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离开揍敌客的第三天 要不要一起走？……
奇犽一直都知道, 赫露依和拿尼加有著别样的联系。
他们家的姐姐说话永远是最直接的那个，别说是说谎, 就连避重就轻、转移话题的招数她都不会使用，几乎突出一个有问必答——她说亚路嘉是家里最像她的弟弟，就不会打半点折扣。
可问题是，家里的其他人……对此到底知道到哪个程度呢？
比起几乎不怎么管事的爷爷，永远作壁上观的父亲，让人无法捉摸的伊尔迷大哥，似乎和姐姐关系最好、但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的二哥，还有不喜欢亚路嘉、之前也不喜欢姐姐现在态度却好像有所转变的柯特……歇斯底里的妈妈说不定是知道最多的那个。
奇犽也知道他在母亲面前露馅过。
为此他对于姐姐骤然地转变和毫不留情地离开而惴惴不安——会是他无意识间向基裘吐露了什么, 从而成为了刺向姐姐的工具吗？
他反复琢磨过自己的所作所为, 可越是琢磨越是觉得漏洞百出。
他知道拿尼加和赫露依的一些事情，可那些东西……会不会存在著比他现在以为的，还要恐怖的价值呢？
虽然他也发现, 赫露依这次的出走其实也没有造成多么严重的震动。
是的, 母亲失去了她的眼睛，但她自己似乎也不以为意，自怨自艾不是为了自己的器官, 而是因为心爱的女儿的出走。
离家在外的姐姐就像之前一样还是会定期给他们寄回来一些东西，大哥当然永远收不到, 一切似乎都和原先的时候一样。
不知不觉, 奇犽逐渐放松了警惕。
哪怕他和亚路嘉是非常亲密的兄……兄妹, 他们也不会每时每刻在一起，奇犽有他的工作和考核，他也需要在揍敌客有更大的分量，只有让家里人满意，亚路嘉才会被给予更多的自由。
所以, 身为下人的三叶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对著拿尼加许下了不应当许下的愿望。
——出乎意料的，是基裘第一时间封锁了一切的异状，隔绝了可能会有的窥探。
“你太不小心了，奇犽。”基裘几乎是有些责怪地看著和丈夫最像的这个儿子，“你应当在三叶发现了你们‘举高高’的游戏的时候就有所行动，如果是赫露依……她会比你果断很多。”
奇犽低著头，然后听见母亲的声音云淡风轻：“——你应当知道，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确保秘密的安全。”
奇犽看著被绑起来的三叶，就像看著当初那只自己养著的兔子。
他的手已经因为“曲肢”成为了刀，想要保护妹妹的话只能动手，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妹妹，这么简单的道理……身体却无法行动。
僵住无法动弹的奇犽，听见了母亲的一声叹息。
“你不像赫露依。”和基裘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一声枪响。
刚刚处决完不忠的下人，揍敌客的主母收枪，她穿著巨大的裙摆，走起路的时候却不见一点点的摇晃：“奇犽。”
母亲叫著儿子的名字，似乎还想教导什么，最终还是化成了一声叹息。
……奇犽只觉得更难受了。
他知道母亲对于亚路嘉的态度，妈妈曾经对这个孩子抱有很大的期望，寄希望于亚路嘉能够留住姐姐……然后，姐姐还是选择离开，和描述的“相像”却成了母亲讨厌亚路嘉的理由。
一部分是迁怒，一部分是嫉妒亚路嘉和赫露依的联系，又也许还有一些连奇犽都无法揣测的负面情绪……但是现在，却是这样不喜欢亚路嘉、几乎一直无视她的基裘解决了一次的困难。
是出于对姐姐的维护吗？又也许是隐晦的道歉呢？
可是，就算基裘已经行动了，伊尔迷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三叶是隶属于他的下人，对于她骤然的死亡他直接找到了她的尸体，从尸体身上残缺的器官找到了不对劲——应该让三毛把尸体吃掉的。
这是奇犽当时的第一反应，可他确实无法理所当然地把下人当做纯粹的资产，那些人……明明也都是人啊？
而等伊尔迷向席巴证明了“亚路嘉”的不可控，这已经不是奇犽能够控制的事态了。
甚至许愿想要得到最先进的电脑的糜稽也在其中插了一脚，奇犽不敢表现出对于需要隔离亚路嘉的不满，生怕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像之前的姐姐“恰巧”忘记了什么——直到他趁著父亲和大哥不在的时候，打伤了母亲，就此逃了出来。
讲到这里的时候，奇犽敏锐地感受到了姐姐骤然变得严厉的目光。
“你打伤了母亲。还是母亲的眼睛。”她平静地描述著，却轻易地让人看出她此刻的不快。
顿时，奇犽冷汗就流下来了！
“那个……毕竟眼睛的电子眼是最好破坏的地方……再说了！妈妈说不定是故意被我打伤的！她当时还很高兴呢！”
奇犽试图替自己辩解，得到的只有赫露依又一次地重复：“你打伤了母亲。”
“……对不起。”奇犽只好道歉，但赫露依还是不太满意：“应该去对母亲说。”
“我知道了啦。”奇犽始终搞不懂母亲和姐姐之间的关系，算了，他其实也不是很想搞清楚，“但现在！要紧的还是亚路嘉和拿尼加的事情——”
“我知道。”赫露依给出了令人安心的作答，“我来想办法。”
*
赫露依……是一个心肠很硬的孩子。
不会有比四年都没能见到这孩子一面的基裘……更清楚这一点的人了，准确来说，是三年零十个月又三天。
基裘抚摸著自己因为刚刚卸下的电子眼而空洞的眼眶，在稍显寒冷的日子里，就像风湿一样这里的腐肉会稍显刺痛，本来就一直在思念著长女的她会在这种时候加重自己的思念。
付出代价，许下愿望，但是愿望实现的方式说不定会偏离原本的方向……就像基裘是为了赫露依永远不离开，才希望她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揍敌客。
可是，那孩子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狠心地再也没有出现过。
给她打电话虽然从来都不会挂断，可总是一言不发地什么都不说，不论每次都像表演独角戏的基裘怎么哭怎么骂也没有回复。
——难道，她要眼睁睁看著这个孩子一步步地走出她的世界吗？
基裘绝不接受！
之前是她太傻了，以为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坚不可摧，为了留住赫露依甚至不惜给伊尔迷背了黑锅，但现在，也是时候让伊尔迷回报牺牲的时候了吧？
毕竟，伊尔迷的好感度可是跌无可跌，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想必伊尔迷肯定也能够接受。
这一次，无论是为了亚路嘉，还是因为担心被奇犽打伤的她……赫露依都会愿意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吧？
基裘承认，如果没有赫露依的话，和“亲爱的”最像的奇犽应当是她的心头好。
即使是现在她确实也很喜欢奇犽，不止是银色的头发，甚至是奇犽一点也不像揍敌客的心软……作为揍敌客的主母，基裘非常清楚，有多少来历深厚的揍敌客下人拥戴著奇犽。
奇犽的心软和想要和下人交朋友的天真同时也是他被喜欢的原因，只不过基裘认为这不是对待仆人的态度……性情过于温和的主人，就会容易被下人得寸进尺的冒犯。
赫露依才会是最合适的下任家主。
她亲爱的丈夫却因为“不想要将赫露依推的更远”的原因而选择了放任，认为那孩子因为缺少对揍敌客的忠诚而不合适……基裘会向他证明他的错误。
首先，当然得是让赫露依重新回到揍敌客才可以。
基裘看著监视画面中，被一层又一层的铁门隔绝著，呆在满是玩偶的房间，一个人玩得很开心的亚路嘉。
这个以前和赫露依最像的孩子，这个她以前以为可以留住赫露依却没能做到的孩子，终究还是能够派上他本有的用处。
“糜稽。”她呼唤著次子的名字，“你也想要赫露依回来吧？这是最好的机会。”
“……当然，妈妈。”她满意地听到糜稽的作答，“赫露姐一旦出现或者联系我的话……我一定会让妈妈知情的。据我所知，赫露姐现在已经遇到奇犽，肯定已经在回程的路上……我会密切关注所有往这边的飞艇和车辆的。”
天空竞技场和枯枯戮山相隔不算太远，所以地面往返也是常见的方式。
可糜稽没有说，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一种。
——Greed Island。
赫露姐向他透露过那个传说中的游戏，建立在现实生活的游戏，赫露姐之前就是靠这种方式和她的朋友凯特汇合……当时的妈妈正巧卧病在床，并没有那么清楚赫露姐离开的细节。
糜稽想，如果换成是他，也一定会趁著父亲和大哥都不在的现在，以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现在枯枯戮山。
所以，出现的地点一定是赫露姐自己的房间，她目前尚且存放著Greed Island游戏机的地方。
“糜稽。”果不其然，他一下子就在那里看到了长姐的身影，“这次，你还会帮助我么？”
“……上次我什么都没有做。”糜稽反驳道，他只能什么都没有做。
“就当上次是这样好了。”赫露依笑了一下，“重要的是这次……你还没有联系妈妈。”
那么，在又一场Inner Mission中，糜稽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是来带走亚路嘉的。”赫露依宣布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