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便宜侍卫不听话 > 第39章 剩菜馀羹
    孙茹收到倪允彦的信,纠结万分,但她还是决定等丈夫睡下之后去赴约。

    最后一次了,她在路上是这样想的。

    为掩人耳目,她不敢带丫鬟出门,只身一人租了辆马车,往灯火通明的醉云楼里去。雨势凶猛,淋湿了她的发髻。

    她按照信上所说,进到倪允彦预留好的雅间,还没来得及点烛火,便被人按在门板上。

    对方的呼吸很重丶很急迫。

    不知是孙茹的心理作祟,还是因为大雨滂沱搅翻了泥土味,总觉得倪允彦今天,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多了一点胭脂水粉味。

    ***

    倪府上下乱了套。

    赵素染扯过被子遮住自己,在床榻上捂住脸泣不成声。地上的男子抽搐片刻后四肢无力地垂在地上,逐渐平息。

    家仆们里里外外跑来跑去,大堂内踩出无数水印。

    容错趁乱混在人群中,低头快速穿梭,最后在书房的书架后找到了遗失的凤竹紫砂壶。

    彼时倪府大院响彻撕心裂肺的哭声。

    “儿子,儿子,快找大夫啊!快去请大夫。”倪夫人嗓音沙哑,衣冠不整。

    伺候赵素染的丫头连忙给少夫人披上衣服,扶着她下床。这场面实在太肮脏了,谁都没有预料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少爷怎么会突然死了?”

    地上的人身躯还温热着,可双目瞪得浑圆,本就车轮碾过一般的脸,此刻更显狰狞。倪允彦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死去,许多丫鬟别过脸不敢去看。

    雨越下越大,行路艰难,别说此时没有医馆开门,就是有,一时半会也来不了。

    找大夫没用,得找仵作。

    容错是想再去看一眼,但人多眼杂,他没必要犯险暴露自己,只得快速绕到无人看守的大门,堂堂正正走了出去。

    不仅倪府乱糟糟的,醉云楼也乱。

    孙茹的丈夫收到匿名信,说他的妻子与人私通,所以他假装熟睡,一路跟着妻子来到醉云楼,眼睁睁看着妻子进了一间无光的房间。

    他压着怒火,耐心在门口等候,直到异样的声音响起,他才带人破门而入。

    整个一捉奸在床。

    好事的客官纷纷披上外衣出门围观,掌柜的生怕他砸了自己的店,正想着如何劝说。

    令人震惊的一幕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与妻子私通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爹!

    借着烛火的光亮,孙茹才看清面前的人,尖叫着后退,紧紧捂住嘴巴,下一秒便哭了出来。刘侍郎也没想到自己找的青楼女子竟然是儿媳妇,同样吓出了一身冷汗。

    儿子当场就疯了。

    亲眼看到自己的爹和妻子在榻上翻滚,额角青筋暴起,一拳砸烂了客栈的方桌。

    这一夜,丧声传遍了整个未央城。

    ***

    疯疯癫癫的夏天过去了,珠帘缝隙透过一道雾色天光,初秋的清晨,空气格外凉爽。

    紫苏打着呵欠路过程序房间时,发现房门大开,四小姐正坐在里面泡茶:“小姐今天怎得起这么早?”

    “今天天气好。”她笑笑。

    心情也好。

    昭雪寅时就出门去集市上采购了,这会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周身散着热气。紫苏极少见她如此急躁:“你又怎么了?也是因为天气好?”

    昭雪咽了咽口水,看向程序:“倪少爷,昨夜暴毙了。”

    “啊?怎么死的啊?”紫苏很惊讶。

    “据说是……据说……”昭雪脸一红,想想面前都是女子,也没什么可害羞的,“行云雨事的时候,突然全身抽搐。”

    长期服用毒药,再加上昨日程序故意教赵素染加大用量。倪允彦不是铜墙铁壁,自然遭受不住草药在体内一寸寸的腐蚀。

    “还有礼部刘侍郎……昨夜和儿媳妇通奸,被儿子捉奸在床,闹得满城风雨。”

    对于这两条消息,程序毫不意外,她淡然开口:“你俩都出去,告诉爱传闲话的人,丈夫暴毙乃妻克夫也。”

    紫苏领悟得很快,高高兴兴拉着昭雪上街去调转风声。

    程序也打算出门去和容错报喜,可还没能走到前院,便被管家带着三五个家仆横堵在连廊中。

    “有什么事儿吗?”

    “四小姐,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反正她也要经过前院,去一趟就去一趟吧。

    然而并非她所想“王妃只是找她聊聊”的场面,大堂人满为患,什么二姨娘丶三姨娘丶大嫂二嫂三嫂的全来了。

    这场面,堪比倪允彦暴毙和孙茹被捉奸。

    “这是各位要来审问我?”程序笑出声,不顾形象地在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甚是随意又丑陋。

    关盈是第一个落井下石的:“四妹妹,大家女儿要有大家的样子,你这样出门,人家只会说我们王府没有规矩丶教不好下一代。”

    “大嫂倒是教得好,教自己的弟弟侵犯丫头,教自己的丫头跳湖自尽。”

    关盈面色一黑,狠狠剜了她一眼:“四妹妹平时顽劣就算了,竟敢私自偷走圣上赐给三弟的宝贝,你未免太不把王爷王妃放在眼里了!”

    程序大概没想到关盈会倒打一耙。她看了一眼茫然的三哥,估计岳掌柜并没有告诉他实情:“大嫂,说话要讲证据的,我搬屋子时,只带走了床铺和被褥,桌椅板凳一样未动。请问我是‘偷’了什么宝贝?”

    “凤竹紫砂壶。”

    程序哈哈大笑:“我再说一遍,证据。”

    关盈似是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地大喊:“来人啊,带人证。”

    三五个带刀侍卫压着瓜皮小帽的青衣小厮进到大堂,小厮头也不敢擡,跪在地上磕头:“参加王妃,奴才是当铺的夥计。”

    王妃头痛欲裂,轻轻按摩自己的太阳穴:“在当铺呆了多久了?”

    “回禀王妃,有大半年了。”

    “你照实说。”

    小厮说话时声音发抖,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回禀王妃,端午前四小姐曾来过当铺,说要借凤竹紫砂壶一用,奴才们知道那是御赐之物,不敢随便交与,便要求四小姐登记账簿,可四小姐说王府她说了算,不肯签字画押。奴才们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四小姐带走宝物,月前四小姐又来蛮横地取了账簿,奴才们也不敢拦。这几日三少爷总来问凤竹紫砂壶的下落,奴才们瞒不住了,所以……”

    程序听完被气笑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人证谁不会找,我花三十两银子能买回来十个人证。”程序大手一挥,“有没有别的证据啊?”

    关盈打定主意要让她背上“阿斗”的名号:“如今到处都找不到这紫砂壶,你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大嫂哪里的话,没有证据,那就是在冤枉我。冤枉王府嫡女,罪当处斩!”她擡手砸了手边的茶杯,白瓷片碎成数瓣跌落在小厮面前,吓得他又低了低头。

    “王妃,应该派人去喜儿房间搜一搜。”关盈跪在地上,俨然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是啊,如果喜儿真的没有拿,也不怕被搜房间啊是不是。”三姨娘附和道。

    程序依旧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你们娘俩说话有什么可信度?上回信誓旦旦在西院说我和关盏苟且的也是你们两个吧?结果呢,脸疼吗?现在又来这一套。”她站起身来,着急去寻容错,“你们自己演戏自己看吧,我没工夫伺候!”

    一只手臂横亘在她面前,关盈就是不肯放她走:“王妃,不能因为喜儿是嫡女,就无止境的包庇。王爷一直是个正直有气概的人,这要是传出去教出了一个家贼,王府的脸面往哪儿搁丶王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程序心觉不对劲,关盈这么胜券在握地要对她公开处刑,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行啊,去搜吧,搜干净点儿。”

    说害怕,程序很怕。紫苏和昭雪都不在身边,容错也没办法进到府中,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作战。

    很孤独,很恐惧。

    程序又坐了回去,任凭管家带着人进进出出把她西院所有的房间翻了个遍,连竈底烧干净的灰尘都没放过。

    要说什么情况最不尊重她,必定是现在,一群下人当着一群看戏人的面,把她的被褥丶引枕撕扯开,粗暴地把所有首饰倒在地上。

    程序憋了一肚子气。

    千万别让她抓住关盈的把柄,她不往死里整她她就不姓程!

    “咣当”一声落地,通身古雅雕凤凰青竹的茶壶掉落在地上。

    程序傻了,这货看着还挺逼真,但绝不是真的紫砂壶。因为程瑾言说了,紫砂壶在倪府,她不相信程瑾言会骗她。

    但现在,众人看到的,只有人赃并获。

    关盈得意的样子有点恶心:“四妹妹,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王爷真是教了个好女儿。”

    “四妹妹,你怎么能拿三弟的东西啊,这可是御赐的宝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势必要把程序淹死。她无力反驳,只有三哥和三嫂愿意站出来替她说两句:“这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喜儿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

    “是啊,或许是借去玩玩儿,还没来得及还……”

    “三弟妹,你这是什么话?”关盈打断三嫂,“刚刚大家可是听见了,四妹妹亲口说,大家是在冤枉她。”

    这一刻她明白,为什么打仗时要齐心协力,为什么要千军万马。

    孤军奋战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敲之有金玉声,叮叮当当。

    大家的目光皆被这清脆的响声吸引到门口,管家抱着紫砂壶跟在一女子身边。那女子说:“大嫂莫不是弄错了,地上的紫砂壶,是仿品。真品,是在大嫂和大哥房间找到的。”

    原来,她也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