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快被饿死的第九十一天 她想见证一切。……
“王炸。”当赫露依丢完手中最后的牌, 坐在她身侧的侠客也跟著炸了:“你为什么不前面直接丢!还要走程序先丢对3浪费时间!我还多出了一个炸!”
“……嗯,因为这样可以骗到你的炸弹?”赫露依歪了歪脑袋, “获胜的奖励会因此翻倍?”
“我们没有这个规定。”一旁的玛奇冷冷地说,“就算脸上贴条子翻倍,也应该只贴侠客,是他出炸弹的。”
“也不是不行。”赫露依点头,看著玛奇的目光多少柔和了一点,“你额前漂亮的红发应该被露出来,而不是被纸条遮挡。”
感觉自己似乎被排挤的侠客:???
欸……这个揍敌客看起来很高冷的样子,但是融入的速度未免也太丝滑了吧!而且还和本人脸庞不符的这样直接说著情话, 偏偏以往听到了肯定会不高兴的玛奇却心平气和地把这个当成了赞美……这是什么高冷女孩子之间的联盟啦!
虽然现在的幻影旅团基地无所事事的人很多, 但愿意和有直觉挂的玛奇,还有算牌能力一流的赫露依打牌的人也就剩下了侠客。
“你们应该多珍惜我一下!”侠客嚷嚷著,“别以为我没有看到这么明显的偷笑……怎么连玛奇你也!”
兴许是同龄人的缘故, 赫露依和这些人的相处并没有受到明显的隔阂。
尤其是在她表现出了愿意加入的意向, 再加上她一直展现出来的实力,这些人似乎是丝滑接纳了她的到来。
唯一对这个情况提出些许异议的是梧桐,他委婉地提到了赫露依此次来流星街的工作, 以及对妈妈基裘,在下一个孩子诞生之前会回去的承诺——“我无权质疑您的决定, 大小姐。但让夫人知情仍是我的职责”——他又一次声明了他自己隶属于基裘的立场。
情况的确也是如此, 赫露依想。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打工人, 她有权让新的老板得知她入职时会带来的风险。
“我不太确定父亲和妈妈的反应。”于是她找到了库洛洛,“父亲或许会好些,毕竟幻影旅团的实力已经符合了揍敌客的交友标准,而妈妈……并不喜欢事情脱离她的掌控。”
这已经是赫露依矫饰过后的形容了:“而她对流星街……我很少听她提到过去,也不知道这份特殊是否会让她网开一面。”
“这并不是问题, 毕竟风险和收益并行,这同样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库洛洛回答的很是胸有成竹,“问题在于你自己的想法,赫露依……你离开家里的意志有多坚定?你会希望幻影旅团成为制衡揍敌客的后备力量吗?”
“……制衡揍敌客?”赫露依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说大话的疯子,“我不觉得能够做到。”
“现在?当然。未来?那可说不定。就像猎人协会一样,在建成之前,没有人想到它们可以凌驾于联合国组织之上,得到特殊的优待和豁免。诀窍仅仅是念能力者个体压倒性的实力,以及念能力者的组织意味著不可小觑的势力。”从库洛洛眼神里透露出的自信和坚定来看,他是真的相信他所说的一切,“揍敌客是用血脉来维系的念能力组织,这能一度程度上确保成员的可控,却也因为基因的趋同而使得组织僵化,成员的扩张速度也更是有限。幻影旅团不会如此,若是鼎盛期的十三人,在人数上比揍敌客还具备优势。”
“那是你忽略了下人的数量。”赫露依反驳。
“如果要这么算,那我们有整个流星街作为后备。”这个流星街的孩子回答道,“你很难想象我们为之努力了多久,我希望这漫长的一切会在我这一代终结。”
此刻库洛洛眼睛里闪烁著的名为期待的光芒太过于……绚烂,让赫露依想到了说到音乐的希斯……不,现在的希斯也没有这样充满希望,那更像是赫露依想象中的,十二岁的希斯·莫罗。
恍惚之间她又想到了塔瓦娜说的话,曾经想要成为主唱的妈妈,正是因此吸引了父亲,从而让他决定打算见证一切吗?哪怕听起来希望渺茫,却会因为从对方的口中说出而变得有了可能。
父亲的警告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我们不会去干涉政府的内政,政客之间的刺杀任务不会随便接下,需要内部仔细地考核裁决。就像我们会守法纳税,我们不会去和国家抗衡。”
念能力者比普通人更为强大,训练有素的念能力组织更是凌驾于松散的念能力者之上,但是,库洛洛的想法……会不会过于低估了政府的作用,又过于高估了猎人组织的地位呢?
这个担忧在赫露依心头一闪而过,但她仍然保留著是自己判断错误的可能。
她对猎人协会并不了解,揍敌客会提到猎人这个职业,但协会于这个世界的定位、协会内部的猎人需要遵守的规则并不是会教授的知识,这似乎是出于桀诺难得一见的坚持,他认为:“这应该是你们自己去了解,去认知后判断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在正式加入之前,我都会需要回家一趟。”最终赫露依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带著这一次找到的揍敌客下人一起,而你还没有给我签字确认。”
“当然……但你还没有急切到今天不是吗?也许你更愿意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赫露依对库洛洛想要拖延的理由心知肚明,通过法案和实行法案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是为了流星街而拼命推进的法案,他却不想那么快暴露自己的意图,而藏起一片树叶最好的做法是放在森林之中,这也导致了新加入的市民里面,流星街人的比例仅仅是二十分之一。
如果他的见效更快,或许他能够向揍敌客争取到更好的合同……而赫露依并没有那么看重揍敌客的利益。
他们会损失一些金钱,用人的成本增加了,也许下人自我赎回的金钱和年限也会得到相应的减少,但那并不是赫露依需要关心的事情。
至少她更不想立刻回家。
甚至他们还分配起了团员的号码呢,看著扑克牌中被挑选出A-K的各一张牌面,赫露依陷入了沈思:“……这难道就是旅团预估有13个成员的理由吗?”
幻影旅团还蛮相信运气的。
有争议的事情靠抛硬币,成员的数字选择靠抽随机,某种程度上来说对选择困难综合症也很友好了。
塔瓦娜因为“8”是幸运数字而主动做出了选择,这张牌拿掉;作为团长的库洛洛是当仁不让的King,也是“0”号,所以“K”再拿走……赫露依看著他们一个个地抽取,1号信长2号飞坦3号玛奇5号芬克斯6号侠客7号富兰克林9号派克11号窝金,也就没有剩下几个数字了。
“那就4吧。”不怎么相信运气的赫露依主动说,“在我们那边的语言中听起来也很像是‘死’……这很杀手。”
相较之下,赫露依还是更喜欢一些关于念能力的探讨。
念能力的学习更像是摸著石头过河,哪怕是在揍敌客内部的资料都非常有限,也许是人类人为地给学习增加了壁垒,又也许是因为这份学习本身就是因人而异的,除了最基础的六念系四大行,就连四大行的组合和进阶版本的运用都相对没那么体系化。
更不用说“誓约与制约”——这种更加抽象的东西了。
所有人之中最为年长的塔瓦娜无疑是走的最远的那个:“泛用的灵活性和能力的强大会需要有所取舍,就像全面发展和某个方面的突出强化……这就是念能力者组织的优势所在,每个人可以在确保最基础的自保能力的情况下,分别往不同方向的能力开发,组合搭配达到更好的效果。”
虽然现在成员大部分的念能力已经有了雏形,但制约条件不是这样。
对赫露依来说,她能够接受幻影旅团的还有一点,是成员之间仍然会保留秘密……在不透露自身念能力的情况同时又有限地交流经验,就像库洛洛宣称的那样,这是一个松散而又紧密的组织。
她可以和飞坦谈论不同种物质的薄弱环节,可以和富兰克林谈论发射子弹时控制威力的技巧,可以和库洛洛说起不同种类的火药武器的适应区间,作为回报,赫露依也会指点他们过于野路子的身手。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天空竞技场。我家里有人的考核就是成为200楼以上的楼主,但我更推荐你们在不使用念的情况下参加低层的挑战。”这是赫露依给出的建议,实战永远是最好的老师,流星街的出身让这些很有天赋的人失去了从小就训练的机会,不过话说回来,流星街人的平均天赋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在所有人之中,派克诺坦或许是赫露依最少接触的那个。
这个沉默寡言的平头女孩子总是避免著肢体的接触,精神上她似乎总是带著一种游离感,同为女性的玛奇是离她最近的那个,更多的时候派克诺坦安静地坐在一旁,抱著一本画册面朝著库洛洛所在的位置……又或者单纯是因为,库洛洛正坐在基地里的中心位置。
派克诺坦是特质系,这并不是一个秘密,特质系的修炼速度总是特别慢,他们有更多的选择,也就意味著选择方向会非常艰难。
然后突然有一天,赫露依突然发现了派克诺坦身上骤然暴涨的念量。
“……看起来你想到了适合自己的制约。”赫露依承认自己的好奇心,在她看来,一个人选择的制约内容或许最能够反应她的本质。
“当时你分享的理论给我提供了一些帮助。”派克诺坦点头,“制约的条件可以分成两部分,客观上达成这个条件的难度和主观上因为这个条件而感知到的情绪……无论是爱还是痛苦,都可以带来力量。”
到这里为止,都是赫露依分享过的观点。
客观达成的困难程度更好判断,主观感知的情绪自由心证……但却是意料之外的东西,才能够带来意料之外的作用。
派克诺坦轻声说:“但又或许,爱和痛苦一体两面,本质都是同样的东西。”
两者截然相反,味道也天差地别,那怎么会是同样的东西呢?
赫露依不理解,但她注意到了派克诺坦从今天开始才突然戴上的黑色手套——这副本应该是漆黑的手套染上了金色的颜料,这或许正是它被丢弃在流星街的理由。
仍然没有正式加入幻影旅团的赫露依还是不知道派克诺坦的念能力,而她只知道那是库洛洛在了解之后,宣布派克诺坦的能力过于珍贵,她是所有人中最不可替代的那一个。
能够充当医生的玛奇同样名列前茅,考虑到库洛洛对自己的评价也不算太高,赫露依对此没什么意见。
再说了,上司的命令是一回事,要做到哪一步又是另一回事,每一个揍敌客都很擅长不同程度的阳奉阴违。
赫露依只是觉得很奇妙,生存能力得到保证的派克诺坦看起来并不高兴,就像在派克诺坦的安危之上她有什么更在乎的事情……那会和派克诺坦的爱和痛苦相关吗?
赫露依想,她或许理解了父亲当初的想法。
她也想要见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