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顺位 【囍囍囍囍囍囍】
视频全程牵动人的多巴胺, 拽着所有看客陷入缱绻氛围之中。
即使不认识颜西因与蔺君冕的人看到，脑内都会被“好嗑”二字硬控三分钟。
以至于视频末尾，见到纯黑背景下浮现白色的“冕X颜丨0713x1122”, 几乎人人都会立刻觉得般配无比。
同时，@高纬度玫瑰也深谙营销之道。
在微博与某站, 便是这样完整的电影感长视频；
而在短视频平台, 便在感官刺激上发力——选取特写镜头直抓人眼球，拿捏着观众的好奇心理, 诱使他们点开这些零散的片段, 获得与长视频不同的另一种爽感。
【先放一串囍在这里：囍囍囍囍囍囍】
【先放一间民政局在这里：我们（指蔺君冕和颜西因）自愿结为夫妻, 从今天开始……】
【我不发冕上玫瑰疯我发什么疯？你以为我像你们一样都吃过好东西？都嗑过美帝？都知道躺糖多舒服？我从小捡垃圾, 现在一口皇粮没吃过, 看到大家都有糖嗑, 我也羡慕, 所以只能发冕上玫瑰疯，证明我也有cp 嗑, 连发冕上玫瑰疯你都要有意见？不如把狗乘和佳远一起杀了】*
【说美帝谁是美帝】
【冕上玫瑰已即刻美帝】
【十八岁的心动就是一生心动啊】
【是十七岁哦, 跟姐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皮套还没成年】
【蔺君冕初试云雨情】
【啊啊啊】
【谁还记得主题曲评级之后蔺君冕在后采说自己的舞蹈都是姐姐教的，说的时候嘴角都飞上天了尼玛不敢想象有多幸福……在练习室里一对一教学, 蔺君冕眼睛一定全程都粘在姐姐身上，每过一秒就沦陷多一分】
【死小子哪来这种好福气, 是不是偷了我的气运】
【老婆心里没他，老婆只是嘴甜】
【楼上, 人家秋雅结个婚，你搁这又唱又跳】
【@年少乘星，把两个人的练习室花絮放出来我给你当水军】
【开头我真的有点幻肢梆硬，到底什么情况才会两个人一起喘, 除了在do还有什么，没了吧呵呵呵呵】
【镜头只拍到腰，说不定底下连在一起bushi】
【姐姐的嘴唇……好丶好漂亮……死小子怎么忍住不亲下去狠狠喝一口的】
【老婆名品侧脸……人类怎么会有这种流畅度平整度……只有小猫才能做到】
【高姐，再给我剪一段吧，我发誓我再看五百遍就再也不沾这玩意儿了，求求你了真不行了……】
【高姐婚礼坐主桌吧，迎宾的时候不用婚庆公司拍婚纱照做MV了，直接用姐的视频，满堂宾客直接嗑拉了呀，份子当场改随双倍】
【路过，不认识两位，请问是在谈吗？好甜哦狗狗好爱姐姐，在无人的角落里，有更多浪漫秘密*……不行装不下去了蔺君冕怎么还不双膝跪地跟老婆求婚，我真的等不及要出生了】
……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仍有人不接受丶不嗑。
只觉得这视频可笑丶幼稚丶虚假丶不堪一击。
比如颜西因的唯粉，比如颜西因与其他人的CP粉。
再比如316宿舍内的某几位。
蔺君冕此前也只是看到热门榜单，并未观看这条视频，结束后，随着APP又自动从开头开始循环播放，他不禁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喃喃道：“……我那时候吞口水了？”
颜西因看完，认真道：“她很会剪。”
岑从野率先道：“哪儿会了，就骗骗小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陆再思仿佛很有经验道：“开头小西因你是不舒服才会喘的吧，这样剪有嗑血糖的嫌疑，嗑血糖就是……”
周既权看了看几个平台该视频下方显示的播放量，表情顿了顿，而后微笑道：“只是因为这个，她们就会给蔺君冕投票吗？”
颜西因稍稍往后坐了下，避开几人身上莫名闪耀的绿光，对蔺君冕道：“她们都觉得我在你面前是姐姐吗？”
说完他一挺胸一扬下巴，重覆强调道：“我是姐姐。”
蔺君冕脸庞“腾”地涨红，立刻道：“才大不到两岁，我就不叫姐姐了吧。”
“笃笃笃。”
门扉响了三声，对方手劲很足，每一下都致使门板猛然一震，打破了室内覆杂的局面。
男人低沈的声音响起：“熄灯时间到了。”
听见这声音，颜西因瞪了门外一下，似乎能隔着门板给对方一记猫猫掌。
但此时的确太晚，厉原北一打断，他便察觉脑袋眼皮发沈。
他拉高被子躺下，这次姑且不与厉原北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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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20：00，第一轮投票截止。
21：00，节目组通知全体练习生集合，录制第一次顺位发表。
练习生们落座后，录影棚门再度开启。
鼓掌声中，严轩邈站到发言台后，微笑道：“练习生们，晚上好啊，昨晚睡得好吗？”
“好——”台下众人很是捧场，齐声回应。
严轩邈笑意微敛，徐徐道：“接下来就是《年少乘星》第一次顺位发表时刻，九十九位练习生中，只有六十人得以留下，六十一名之后则将暂别《年少乘星》的舞台。”
“考虑到第六十名的关键性，将从第五十九名开始宣布，第六十名则留到最后揭晓。”
颜西因闻言不解道：“九十九？”
方适玟退赛后，参与投票的练习生变成了一百位，又有谁在此期间退赛了呢？
他侧后方的樊则煦听见，以气声问道：“你不知道？327的杜浦榕，昨天晚上从楼顶跳下去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别的不好说。”
颜西因眼睫登时一颤，面色凝重道：“自丨杀？”
岑从野见状立即捂住颜西因双耳，朝樊则煦厉声道：“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樊则煦也连忙打了几下自己的嘴，一头明灿的金毛似乎都自责到黯淡下去，懊恼道：“小玫瑰你就当没听见，你要是产生什么阴影，那我可死都不能赎罪了。”
颜西因推开岑从野的手，问道：“原因呢？是压力太大，还是遭受了什么？”
樊则煦摇头道：“他有双向病史，但他隐瞒了，节目组不知道，他大概也是因为情况相对平稳才来选秀，但这四周顺位一直往下掉，从五十二到六十，再到六十七，昨天掉到七十一，而且他一公的组合输了，没有加票。”
无论原因如何，从能进二公跌到一轮游，对于一个心理防线本就不甚牢固的人而言，都足够危险。
“昨天安保到楼顶的时候，他半只脚都迈出去了，来不及救，是楼底下的救生气垫保住了他的命，但伤势肯定不轻。”
颜西因紧紧抿起唇瓣。
岑从野一面密切观察他神情，一面眼刀都快把樊则煦戳成筛子。
杜浦榕这个人，颜西因记得。
主题曲考核时，来找他教舞蹈的那些练习生，杜浦榕是其中之一。
在颜西因记忆中，没有任何杜浦榕心理状态异常的部分。
他更不可能预料到彼时还为主题曲努力练习的人，会在一个多月后以极端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一百人中，上位圈的烦恼是能否出道丶出道名次丶舆论褒贬——哪怕是完人，热度达到一定程度时也必定会有骂声，何况根本没有完人。
而下位圈的烦恼，则是连置身舆论中的机会都没有，广场上的微博条数连上位圈的零头都不够，仅仅为了被看到便要拼尽全力。
正当这一小片区域被沈默笼罩时，颜西因眼前忽然落下一片暗影。
下一刻他便被一双臂膀有力地拢住，对方嗓音中含着掩不住的激动，连声道：“小玫瑰，我进了，我进了！”
颜西因讶然回神，面前抱住他的人是夏亦扬。
他这才意识到严轩邈已经宣布了第五十九名，正是夏亦扬。
历来选秀的顺位票数，都是越往上差距越大。
六十名附近的练习生票数差距可能只在毫厘之间，前一名与后一名绝无可能差出三万票。
因此一公获胜的三万票加票，对于名次越靠后的练习生，便越关键。
若夏亦扬在组合对决评价中落败，今日他必定卷铺盖离开。
颜西因怔了怔，旋即笑道：“恭喜你。”
接下来，《软禁玫瑰》一组这七个人，除了316宿舍的四个外，其馀两个也在五十至六十名中进入了第二轮。
颜西因在短时间内被抱了三次。
且这三个人因兴奋过度，根本不晓得把控力道，双臂每每好似铁箍一样猛地勒住颜西因。
颜西因险些被勒出内伤，他疼痛阈值又低，不得不忍着咳嗽丶噙着泪花恭喜他们。
正当颜西因以为同组这三个活宝上去后丶自己可以平安度过接下来的录制时，第四十八名练习生起身后，居然再度向他的方向奔过来。
……是与杜浦榕一样，请他教过主题曲舞蹈的人。
从下位圈宣布到上位圈，颜西因被各种气味的男士香水或皂角味包裹了十馀次，只觉自己的呼吸系统隐有抗议的架势。
终于宣布完第八名，接下来便要公布《年少乘星》第一轮进入出道位的七名练习生。
其馀五十三位练习生坐的只是椅子，而前七名却是柔软的小沙发，彰显着与众不同的地位。
“第七名练习生，他获得大众制作人的5531478票。”
严轩邈说完，忽然看向陆再思，问道：“陆再思练习生，你觉得自己这次会是第几名呢？”
对于前两周分别在第二和第一的陆再思而言，第七绝非一个理想的顺位。
但在严轩邈这句微妙到甚至具有暗示意味的问句出口后，陆再思连一丝愕然都未曾表露，只是笑道：“PD，我不知道自己这次排到第几，但对我来说，第二是比较理想的位置。”
严轩邈显然也略感意外，问道：“可以说说理由吗？”
为什么不是第一，反倒是第二？
这是严轩邈丶也是在场大部分人的潜台词。
这一问竟似正中陆再思下怀，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更真心实意了些，举起话筒道：“因为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对我而言第一是过度的完满，而第二之后的位置又比第二位少了一位并肩而立的同伴……”
说话的同时，他视线稍稍一偏，似乎隐隐落在颜西因的位置。
他在发言，颜西因的目光便朝向他，他这一转，两人眼神便交汇在一处。
颜西因眨了下眼睛。
陆再思最终道：“但这只是我的愿望而已，无论第几，都是最好的安排，我都感谢为我投票的大众制作人们。”
便在此时，颜西因右手忽然一热。
颜西因向右看，只见蔺君冕扣住了他五指。
愚蠢男高顶着抓好的美式前刺，紧绷着英挺帅脸，望着他道：“太紧张了，小玫瑰，你手借我一会儿。”
蔺君冕五官中隐隐的混血感是因他祖父是俄罗斯人，越是近距离接触，便越发觉他眼神深邃非常。
颜西因盯了他几秒，倏然道：“你眼球血丝有点明显。”
蔺君冕面容一僵，若无其事道：“就是太紧张了，昨晚上根本没睡……所以我能一直跟你握着手吗？”
颜西因张唇正要答覆，左手却也蓦地一热。
岑从野转过头来，道：“我也特别紧张，想抓点儿又软又凉的东西缓缓。”
他那张冰山脸上也看不出情绪，只听他继续道：“有人看了一晚上手机，屏幕亮得我闭上眼都觉得晃，当然没睡好。”
“有人”一晚上学了无数饭圈CP黑话，看了无数条热门剪辑视频，脑内被无数篇年下同人文充斥，闻言歉疚道：“对不起岑哥，我实在紧张，但是除了小玫瑰，我也没有别的朋友能倾诉，昨晚上他睡着了我也不忍心打扰，只能玩手机，晃得你没睡好，真是不好意思。”
被茶味冲了一鼻子的岑从野：“……？”
事实上他俩手都皮肤粗粝丶骨头坚硬，颜西因都想甩开。
他听出来蔺君冕在施展茶艺，但他并未揭破，反而道：“你紧张什么呢？又不会被淘汰。”
蔺君冕耳根微红，低声道：“一想到要跟你站灯箱就紧张。”
岑从野睨着他，冷嗤一声，道：“马上到第五了，醒醒准备上去发言。”
周既权在颜西因身后，视线在他左右手上数度逡巡，骤然笑道：“你们这样，影响得我也有点紧张了。”
“但是西因没有再多的手借给我，”他笑道，“不然我们搂着肩膀？”
颜西因回头，认真拒绝道：“当然不行。”
他喜欢周既权，如若周既权要搂他肩膀的话，那他更喜欢周既权怎么办？
单方面的喜欢多令人难过，颜西因心想自己可不能越陷越深。
周既权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半晌后，他才低低地丶以只他自己听得见的音量道：“……为什么？”
第七是成正燮。
由此再次证明他一公时改变编舞策略很明智——尽管《软禁玫瑰》二组仍然被一组按在地上打，但二组七人的顺位都在一公播出后略有上升。
他握着话筒，先中规中矩说了些感谢这个感谢那个的客气话，而后忽然道：“颜西因。”
颜西因正示意蔺君冕自己手麻了让他松松力度，闻言擡眼望去。
成正燮朝他展露笑容，道：“如果有机会，我更想跟你做队友，而不是对手。”
他似乎并未期待颜西因对此做出回应，话毕便向印有金色“7”的椅子走去。
成正燮此言一出，颜西因左右两只手霎时间被握得更紧。
他额角一跳，终于道：“你们两个，放开我的手。”
岑从野动了动唇，道：“我……”
小玫瑰面无表情地强调：“现在立刻马上。”
他一发起脾气来，眉梢眼角便蔓开胭脂一样生动的绯红，连唇色都似更靡丽了些。
左右两人良久不出声，更不松手。
直至颜西因忍耐快到极限丶要再度催促时，两个人才终于张开五指，放过他的手。
台上严轩邈从第六宣布到第五，依次是樊则煦与岑从野。
“接下来，宣布第一次顺位发表的top four。”
严轩邈深呼吸了下，笑道：“请看屏幕。”
两侧的巨型屏幕上投出四个人的特写镜头，左右各两人，在这一刻成为全场的目光焦点。
蔺君冕丶周既权丶陆再思。
颜西因。
严轩邈收回视线，望向手中台本，道：“第四名练习生，共获得……”
到第三公布为陆再思的那一刻，全场笑容最情真意切的，莫过于蔺君冕。
——第四周既权已然上台去，今日属于前两名的灯箱由谁来站，答案不言自明。
一片或真心或假意的祝贺鼓掌声里，他也鼓掌，真诚地向陆再思笑道：“陆哥，恭喜你啊。”
十八男高的笑容开朗得刺眼，陆再思象征性地扯了扯唇角，道：“谢谢。”
言罢，他猛然张开臂弯，将颜西因裹进怀里。
临上台时拥抱是再常见不过的祝贺方式，陆再思掌心扣着颜西因后脑，缓缓笑开，道：“提前祝贺你，小西因。”
“前两名的练习生，请上台。”严轩邈微笑着伸手示意。
两个人各站一座灯箱，蔺君冕顺势扣住颜西因五指，眼神落在颜西因眼尾那枚胭脂痣上。
严轩邈道：“箫韶传媒颜西因练习生，以令人惊艳的外形丶光芒熠熠的主题曲C位丶清爽灵动的初舞台，以及公演中全情投入的舞蹈表现，获得了极高的网络喜爱度。”
“千载文化蔺君冕练习生，生有独特的混血感面孔，凭借与年龄形成反差的丶红酒般低沈醇厚的音色与不俗的演唱实力，始终稳居上位圈。”
严轩邈按流程宣布着，颜西因原本目视前方，察觉到身侧视线迟迟不去，便稍稍偏头看向蔺君冕。
此时不宜交谈，因此他只得以眼神询问蔺君冕怎么不看镜头。
蔺君冕看着他，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而后他做了几个口型。
但颜西因没有读唇语的能力，因此并未看懂，只得自行转回头去，不再管蔺君冕。
“两人当中，顺位第一的练习生，共获得大众制作人所投出的15170072票，第二名的练习生则获得9362170票。”
“《年少乘星》首次顺位发表的第一名……”
严轩邈视线投向右上方的屏幕，笑道：“恭喜，箫韶传媒，颜西因。”
仿佛终于补上初舞台录制那日被迫中断的提问，严轩邈面上呈现出如释重负般的轻松笑意。
他问道：“颜西因练习生，获得第一的感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