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快被饿死的第一百二十五天 离开揍敌客……
“你还并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这么说的席巴, 向赫露依讲述起了流星街现在的遭遇。
库洛洛他们想要让流星街人逐渐获得公民身份的计划早就败露，获得身份了之后也再次被剥夺而驱逐出境, 甚至有流星街人被逮捕，将并不存在的罪名扣在了他的头上而被处刑之后——一部分的流星街人将自己做成了人/体/炸/弹，试图将这个案子的相关裁决者杀害以宣告流星街的势力和团结。
可是，那对于V5来说依旧只是以卵击石。
流星街甚至一度成为了“贫者的蔷薇”的测验地点，他们需要的只是一片容纳垃圾的废墟，废墟上的人仅有著一点点的附加价值，也是因此，塔瓦娜才会甘愿赴死。
她是流星街的长老之一, 也是明面上的首领, 以她的死亡作为明面上结案的理由，并且流星街选择投靠卡金帝国，受到他们所属黑/帮的驱使, 才换得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 席巴并不希望赫露依继续作为幻影旅团一份子的理由，揍敌客不需要在这件事情上表达任何的态度。
“即使是猎人组织，也不过是V5的附属……幻影旅团只会偏离它一开始创建的理由。库洛洛·鲁西鲁在这个年纪也只能走到这个地步。”席巴擡眼, “我不是在阻拦你做出选择，只不过, 赫露依只会做出一致的判断——因为你并不喜欢无意义的杀戮。”
赫露依知道席巴说得对。
就这一点来说, 明码标价的杀手组织还算公平, 每一个人的性命都可以用戒尼的数量来衡量，比起一昧地听从别人的指令，赫露依更能够接受这个。
即使如此……
“那也是我见过他们之后再决定的。”赫露依说，“我需要亲眼见证他们目前的状态。”
“可以。”席巴点头，神色是难得一见的温和, “我并没有想要阻拦你，赫露依。揍敌客作为家族能够延续到现在，就是因为家族会成为每个人的后援。”
就像基裘很清楚赫露依会因为愧疚而被操控一样，席巴同样明白这位并不是人类的长女吃软不吃硬。
除了揍敌客，哪里又会成为赫露依的容身之所呢？
之前的她不是人类，现在的她成了货真价实的揍敌客——血缘的联系是如此强大，哪怕是曾经想著要走出自己的路的席巴，后来不也乖乖地回家，成为了家主吗？
家族和成员，本来就应该互惠互利。
“……”
哪怕失去了嗅觉，赫露依依旧感受到了父亲这副态度下的一些……令人不适。
但她也很清楚，强硬的顶撞只会适得其反，她无法改变席巴，这已经是对她来说不错的局面。
“还有一件事情，我会取消和伊尔迷的婚约……奇犽的也不需要。”赫露依说，“现在的话，已经不需要这么做了。”
是因为没有揍敌客的血脉所以才需要“入赘”，而她已经是揍敌客了。
伊尔迷是讨厌，奇犽是没有必要牵扯进来——不可思议，有一点确实被伊尔迷说中了。
完全恢覆记忆的赫露依，根本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和奇犽合作。
奇犽是过于年幼的弟弟，是“照顾”而非“合作”的对象，一定要拖延时间的话，她也只会倾向于糜稽。
席巴答应得尤为爽快，他现在就像几乎百依百顺的基裘一样全盘同意了赫露依的请求，席巴同意了，说这会是对于之前想要操纵她的伊尔迷惩罚的一部分。
但很显然，另一个当事人有不同的意见。
“父亲有点太过于放任姐姐了。”伊尔迷就这样血淋淋地在走廊里出现，身体上还残留著鞭打过的痕迹，“明明现在的赫露依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覆，就这样像当初一样，放任你离开吗？真是的，换成是我，再怎么说也会用‘等你恢覆到鼎盛状态，家里才会放心’的理由呢。”
如果是之前，哪怕是这么浓厚的血腥味，赫露依依旧能够闻到他身上的臭味。
这次他受伤了还好，之后以伊尔迷“绝”的程度，她现在的“圆”会不会无法捕捉到他的位置？
……头疼了，看来需要一些战斗来适应目前的身体。
就这样，赫露依完全无视了伊尔迷的絮絮叨叨，他抱怨著母亲不守信用，一看到赫露依就把他们之间的合作抛在了脑后，过河拆桥的行为一点也不符合之前说好的交易；他抱怨父亲的处罚，为了维护家族明面上看似的稳定，但其实无论是他或者赫露依实际上都不会领情，可谓是吃力不讨好；他抱怨弟弟们的不听话，偷偷给予了赫露依帮助，完全忽视了自己这么做才能彻底把赫露依留下来的苦心……
他还叹著气指著自己说是赫露依结婚人选的最优解，只不过赫露依居然要因为害羞而错过是多么的不理智，说到这里，哪怕是只有半只耳朵在分神听的赫露依也有些忍不住了。
“不是害羞。我说过的，你真是一如既往地非常讨厌。”赫露依皱眉，“操纵的事情我很不喜欢……父亲惩罚了你，而我没有。”
“只说这件事情的话，难道妈妈不是做了更多的主谋吧？”伊尔迷歪头，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因为没有办法对妈妈做什么而选择我成为了迁怒的对象……这，难道不是赫露依的‘不公平’么？”
“我以前需要‘公平’，但人类可以偏心。”赫露依一脸理所当然，“妈妈是妈妈，但你是？”
一下子，伊尔迷就不笑了。
“你以‘幻影旅团内部不能自相残杀’的理由而阻止过我。”
“是哦。虽然很奇怪，在爸爸杀死对面的八号之后，还被邀请了要不要加入旅团……很可惜，说不定邀请我的话会有可能答应呢。”
赫露依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伊尔迷的回答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的确，我们存在这样的团规，就像不允许互相残杀的揍敌客一样。”
她盯著伊尔迷，轻声说：“你有想过吗？如果我杀死你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不是揍敌客了？”
很好。
赫露依很确信这样一来在伊尔迷想到下一次的伎俩之前不会再在她面前刷存在感了，他也许并不怕死，但肯定不会希望自己的死亡彻底成为了赫露依脱离揍敌客的理由。
虽然说出口的时候，有一半是口头上的威胁，但赫露依也觉得她多少挣脱了一些束缚。
——所以，她为什么非要按照揍敌客的标准照做不可？
离开的时候，她没什么特别需要携带的行李。
Greed Island的游戏机占了很大的空间，水晶球她也不需要携带——就像希斯对赫露依的期盼一样，有些东西只需要它好好地存在于那里就可以了。
正当她理东西的时候，糜稽带著他的“蚊子监视器”、“蚊子炸弹”突然出现了。
“操作方式、充电的频率、调整的方式的详细说明我发你邮箱了。”这么说的糜稽，没忍住问，“赫露姐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赫露依诚实回答，“如果有需要的话……可能还会。”
“是吗。”他干巴巴地说，站了一会儿似乎不自在地想要离开，这个时候赫露依叫住了他：“凯特没有告诉我什么，但是我猜到了。还应该说‘谢谢’才行。”
“……我什么也没有做。”不知道是担心被别人听见，还是不想承认的糜稽这么说，赫露依继续道：“妈妈已经知道亚路嘉的情况，我还需要有人看著她才可以。”
“……我不会做的。”糜稽说，“我不会在明面上违背爸爸的指令。”
“这只是‘拜托’而已，糜稽当然有权拒绝。只不过能做到的话，我会轻松很多会很高兴。”赫露依说完之后又开始低头继续整理，她刻意地等了一会儿才擡起头，看见的只有房间敞开的大门，糜稽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他这样的奔跑速度，应该超过了之前在训练和测试里展现的水平吧？
赫露依想了想，给糜稽发了一条简讯：“那就不告别了。我不回来你也可以出来找我。”
相比之下，奇犽和亚路嘉的组合就欢快多了，因为银发而号称和父亲长得最像的弟弟看起来很是兴奋，他蹦了起来，就这样趴在赫露依的肩膀上和她咬耳朵：“姐姐要离家出走了吗！好酷！我以后带著亚路嘉也一定能做到的！”
然后他还一本正经地说什么他出任务的时候一定会出来和赫露依见面，那个时候的赫露依一定要记得收留他，一定要记得请他吃饭，尤其是巧克力。
他看起来是最为赫露依感到高兴的那个。
“哥哥！你应该稳重一点！”倒是亚路嘉摆出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万一姐姐到时候有自己的事情呢！”
“也是啦……而且说不定姐姐到时候连买巧克力的钱都没有。”奇犽想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请姐姐吃巧克力。”
“父亲说，我暂时离开家里的期间，有个别的任务也会需要我参与完成。”赫露依解释道，对于这个情况她接受良好，“我说我会根据金额和当时的情况来决定……所以请你们吃巧克力的钱还是有的。”
听著奇犽“哇”地一声欢呼起来，赫露依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都是弟弟，但弟弟之间的差距确实很大——有的人看到都觉得心烦，而和有的人相处就会很开心。
“现在的我已经感受不到拿尼加的状态了。”赫露依看著又打打闹闹了起来的他们，多少有点羡慕，“所以，有发生什么事情就交给奇犽和亚路嘉了，可以通知我。”
“好——”亚路嘉乖巧地答应，倒是奇犽哼了一声：“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柯特是和基裘一起出现的。
“为什么要走呢？”基裘看起来失魂落魄，已经装上的电子眼机械而又无神地注视著赫露依，“明明你都已经是揍敌客了——”
“妈妈说的，现在这样的我是你唯一的愿望。”赫露依打断道，“但是，现在妈妈又有新的愿望了吗？”
人类的贪念永无止境，赫露依很清楚，可是基裘给予了她重生，之前那些操纵她的念早就一洗而空。
更何况，现在的赫露依也没有办法使用“强求”了。
基裘自顾自地把自己的愿望强加给了赫露依，赫露依没有对她做什么……但也仅仅是没有对她做什么。
柯特扶住了哑口无言的母亲，仰著脑袋张了张嘴，看著已经锁住行李箱的赫露依，本来想说“你不应该这么对待母亲”的指责，突然变成了：“……你要走了吗？”
赫露依点头。
“幻影旅团……这么重要吗？”柯特继续追问，“比揍敌客更重要吗？”
“并不是哪个更加重要。”赫露依耐心地向柯特解释，“而是被逼著做出选择本身……我不想一直都这么做，到最后只剩下揍敌客。”
如果留下来的话，只会变成这样的情况。
“我不明白。”柯特说，“本来就应该这样才对吧？我们是揍敌客。”
看著这个样子的柯特，赫露依突然有点明白以前的糜稽看待自己的心情，那副预言一样的“赫露姐无法永远满足妈妈的期待”。
“你当然可以这么认为。”最终，赫露依温和地回答道，“可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在经过基裘的时候，赫露依挣脱开母亲突然伸出的手，动作轻柔却语气残忍：“再见了，妈妈，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