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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孵蛋小丧尸15 (二更)从现在起,你……

    073孵蛋小丧尸15

    五辆车驶出基地时, 没有太多人注意这一幕。

    徐林只远远地看着。

    贺麟离开前,并没有和他说太多,只让他这几天守好基地, 徐林隐约感觉到, 应该是那个名叫陆酒的新来基地不久的小夥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小贺谈个恋爱也不容易啊。”他对身边的属下感叹。

    远处的猪棚里,金岚站在栅栏后头,眯起眼,狐疑地看着那五辆车徐徐开出基地大门。

    贺麟和陆酒好像都在打头的车里, 他们去干什么?

    不知道老馀此刻在不在附近?

    *

    越野车后座, 陆酒始终闭着眼。

    111担忧地问:“酒酒,你感觉很不舒服吗?”

    “就是累,想睡觉。”

    本来他还以为这个世界可以轻轻松松把陆晨曦给生下来,结果, 前面享受的现在都得还,陆酒此刻觉得自己简直要昏死过去了。

    他靠在贺麟的肩上。

    贺麟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好闻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 末世很少能看到有人喷香水了,也有别于衣物本身经过洗涤后散发出来的香味。

    更像是贺麟本身的味道。

    体香?

    陆酒觉得自己不能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他可能会忍不住笑。

    他的嗅觉是不是变得更灵敏了?

    他将鼻尖凑近贺麟, 两人本来距离就近,此刻他的鼻尖更是直接触上了贺麟侧颈的皮肤。

    男人低沈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

    “在闻什么?”

    “我的嗅觉好像真的变得更灵敏了, ”陆酒刚说完这句话, 耳朵就一动,“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前座的蒋文和何营顿时提起警惕。

    蒋文一边开车一边迅速扫视左右两边,何营握紧手中的枪,将脸贴上车窗,观察四周。

    然而除了后面跟着他们的四辆车,他并没有看到其他可疑的身影。

    他回过头问:“酒酒, 你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不是人的脚步声……有东西在飞,”陆酒侧耳倾听,辨别着被他捕捉到的那一道异样的声音,“可能是一只鸟。”

    贺麟眼眸一转,视线扫向车外的天空。

    ——有一只飞鸟忽的盘旋到他的视野中,转瞬又飞进了他的视野盲区。

    何营也看到了,紧张地问:“是智者集团的鸟?它在跟踪我们?”

    “不用管,”贺麟开口,“继续往前开。”

    蒋文定了定心,握紧了方向盘。

    下一秒,陆酒闷哼一声。

    蒋文和何营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变成丧尸了!

    陆酒坐直身体,想要离贺麟远一点,贺麟却收紧手臂,将他重新搂了过去。

    “脏……”陆酒低声说。

    “你弄到我身上何止一次两次?”贺麟语气平稳地说着,“不差这一次了,继续睡吧。”

    陆酒:“……”

    他终于睁开眼,表情很微妙地看了眼前面的两个人,见他们没反应,才无声地瞪了贺麟一眼。

    前面,蒋文和何营:“…………”

    他祖宗的,刚刚那句真的是在开车啊?

    *

    二十多分钟后,五辆车抵达了遗迹区。

    张幕和赵陆山在第二辆车上。

    看到前面的车忽然在遗迹区门口停下来,他们便也跟着停下。

    张幕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始终沈默不语。

    赵陆山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路叭叭到现在了。

    “你说老大他今天带我们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贺麟从前面那辆车上下来,往天上看了一眼。

    赵陆山和张幕也本能地往前一探,朝天上看去。

    还没待他们看清楚,贺麟从腰间拔出枪,擡起手臂,冷静果决地朝空中开了一枪。

    张幕和赵陆山一楞,很快,前方,有一只鸟从空中掉了下来。

    他们一凛。

    是智者集团的鸟?它一直在跟着他们?

    贺麟重新钻入前面那辆车,车子启动,缓缓朝遗迹区里驶去。

    张幕也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心中的疑窦却已经丛生。

    赵陆山把他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一直觉得奇怪,老大之前忽然就让我们不用再监测遗迹区了,可狂暴霸王龙呢?难道也不管了?不可能吧。后来有一段时间老大总是突然离开基地,不知道去干什么。我就怀疑老大已经偷偷把狂暴霸王龙转移了。”

    张幕不动声色。

    赵陆山:“前段时间你一直神神秘秘的,你老实说,是不是被老大叫去干这活了?”

    张幕拧了一下眉头。什么玩意儿?

    他瞥了赵陆山一眼,后者正双手环胸,端着一副审问的架势对着他。

    张幕面无表情:“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什么意思?”

    “老大不是叫了你去干这活?”张幕的情绪有些差。

    赵陆山楞住:“老大怎么可能叫我!我都不知道狂暴霸王龙现在是什么情况!”

    “反正老大没喊我,”张幕冷冷道,“赵陆山,你这样很没意思。”

    “???”赵陆山,“我怎么没意思了,你还没意思呢,是你就是你呗,你还想把锅扣我头上,靠,本来就不爽了。”

    “我还不爽呢。”

    “你有什么好不爽的?”

    “你现在在装傻。”

    “我装什么傻了我天,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干别的活,狂暴霸王龙这事除了你和我,老大不可能会叫其他人去干,不是我就肯定是你了啊!”

    “我一直在忙新建仓库的事,老大好几天没找过我了。就像你说的,不是我就是你。”

    “可不是我啊!!”

    “也不是我。”

    赵陆山抓起头发:“那还能是谁?还有谁是老大的贴心小棉袄?”

    张幕冷笑:“谁知道呢。”

    “张幕你是不是在对我阴阳怪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就是!”

    两人正争论不休,前面那辆车又停下下来了。

    张幕也跟着停下,拉下手刹,还在和赵陆山你一句我一句,已经吵到了“张幕这么多年兄弟了你这样真的没意思很没意思”“赵陆山我发现你也挺聪明挺会装傻的”,彼此的手都一下一下推起来了,忽然就看到——

    前方,贺麟下车后,转身又弯腰探进车里。

    他将陆酒抱了下来。

    ——不丶不对!!

    张幕和赵陆山齐齐楞住。

    他们维持在你掐我脖子我揪你头发的姿势,死死盯住了贺麟怀里那个人。

    那人分明穿着陆酒日常会穿的那一身衣服,身形看起来也和陆酒差不多,可那……那分明是一只丧尸!

    这只丧尸怀里抱着一颗硕大的蛋,贺麟就这样连丧尸带蛋一起抱在怀里。

    蒋文和何营也跟着下车来,一脸担忧地走到贺麟身旁。

    蒋文摸摸那丧尸的额头,何营抖开一块毯子,细心地盖在丧尸的身上,好像很怕这丧尸会觉得冷。

    他爹的,今天有二十五度。

    张幕和赵陆山已经瞳孔地震。

    “……”

    “……”

    赵陆山嘴角抽搐:“我其实是在做梦吧?仔细想想,也只有在梦里,张幕你这种闷葫芦才会跟我打架。”

    “……”张幕,“嗯,你说得对。”

    只有在梦里他才会和这傻逼沦为一个智商水平。

    “所以我们要怎么醒过来,我再扇你一巴掌成吗?”

    “……不如我给你脑袋来一枪。”

    贺麟转过身,朝他们扬了扬下巴。

    这是让他们下车的意思。

    两人一个激灵,立马开门下车,继续楞楞地盯着躺在他们老大臂膀中的那只丧尸。

    那熟悉的长相,那俩窟窿里滴溜溜转着的大眼睛,这分明,这分明……

    “你们带队把这里再排查一遍。这块区域的头尾必须有人24小时把守,你们排一下班,其馀的人休息在哪里你们自己安排。”

    贺麟利落地把事交代完,迈步就要往眼前这栋小楼里走去。

    他怀里的丧尸有气无力地伸出手来,挥了挥。

    贺麟刹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们不是笨蛋,”贺麟歪了歪脑袋,“该明白的应该都已经明白了。”

    张幕和赵陆山:“…………”

    丧尸说:“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看他们已经傻了。”

    于是他们老大擡起头,冷静地审视他们两秒钟,问:“你们傻了?”

    “…………”张幕和赵陆山飞快摇头,摇出残影。

    “明白什么了,说一遍。”

    他们张了张嘴…………然后异口同声,力震云霄,字字铿锵:“狂丶狂暴霸王龙是嫂子!!!!”

    贺麟轻笑一声,对怀里的丧尸说:“你看。”

    他擡起腿,朝小楼大步大步走去。

    馀留下张幕和赵陆山,那一声吼耗光了他们体内所有的精气,此刻他们恨不得就这样原地厥过去。

    *

    那帮小弟们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陆酒也已经没力气去管了。

    他昏昏沈沈地靠在贺麟肩头,被抱上楼。

    这一层楼已经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他和贺麟时不时就会来这里,这里添上了一张双人床,多出了几张沙发椅,几个窗台全都被安上了窗户,加上了窗帘。

    这里被布置得像一个温馨的小家。

    贺麟将陆酒和蛋一起放到床上。

    大恐龙蛋实在是太硕大了,它自己好像也不好意思躺在陆酒肚子上,咕噜一下就滚到了床上去,但触角还是黏着陆酒。

    陆酒的意识已经快要涣散。

    他听到何营在楼下对小弟们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解释现在这状况,小弟们叽叽喳喳。

    “陆酒就是狂暴霸王龙??狂暴霸王龙和狂乱三角龙是一个人?!”

    “老大有崽子了?!”

    “是刚才那颗蛋?”

    “是老大和狂暴霸王龙……生的?!”

    “我操,不亏是老大……”

    “我丶我们一定要守护好老大嫂子和少主!”

    “是!”

    ……

    这些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像是石子落入水中,很快便沈入底,消失无踪影。

    陆酒还隐约听到,跟上楼来的蒋文在和贺麟说话,蒋文好像很担忧他的情况。

    陆酒感觉到,自己与大恐龙蛋被丝丝缕缕牵系在一起,他们正在共频。

    那颗小小的心脏在咫尺之距鼓动着,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陆酒胸腔内那颗此刻沈寂的心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种震动,咚丶咚丶咚跟着跳起来,一下又一下。

    “酒酒,你没事吧?你别睡啊……”111担忧地呼唤着他。

    可就连它的声音,也在逐渐飘远。

    陆酒伸出手,想在黑暗中抓住什么,却只能抓住空气。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底有些空茫,他不断地向前伸手,挥舞,手指收缩着——

    忽然,一股温暖包裹住他。

    他的手被握住了。

    陆酒倏然睁开眼。

    贺麟正侧坐在床边凝眉注视他,单手攥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脸,唇中吐出的那几个字,清晰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我在这里。”

    陆酒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心却已经被这四个字稳稳摁回到原地。

    他张了张嘴。

    贺麟俯下身来,靠近他:“在说什么?”

    陆酒继续动着唇。

    贺麟顿了顿,进一步俯身。

    他将耳朵贴到了陆酒的唇边。

    下一秒——

    “贺麟小心!”蒋文惊声喊。

    贺麟的脖子上迅速缠上了一根手臂,他的头被猛拽下去!

    陆酒扬起上身,牙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上了贺麟的脖子,却在就快要咬下去的刹那间,猛地顿住!

    房间里陷入死寂。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蒋文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也不敢动。

    他紧绷着身体,视线在陆酒和贺麟之间不知所措地打转。

    贺麟维持着屈肘撑在床边的姿势一动不动,陆酒也箍着他的脖子一动不动,他们仿佛一起凝固成了一组雕像,保持在了这危险的距离。

    楼下叽叽喳喳的声音还在继续,其馀人好像已经四散开来,开始排查遗迹区。

    “……”蒋文小心翼翼地出声,“贺麟,你小心点推开他。”

    贺麟却撇了一下头,问:“想咬吗?”

    蒋文脸色一变。

    床上,陆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咕咚一声。

    他咽了咽口水。

    好香的味道,人类的味道。

    好温暖的体温,人类的体温。

    有一种疯狂的神秘渴求自身体深处滋生。

    他动了动手指,忍不住摸了摸这个男人结实的肩膀和手臂,喉咙里一下一下地吞咽着,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好想咬下去。

    想咬。

    想吃。

    想要这个男人。

    蒋文慌张道:“贺麟你丶你在说什么!就算被小陆咬了你不会丧尸化你也不能——你的喉咙会被咬断的!”

    陆酒的神经跳了一下。

    他一把推开这个男人,下一秒却被禁锢回去。

    他被紧紧搂住,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从没有人类对他这样热情,被他推开了还主动抱上来。

    “酒酒,想咬就咬,”男人擡起他的下巴,平静地说,“只要这样能让你舒服点。”

    “……”陆酒张了张嘴。

    这个人类有病吧?!

    他又不由地看了这家夥的喉咙一眼,眼皮一跳,在欲望生出来的瞬间,一种本能遏制住了他,令他猛地挪开目光。

    他狠狠推开这家夥,跳下了床!

    大恐龙蛋的触角没来得及跟上陆酒,被迫和他分离,眨眼的工夫,陆酒已经冲到了窗户边,推开窗跳了下去!

    他的动作太快了,蒋文脸色一变,连忙追上前,却只看到了陆酒跳到楼下后跑走的背影。

    几个小弟正在附近,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幕。

    “快拦住他!”

    他们听到蒋文的喊声,反应过来,立刻喊着“拦住陆酒”“前面的,快把霸王龙拦住”,跟着追上去!

    贺麟站起身。

    他目光沈沈地看向陆酒消失的方向,拿出手机,给张幕打了一个电话,嗓音冷静。

    “前后都已经守住了吗?”

    “守住了,老大。”

    *

    陆酒的突然失控让所有人陷入了手忙脚乱。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们根本追不上他。

    所幸遗迹区作为曾经的人类基地,四面的墙被建得很高,陆酒不可能翻墙跳出去。

    只要守住前后两个出口,他就只能在这块封闭区域里打转。

    在忙乱之中,更令人风中凌乱的一幕出现了。

    蒋文和贺麟下楼,大恐龙蛋也一蹦一跳跟在了他们的屁股后头。

    它用触角啪嗒啪嗒在路上跑着,一副要去追亲爸的模样,那笨重的步伐看得人胆战心惊的,就怕它一不小心原地摔跤,把自己的蛋壳给提前磕裂了。

    何营头疼地拦住它:“先别去捣乱,等你爸……把你爸带回来。”

    大恐龙蛋悻悻地停住。

    它软绵绵靠在了它何叔的腿上,光秃秃的蛋壳上浮现出一抹惆怅。

    ……

    夜幕逐渐降临。

    夕阳的光线被从地平线上一丝一缕抽干净,遗迹区陷入到了黑暗中。

    这里点亮了几盏灯,不多,只保证了小范围的光线。

    主干道的后方,一家沿街的漆黑小商铺里头,一道身影正静悄悄站在全身镜前。

    他拎着一只手掌大的粉色缎带蝴蝶结,正往自己领口前比划。

    就着月光,他歪着脑袋打量镜中的自己,感觉蝴蝶结戴在这位置不太好看,又将它比划到自己的头顶上。

    门外,窸窸窣窣的低语声在月色下响起。

    “他在打扮自己?”

    “我就说我当初看到他在簪花……”

    “老大打算怎么做啊?”

    倏然间,门口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陆酒用馀光在全身镜中注意到了,立刻转过身,警惕地后退两步。

    是谁?

    谁来了,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

    他谨慎地在黑暗中分辨着这人的模样,可惜对方背着月光,他根本看不清那张脸。

    只隐约能嗅到一股熟悉的诱人味道。

    ……又是那个长得很帅的人类男人?

    怎么又是他?

    追着他跑干嘛,帅也不能当饭吃呀。

    陆酒郁闷地往后退到了衣服堆里,有些抗拒。

    不知道丧尸会咬人吗?

    “喜欢漂亮的东西?”

    黑暗中,男人问他,用一种很熟稔的语气。

    陆酒心不在焉地游移着视线,并不想回答。

    男人轻轻笑了一下,又问:“那花喜不喜欢?”

    陆酒:“!”

    空气中出现了一阵芬芳。

    男人擡起手来,手上确实攥着一把花。

    五颜六色的,可漂亮了。

    陆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黑暗中,那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顿了顿,才又响起来。

    “我去,老大真会追人啊……”

    “所以刚刚老大消失是去摘花去了?”

    陆酒的心脏怦怦跳起来——不对,他的心脏已经死了。

    他直勾勾盯着那束花,又看看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的男人的脸,想过去拿,又抗拒过去。

    他原地踌躇着,内心在来回拉扯。

    “乖,过来。”

    男人低沈的嗓音似在诱惑着他。

    “或者告诉我,你希望我做怎么做。”

    ……我希望你离得远远的,不要靠近过来,不要诱惑我。

    我真的会咬断你的喉咙。

    陆酒的眼神躲避着。

    我不想咬断你的喉咙。

    “酒酒,”男人缓缓说,“我们可以定下一种新的相处模式,由你说了算。我会遵守规则。”

    ……你会听我的?

    真的假的。

    仿佛能听到他的心声,男人允诺:“真的。”

    陆酒抿了抿唇。

    他还是在犹豫。

    可这样僵持着,好像也不是一回事。

    不等到他的答案,这个人类男人好像不会罢休。

    陆酒伸出手指头,试探地指指男人的后方。

    男人笑了:“想让我离开?之后可以,现在不行。”

    陆酒瞪着这家夥。

    说好的全听他的呢!

    “新的相处模式不能是一味地将我推开,”男人温柔却不容拒绝,“换一种。”

    陆酒:“…………”

    要不咬死他算了。

    气呼呼地原地立了半天,陆酒往前小小挪动一步。

    他依旧保持着警惕。

    男人没有动。

    仿佛从此刻开始,他就正式遵守起他的诺言了——他都听陆酒的,陆酒不让他动,他就不动。

    危险分子安安分分地静止在原地,倒令陆酒心中的警戒稍微放松了些。

    他一步一步,小心谨慎地挪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

    男人站在黑暗中,静得就连呼吸都听不到。

    陆酒成为丧尸后在人世间游荡这么久,好像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令他感到危险的生物。

    两人靠近到只差一米距离,陆酒飞快伸出手,以残影般的速度将男人手中的花咻一下夺过去,再连连后退四五步,一边盯着这家夥,用眼神警告他不准过来,一边将花朵放到鼻子底下,轻轻嗅着。

    好香。

    喜欢。

    他的心情愉悦起来,朝男人看了眼,终于给了点好脸色。

    男人低低笑了一下,放下了手。

    听话的姿态令陆酒开始有点蠢蠢欲动。

    他拨弄着手中的花朵茎秆,拨弄着蝴蝶结缎带,心不在焉。

    真的只要不是一味地推开,就全听他的……?

    男人岿然不动的身姿仿佛依旧在重覆着那个答案:是的。

    一切,都听他的。

    他可以做任何想对他做的事,也可以放肆地要求他,命令他。

    陆酒挣扎了会儿,忍不住了。

    他再次往前挪过去。

    月光洒在男人的背上,为这个男人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令他的气息变得和月色一样柔和。

    月色下的犄角旮旯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停止了下来,四下里变得悄然无声。

    陆酒慢吞吞地来到了男人的面前。

    他仰起脸,歪着脑袋打量这张终于能看清楚,也依旧英俊的脸。

    男人深灰色的双眸安静地注视着他,像一个沈静的漩涡,不知不觉间就会将人卷入其中。

    他们安静地对视着,陆酒费了好大的劲才从这场漩涡中拔回自己的注意力。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花束,不知怎么想的,飞快从中间抽出一朵,折断过长的茎秆,插进男人的黑发间,迅速收回手。

    整套动作非常快,不过在一秒钟之间。

    “……”

    男人凝固在了那里。

    头上戴了一朵小粉花。

    陆酒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月色下,不知是谁发出来的——

    “噗!……咳!”

    男人定定地看着陆酒,片刻后,笑起来。

    他不介意。

    说好了的,都听他的。

    陆酒的心脏好像又砰砰跳起来了——可他的心脏已经死了。

    他心痒难耐地摩挲着手指,一转念,又将手中那粉色缎带蝴蝶结解开,用双手捏住两端,伸向男人。

    男人注意到他的目标是自己的手臂,配合地擡起来。

    陆酒仔仔细细地将这根缎带缠在了男人的手臂上,重新打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男人低头看了眼,依旧笑着。

    “这个也送给我?”

    是的。

    陆酒点点头,伸出白骨化的手指,拨了拨那柔软的缎带,非常满意。

    然后,他指了指男人的后方,重新退进黑暗里。

    这回,男人顺着他的指向回头看了眼。

    “让我退到那里?”

    陆酒又一次点点头。

    我喜欢你,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了。

    但为了不杀死你,你必须暂时和我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