不了差,他得用眼神剐了我。”

    “纳言哥是谁?”静宜神志不清地问了句,“比王不逾还厉害吗?把?他叫过来看看。”

    庄齐两颊鲜红,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下,“别?吵,纳言哥是我老?公。”

    她身上的裙子都?乱了,雷谦明两只手扶着她,一眼都?没敢乱看,但没忍住笑成了朵花,“噢,唐纳言都?成你老?公了?”

    庄齐点头,眼底晕开一片潮热,看着雷谦明说:“我只和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好,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但酒是真不能再喝了。”雷谦明顺着她的话说。

    这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再喝下去得说出什么来?他们?哪有那么快结婚!唐伯平能让他们?结婚吗?

    像找到了同道?中人,庄齐赶紧去给他找了个杯子,给他倒上酒塞给他,“来。”

    然后,雷谦明眼看着她站到了茶几上。

    庄齐赤脚踩在上面,“我提一个,敬我们?过去的岁月,敬那些不在了的兄弟姐妹,敬最初的理?想,敬生?活并?不圆满,我先干了,你们?也?别?随意。”

    一时间,房内唯一清醒的人有些鼻子发酸。

    他想到这些年接二连三的变故,想到横死街头的徐懋朝,想到远在加拿大不能回国的魏晋丰,想到放低姿态去讨生?活的杨雨蒙,想到早早就脱下公主华服的钟且惠,想到为了谈业务喝到胃溃疡的冯幼圆,想到婚后总是郁郁寡欢的沈棠因,心里一下子沈甸甸的。

    雷谦明也?没再劝了,他看了眼目光空洞的静宜,仰头把?一杯酒都?喝下去。

    他关上门出来,交代门口站着的服务生?,“再叫就说没酒了,别?再让她们?喝了。”

    “知?道?了,雷总。”

    接到王不逾电话是晚上九点多。

    唐纳言就要去出差,正在西山收拾行李。

    他打算把?箱子放在车里,今天在庄齐那儿睡一晚,明早直接去单位。

    王不逾的话很短,只说两个人喝醉了,报了个地址给他,让来接庄齐。一句写实性的场景描画都?没有,让人猜不出到了什么地步。

    唐纳言放下手里的衬衫就去了。

    他和王不逾一起进去的。

    推开房间门时,庄齐一手扶着茶几,人跪在地毯上,捡起一个酒瓶摇了摇,又赶紧放到耳朵边上去听,对静宜说:“这瓶怎么也?没了,不可能的呀,我叫了那么多。”

    静宜也?如?出一辙的神态和姿势,到处找酒喝。

    庄齐又在地上摸了摸,有些恼怒地说:“再找找,谁把?我们?的酒拿走了?”

    忽然一双皮鞋出现?在她面前。

    庄齐缩回手,笑着擡起头看了一眼。

    她眼神明亮,灯光下荡漾着迷离的色泽,像杯里的残酒。庄齐不笑了,忽然委屈得要命,“静宜,我完蛋了,唐纳言找来了,要挨骂了。”

    静宜靠在沙发上笑她,“说不定还要打你屁股,哈哈......妈呀!”

    她还没哈完,王不逾已经把?她抱了起来,吓了静宜一跳。

    “别?乱动了,回家。”王不逾沈声说了句,又朝唐纳言点了个头,抱着她出了房间。

    只剩下他们?两个,唐纳言在庄齐面前蹲下来,伸出指腹蹭了下她的嘴唇,在她担惊受怕的眼神里,把?上面沾到的酒渍擦掉,温和地说:“知?道?要挨骂还喝,这酒就非喝不可?”

    庄齐懵懂地看着他,点头。

    为了不让她往旁边倒,唐纳言把?手绕到后面,扶住了她纤细的脖颈,“为什么?”

    她没有说话,就这么跪着挨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开始一点点地触碰他,摸过他的喉结,又往上去摸他的下巴,从?他利落的下颌刮过去,流连在他乌黑的鬓角。

    唐纳言的身体线条紧紧绷着,这感觉太?舒服了,让他忍不住大力地吞咽了一下。

    庄齐摸够了,蓦地往前挪了两步,半副身子都?贴近了他,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柔软的红唇压在他的耳廓上,往他耳朵里吹进一句,“我们?成夫妻了,哥。”

    因为这么一句话,唐纳言倏地酸了眼眶,他闭上眼,用力把?她抱进怀里,“对,我们?做了夫妻了,以后谁也?别?想分开我们?,你高兴吗?”

    庄齐没说话,她在点头,发丝轻柔地窸窣在他颈窝里,密密麻麻的痒。

    为了表示自己高兴,她开始不断地吻他,雪点一样冰冷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丶鼻梁上,又落到他的眼睛上,额头上,她的唇好凉,面孔又热得像火,冷冷热热地交替着,弄得唐纳言目眩神迷。

    他把?庄齐抱起来,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别?闹了,回家。”

    庄齐扭了扭,又仰起脸吻他,舌尖在他齿关里来回搅动,吮出一阵轻微的水声。

    唐纳言尝到了她口里的酒,脚步也?有点发虚,他怕真在这里乱了分寸,命令她别?再乱动,“听话,我抱你上车。”

    出来时,雷谦明看他抱了个人,让自己的司机去开车。

    唐纳言朝他道?谢,“今天麻烦你了,谦明。”

    “纳言哥,快别?这么说了。”雷谦明赶紧摆手,抱歉地说:“齐齐喝成这样,我都?觉得对不住你,你不怪我就好了。”

    唐纳言抱着人坐上去,对司机说:“往西山开。”

    庄齐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眼皮挣扎了两下,最终紧紧地闭拢,手腕也?垂了下来,甜热的气息呼在他颈侧,羽毛一样侵犯着他的血管,痒得他起了不容忽视的反应。

    车停稳后,唐纳言抱着她下来。

    雷家的司机跟在后面,把?钥匙放在玄关柜的置物盘上,告辞后关上了门。

    庄齐睡到半夜,像是嗓子太?哑了被渴醒的,又像是被这份热度烘醒的。她没完全睁开眼,面前朦朦胧胧的,一切好像都?在晃动。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俨然成了一丛清浅的小溪,在山林深处蜿蜒流动,把?一切都?淹没在这张床上。

    见她醒了,唐纳言难耐地凑上去吻她,“你咬得我太?紧了,没控制住。”

    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像抱怨,也?像反馈。后来连瞪也?瞪不下去,连番的卸身让她失掉了力气,变成软绵绵地叫老?公,叫爸爸,用那种娇得要命的声音,抱着他的脖颈央求他赦进来。

    在这种毫无意志力可言的时刻,唐纳言总是回避和她对视,他受不了她水一样柔媚的眼神,后背绷到最紧的时候,他扣紧了她的后脑勺,很凶地和她接吻,两个人在薄弱的氧气里窒息,他趴在她的身上,低低地,含混模糊地叫她乖孩子。

    唐纳言不停地吻她,抚摸着她的后背,给她很多的时间平覆,直到她不再呜咽着发抖。

    后半夜在浴室洗澡,庄齐酒劲又上来了,睡了过去。

    唐纳言用浴巾裹着她,擦干了身上的水抱出来,放在新换了床单的床上。

    临睡前他看了眼钟,三点二十,没几个小时好睡了。

    隔天起来,庄齐揉着乱蓬蓬的头发,坐在床上发呆。

    打量了一圈她发现?,这里不是西山的院子吗?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哦,可能昨晚喝多了,唐纳言来接她的。

    她转了一下头,床头柜上有一杯水,底下压了一张纸条——“我给你请过假了,睡醒了再去上班,多喝点水。”

    庄齐一看,都?已经十一点了,不请假好像也?不行。

    她打着哈欠起来,洗漱完,在衣柜里挑了条以前的裙子穿,昨天她穿着领了证的衬衫裙已经被丢在了垃圾桶里,皱得不成样子了。

    再一看她的小腹丶胸口,到处是暧昧的指痕,交横错落在皮肤上,桃花一样蔓延在树梢。昨晚不知?道?又做了几次,难怪她觉得腿根处发麻。

    庄齐去车库,把?她那辆帕拉梅拉开出来,驶入她们?单位的停车场里。

    上楼后,在走廊上碰到杨庆山,他关怀了句,“小庄啊,身体不舒服还来上班?好点了吗?”

    她干笑了下,“已经好一点了,谢谢。”

    杨庆山说:“早上你爱人打电话给我,说你今天要请假。”

    这么新鲜的称谓,让庄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她说:“我丶我爱人?”

    “小唐,唐纳言,谁还不认识他呀?”杨庆山还怪罪上她了,“你看你这孩子,结婚了也?不说一声。”

    庄齐勇于认错,她点头,“刚结,我本来打算今天告诉您的,没来得及。”

    杨庆山笑着说:“不管怎么样,结了就好,成家立业嘛,总得先有个家,才能干好事?业。”

    “是啊,是啊。”庄齐指了下办公室,“那我先去忙了,回头和您聊。”

    等她走进去了,旁边出来个和杨庆山平级的男人,问说:“你刚说她和谁结婚了?”

    杨庆山撇了一下嘴,拿文件的手背在了后面,“唐伯平的儿子,唐纳言。”

    “噢,李富强身边的能人,看不出来,小姑娘看着安安静静,背地里蛮会来事?的。难怪你给她介绍袁介安的儿子,她那么不愿意去。”

    “哎,我都?怕我把?小唐主任给得罪了。”

    “不会,那位公子哥儿的气量没这么小。”

    “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