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本剧永不完结。”
方景推开家门时，电子钟刚好跳至19:47。玄关处飘著丝缕奶茶的甜香，他解开领带的手顿了顿，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
客厅暖黄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混合著某部偶像剧夸张的台词声。
方景将淋了雨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轻手轻脚推开磨砂玻璃门。
顾承意正蜷在沙发角落，珊瑚绒睡衣裹成蓬松的团子，发梢还翘著几缕未干的水汽，那张被粉丝们称为“上帝杰作”的脸正津津有味地看著电视屏幕。
没有了永灵入侵这件事，回档重启后的蓝星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下去。
在游乐场的那一次见面后，一如回档前的剧情发展，顾承意和方景很快便在一起谈起了恋爱，不过不一样的是，顾承意如今没有再当全职宅家的宅男，而是多了一点自己的事业……
当偶像。
事实上，顾承意的梦想并没有变化，只不过回档之后，很多事情还得再经历一遍，未免有些无聊。
包括顾承意已经看了好几遍的【龙王归来】，此时才刚刚开始连载，剧情发展和回档前如出一辙，顾承意连台词都已经会背了。
实在找不到新鲜的乐子，在家躺著没有新的剧看，也没有新的游戏玩，于是顾承意给自己找了个新的事情干。
当偶像这件事也是顺理成章，他只是去漫展上溜达了一会，就有星探找上门来。也就是回档前顾承意不喜欢出门，否则顶著这样一张建模脸，走到哪里都不会缺少注视的。
以前顾承意有游戏玩，有奶茶喝，有肥皂剧看，对所谓的娱乐圈自然不敢兴趣，但现在游戏都玩过，电视剧也都看过，没有新鲜的乐子，只是略一思索，就答应了星探的邀请。
方景作为总裁，手上的资源多如牛毛，于是短短两个月内，顾承意就在一档选秀节目中顺利出道，不到半年就已凭借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火遍大江南北，成为当下炙手可热的当红偶像。
“不是说今天要开会议到十点吗？”
听到方景回来的动静，顾承意坐直身子，怀里的芝士海盐奶茶跟著晃出涟漪。
电视荧幕上，男女主正在暴雨中拥吻，蓝光映得他耳尖微红。
顾承意和方景现在认识半年，还没有结婚。方景的助理张子安在知道两人谈恋爱的事后，就不止一次让方景小心一点。
倒不是张子安有偏见……实在是两人的恋爱进展，太快了一点。
认识不到一周就确定关系开始谈恋爱，直接跳过了很多情侣刚开始的磨合期，直接进入你侬我侬、形影不离的阶段，加上顾承意小明星的身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娱乐圈里想走捷径的类型。
张子安虽然觉得方景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但这段时间方景的态度又让他有些不确定了。
在工作上方景是个不折不扣的事业咖，但是在跟顾承意恋爱后，方景对工作的积极性明显不太高，以往会议开到凌晨都是常事，现在超过九点的工作方景都让张子安推了，理由是要回去陪顾承意……这不得不让助理觉得，方景这是彻底陷进去了。
美色误人……张子安跟顾承意接触不多，不过这段时间方景的态度实在不得不让他警惕，生怕方景被顾承意骗财又骗色，把方总裁的资源蹭完之后丢到一边，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方景。
张助理苦口婆心，方景却一点没放心上。
“和法国那边说家里有急事。”
方景将印著logo的奶茶纸袋放在茶几上，限量款芋泥波波奶茶在袋口探出吸管：“毕竟有人昨天念叨著新出的联名款……”
看著顾承意盯著奶茶，眼睛亮了几分的表情，方景的嘴角又扬了一个角度。
张子安的顾虑属实多余，顾承意若真是因为方景有钱，才跟他在一起的，那方景求之不得，至少这样，眼前的青年就不会离开他了。
不过……
方景垂了垂眸。
他这几天一直在重复做一个梦。
梦境里，天空中出现漆黑的裂缝，有无数面目狰狞的怪物，有火光与爆炸，有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场景……还有一个有著一头月光般的白发，看不清面孔的人影，逆著光，宛如神明一般。
方景不知道这些画面代表著什么，但他总觉得……应该是和自己有关系的东西。
“阿意，你相信有前世这种说法吗？”
方景说这句话的时候，顾承意已经把吸管插进了奶茶杯子里，听到这话疑惑擡头，“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
方景坐在顾承意身边，道，“但我总觉得……我们已经经历了很多，很多东西了。”
听起来像是某种肥皂剧的台词。
本以为顾承意会笑著调侃，却没想到顾承意却只是看著他说，“嗯……有没有可能不是错觉？说不定，我们前世就是夫妻呢？”
方景哑然失笑。
他感觉自己那句话已经挺中二的了，结果顾承意好像比他想的还中二。
“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情节吗，男主和女主一见钟情，实际上早有前世姻缘，经过重重阻碍最后才在一起，因为某个契机觉醒了记忆，然后就……”
顾承意开始讨论自己的看剧经验，只不过话没说完，方景就已经俯身上来。
雪松香水混著雨水的清冽拂过顾承意鼻尖，尾音消失在相贴的唇间。顾承意后颈被温热掌心扣住，电视屏幕的光斑在天花板游移，遥控器不知何时滚落到地毯上，电视中男女主角的台词渐渐被急促的呼吸取代。
“等等！”
顾承意突然抵住方景胸口，在对方困惑的目光中抓起奶茶猛吸一口，“要化了！”
方景：“……”
“芋泥波波超过十分钟，口感就会大打折扣。”
顾承意百忙之中猛嘬一口，松了口气，话没说完，又被哭笑不得的方景欺身上来，堵住嘴唇，芋泥的绵甜在齿间化开。
……
浴室水声渐起时，顾承意才发现镜柜旁多了一盏星空投影灯。
银河碎钻般铺满墙壁，方景从浴室中走出，眉眼比平日更显温柔，“上周你说想看英仙座流星雨。”
他指尖抚过顾承意锁骨，“我查了气象预报，今夜有阵雨。”
顾承意数著方景衬衫扣子上的贝母纹路昏昏欲睡，突然看著他，说：“要不要结婚？”
话题跳跃的太快，方景都跟不上顾承意的脑回路了，呆呆地看著他。
“气氛不对吗？”
顾承意挠了挠脸，“我觉得也差不多啦，毕竟都在一起……”
“好。”
方景声线带著急促的呼吸，好像生怕顾承意反悔一样，“我们结婚。”
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在地板游移，顾承意忽然感觉无名指一凉。
“上周去国外出差的时候订的。”
方景将同款戒指戴在自己手上，铂金戒圈内侧刻著两人名字缩写，“不是说想要电视剧里那种俗套求婚？但我觉得在股东大会现场单膝跪地，可能真的会被董事们联名罢免。”
顾承意扬眉，“哦，原来早有准备。”
“对。”方景笑著承认，“我想找一个更浪漫的地方再求婚的……”
结果居然被顾承意捷足先登。
顾承意心想之前已经浪漫过了，这次就不搞那些虚的了，直接走程序吧。
窗外春雨敲打玻璃的节奏渐缓，他听著方景平稳的心跳声，说，“下个月想去看极光。”
回档之前，顾承意不喜欢出门，大多时候都是待在家里。
既然重来了一次，他觉得或许跟方景去更多的地方玩，构建更多两人一起的回忆，或许会更有意思。
方景：“你上星期还说要在家里补完八十集《错位婚姻》。”
“……在外面也能看反正。”
顾承意噎了一下，“我们可以裹著驯鹿毛毯，在极光下面看豪门虐恋……”
方景：“……”
……
婚礼的那天，顾承意被熨斗蒸汽声惊醒。他瞇著眼摸到床头柜的奶茶保温杯，发现方景正站在落地镜前，左手举著挂烫机，右手拎著那件订制的星空纹衬衫。
他看了一眼时间。
“才五点！”
顾承意把脸埋进鹅绒枕，“方大总裁是打算用蒸汽熨斗谋杀亲夫吗？”
“某位顾先生凌晨三点还在研究婚礼誓词要引用《错位婚姻》哪句台词。”
方景将衬衫翻转到内侧，“以及，我比较喜欢你叫我老公。”
顾承意赤脚扑过去抢衬衫的动作被半途截获，方景掌心的薄茧蹭过他腰间软肉，熨斗在支架上发出轻响，蒸汽裹著珍珠奶茶的甜香漫过晨光，温热的唇流连在昨夜留下的吻痕上，“看来顾先生不仅胃是奶茶做的，连血型都是草莓奶昔。”
顾承意如获至宝：“这个台词不错，我要抄下来。”
方景：“……”
……
婚礼场地选在玻璃花房，穹顶实时投射著冰岛极光影像，方景在婚礼上忙碌来忙碌去，顾承意倒是老神在在，目光流连在招待宾客的甜点上。
方景在处理婚礼流程的时候，余光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花丛里似乎有一个黑影。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黑猫。
奇怪，婚礼上会有猫吗？
黑猫正襟危坐地蹲在那里，方景也不知道猫能不能吃糖果，试探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彩色的糖来，在猫面前晃了晃。
黑猫优雅地上前，叼走了糖果。
——也算是吃到喜糖了。
碎苍心想。
顾承意作为游戏权限的控制者，能够穿梭往返于永灵和蓝星，除了他之外，碎苍也同样可以，他本就是天外天产生的器灵，最早永灵还未开放时顾承意来到蓝星，便是拜它所赐。永灵的生活对于习惯了蓝星的碎苍来说过于单调，一天不吃罐头就浑身难受，于是乎趁著顾承意过来的时候，碎苍也一并跟了过来。
既然收了喜糖，自然也要有回礼。
碎苍摇了摇尾巴，然后凑到方景面前，张开嘴。
一团斑斓的彩色光球落到方景手中，还没等方景回过神，光球就融入了他的手心里。
下一秒，各种记忆在脑海中开始闪烁。
方景的目光从迷茫到震惊，又到恍然和平静。
“谢了，碎苍。”
方景看著面前的黑猫，笑著说道，“替我保存了这些记忆。”
碎苍甩了甩尾巴，骄傲地哼了一声，随后离开，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正到处喊著它的名字，见到碎苍从婚礼中出来，惊喜地喊了一声：“碎苍！！”
黑猫跳到他的身上，云乐逸松了口气，擡头看著婚礼场地，“哇……好大的阵仗……”
听说方氏的总裁在这里举办婚礼，排场很大，但是邀请的人并不多，云乐逸有些好奇，但又不好意思进去一探究竟，想了想，还是抱著碎苍走了。
“以后不要乱跑啦，这种地方一看就很高级，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人家的东西，咱们还得赔钱……”
碎苍：“喵。”
……
顾承意踩著《错位婚姻》片尾曲的旋律踏上红毯，穿著一身好看的白色西装，更衬得他的脸惊为天人。
下面的宾客都看得有些呆滞，早就听说近日里除了一个现象级的偶像，凭著一张漂亮脸蛋红遍大江南北，今日见到真人更是冲击力拉满，忍不住感叹方总真是好福气。
当方景也走上台时，顾承意看著他，微怔了一下。
感觉方景……怎么好像有些不一样？
“你怎么看上去……”
顾承意疑惑地看著方景，在欢快的音乐中小声道：“特别开心？”
“当然了。”方景勾了勾嘴唇，说。
“现在请交换戒指。”
司仪的声音响起，话音刚落，顾承意突然攥紧方景的手腕：“等一下！”
在方景疑惑的目光中，顾承意掏出手机：“第27集第14分08秒，男主就是这时候掏出祖传玉佩……”
方景的叹息消融在骤然响起的交响乐里，拿出准备好的戒指。
铂金戒圈滑入指尖时，顾承意发现内侧除了名字缩写，还刻著一行小字：本剧永不完结。
“方景先生，您现在可以亲吻新郎了。”
“你怎么不紧张？”
两人气息贴近时，顾承意偏了偏头，“第一次结婚，这么松弛吗？”
方景笑了笑，“是第二次了，武神大人。”
“？！”
顾承意还没来得及震惊，方景就已经吻了上来。
宴会厅突然暗下来，穹顶极光化作流动的银河，相扣的手掌上戒指相撞，溅起星火般的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