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白汀枫睡了个好觉。

    她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让安琪不用来接她。

    原本想睡个回笼觉,却被白豫南拉着起来, 稀里糊涂地参加了一个慈善拍卖会。

    入场前,工作人员要他交押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装傻。

    白汀枫:“……”看来白豫南这是拉她来当冤大头了。

    白汀枫交了五十万押金, 拿了号码牌,同白豫南一起入场。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白汀枫看着台上的东西, 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歪头问一旁的白豫南, “你怎么想着要来参加这种无聊的慈善拍卖会?”

    “其实不无聊的,你要细品。”白豫南一本正经的说。

    白汀枫翻了个白眼, “你当这是文艺展会呢,还细品。”

    白豫南觉得她领悟太差,亲自跟她介绍台上现在正在拍卖的物品,“你看那张照片。”

    显示屏上放大了那张要被拍卖的照片,即便坐得位置偏远, 也能看清照片的内容。

    白汀枫即便按照白豫南的话,仔细看过之后, 并没有感觉哪里有惊艳的地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就是一间用黄土堆起的破旧的瓦房, 加上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和一个男人。

    “你看那土房子原本是个学校,学校有十几个学生上学, 走得只剩两个。这张照片是他们去学校最后一天拍的,学生太少, 学校办不下去, 老师特意花了点钱, 叫人给他们拍了张照片留个纪念。”

    白豫南说完,强调一句,“你看它多有意义。”

    白汀枫狐疑地瞅着白豫南,“这故事你现编的吧?”

    白豫南摇了摇头,“小白,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拍卖会是我委托办的。”

    白汀枫没有太过吃惊,反倒觉得这像是白豫南能干出的事。

    “这些年,我一直在乡下参与扶贫工作,我还记得当时有个孩子突然辍学了,我去了解情况,到了她家里,我见到了她爸爸,也就是这张照片的主人,他早早没了书读,做瓦工又摔断了腿,治疗期间欠了一屁股债,没钱吃饭,更别谈让孩子上学读书……”

    白豫南娓娓道来,一向没什么共情能力的白汀枫竟然听得鼻尖发酸,感慨道,“像是个死循环。”

    “它值得纪念,我舍不得卖它们,但是扶贫需要钱。”白豫南第一次向白汀枫道出他的难处。

    “小白。上次我讨的人情,还作数吧?”

    白汀枫听懂了白豫南的意思,他这是既想要扶贫基金,又想要把这些有意义的老物件留下当纪念,所以选中了她这个冤大头。

    白汀枫叹了口气,她从来不爱搞这种慈善,但谁叫眼前这个人是她哥哥呢。

    在第三锤还未落定之前,白汀枫举了号码牌,“十万。”

    “十万一次。”

    “十万两次。”

    “十万三次。成交。”

    然后,白汀枫又经白豫南对她输出了一顿辛酸故事,让她感慨地频频举牌。

    拍卖结束后,白汀枫顶着“冤大头”的阴郁表情,去结账。

    事后,白汀枫回过神来,觉得白豫南多少有点大病,明明可以直接让她把钱送他口袋,非要找个中间商赚他们的差价。

    “不一样。”白豫南嗦了口粉,擡头告诉她。

    “怎么不一样?”她虽然知道捐款做慈善可以合理避税,但她是以个人名义捐的。

    “等会你就知道了。”白豫南故作神秘。

    他把碗底的残渣划进嘴里,然后抽了两张纸巾擦掉嘴边的油渍。

    …

    当晚,白汀枫因为“花了两百万怒拍十几件慈善拍卖品”上了波小热搜。

    白豫南带着这个好消息来找白汀枫。

    “……”白汀枫沈默了一息。

    “我谢谢你呀,坑了我两百万走了,还给我立了个好人牌坊!”

    白豫南十分客气的摆手,说,“诶,这都是我应该的,不用谢不用谢。”

    白汀枫:“……”听不出好赖是不是?

    白豫南要跟合夥人一起去吃饭,又不好意思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礼貌性地问她要不要去。

    白汀枫摆手让他滚,“我去了你们就放不开了。”

    确实如此,有她在的酒局,几乎都是不欢而散,她就当发善心,不去祸害他们了。

    偌大的别墅,闹腾的那个走了之后,瞬间寂静无声。

    她躺在沙发,无聊地调着电视频道,看了一会儿,意外发现这是自己演的,自己看自己,尴尬得不行。

    换了个台,看了一会儿,又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那是早两年拍的,演技还不娴熟,与人争论的时候,像是小学生吵架,现在回头来看,自己都觉得辣眼睛,更别说那群嘲讽她的网友了。

    白汀枫无奈关了用来打发时间的电视,摸着手机,打开了微信。

    微信亮着红点,“大冤种”给她发来了新消息。

    [共享位置]

    “过来。”

    白汀枫点开他发起的位置,发现是家酒吧。

    她考虑了片刻,不去待在家也无聊,立马回了他的微信。

    “等着。”

    白汀枫上楼换了条性感的小短裙,化了个精致的妆,从车库选了个亮眼的玛莎拉蒂,按照沈域发的地址开去。

    白汀枫把车停进路边车位,给沈域发消息。

    “我到了。”

    沈域没回她消息,可能是没看手机,里面又太吵,响了提示音也听不清。

    没等多久,她打开车门,提上副驾上的小皮包,往里面走。

    这酒吧她以前也来过,隔了段时间没来,感觉有些变化。

    台上MC正在带动气氛,冷色调的灯光交错闪耀,看上去十分闹腾。

    酒吧里人头攒动,白汀枫放眼望去,没找到沈域的身影。

    转身时,意外与人迎面相撞,那人扯着嗓子,怒骂,“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啊!”

    白汀枫正想道歉,看清那人模样后,觉得没必要了。

    狭路相逢,那人正是林知意身边的狗腿子,陈雨曦。

    陈雨曦十分紧张身上这条裙子,低头忙着处理被酒水打湿的裙子,也不忘骂人眼瞎,“你知不知道这裙子要多少钱!把你家祖坟卖了,你都不一定赔的起……”

    “陈雨曦。”

    陈雨曦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擡头,只见白汀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满肚子的脏话卡在了喉咙,脸上的愤怒转为惊恐。

    她之前敢跟白汀枫叫嚣,一直是仗着林知意在她身边,此时林知意不在,白汀枫要想收拾她,分分钟的事。

    “看来上次的教训,你是没吃够。”白汀枫逮住她的手,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白汀枫记仇,上次陈雨曦骂“罚酒三杯”的时候,被林知意搅和,让她轻松躲过,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

    陈雨曦用力挣扎,混乱之中,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往后仰。

    陈雨曦看上去显瘦,重量却不容小觑,倘若白汀枫不松手,定会被她带动着一起摔下去。

    白汀枫惜命,松了手,而陈雨曦一屁股稳稳摔在了地上。

    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哎!你怎么动手打人呢?”

    便将事情的矛头直接对准了白汀枫,陈雨曦闻声顺势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很快,一群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

    “呜呜呜……”陈雨曦倒挺会装的,哭得眼泪稀里哗啦。

    旁边的人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听她添油加醋吐了一阵苦水之后,就有人替她出头。

    “撞了人不道歉,还打人,这位小姐,不管你有什么路子,也不能在这撒野!”一红发男人叼着烟,吊儿郎当的站在白汀枫面前,越是努力营造威风形象,越是显得猥琐。

    “是这样吗?陈雨曦?”白汀枫不屑与那人交谈,把问题抛给当事人。

    陈雨曦脑子不清楚,被人带了一波节奏,就顺势污蔑她,她愿意给她解释的机会。

    若她一意孤行,否则别怪她心狠手辣。

    被点到名字的陈雨曦,看着眼前这个波澜不惊的女人,仿佛是个毫无感情的恶魔,凉薄的目光透着杀气,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她眼中闪着慌乱,“我……我自己……”

    她吞吞吐吐,没把话说完,林知意正好这时走了过来。

    “知意!”陈雨曦这狗腿子,一见到主人,有了人撑腰,立马神气起来。

    林知意见到白汀枫,平静淡然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这是怎么了?”林知意扭头看向陈雨曦。

    陈雨曦瞅了一眼白汀枫,刚才被她威胁,现在不敢胡言乱语。

    她身旁的人替她回林知意的话,“刚才她撞了雨曦一身酒水,然后发生了争执。”

    虽然没有详说,但是林知意一看陈雨曦满身狼狈,委屈落泪的样子,再对比白汀枫神清气爽,盛气凌人的样子,显然是陈雨曦吃亏。

    她当和事佬,对两人说,“汀枫,雨曦,大家都认识,只是一点小误会,不要闹得太难堪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你说算了就算了?”白汀枫一点也不领情。

    “虽然我这人品是不怎么样,但从来不接受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陈雨曦,你告诉她们,我打你了吗?”

    陈雨曦有了人撑腰,胆子也大了,躲在林知意身后装傻。

    白汀枫冷笑一声,瞧着那狗腿子的嘴脸犯恶心,“好样的,你小陈家不想在京都混了是吧?”

    林知意终于冷声斥道:“白汀枫,够了,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无论其他人作什么妖,根本拨动不了她的情绪,除了林知意。

    她一句话,就能轻易刺痛她。

    白汀枫本想驳斥她的话,梗在喉咙处,吐不出来。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我竟然不知道这个场地什么时候换了老板,由你替我做主赶人了。”

    众人闻声望过去,只见男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西裤里的腿又直又长,站在人群里,显得鹤立鸡群。

    他冷峻的脸上仿佛摸了一层冰霜,漆黑的眼眸不显喜怒,带着强大的威慑力。

    所有人被他的气场震撼退避三舍,拥挤的环境,楞是让出一道宽敞的道路。

    只见他走过来,站在白汀枫那边,林知意的睫毛不由得抖了一抖。

    白汀枫心里窝着气,看到他心里更气,要不是他让她过来,也不会遇到这么糟心的事。

    她心里这么想着,狠狠瞪了他一眼。

    沈域伸手落在白汀枫的脸上,白皙的肌肤上,有些急火攻心的燥红,显然是被气的。

    “受欺负了?”他眼里没有其他人,眸光倒影中只有她的身影。

    “哼。”白汀枫撇开脸,躲了他的抚摸,懒得理会他,给他发信息也不看,不知道他在干嘛。

    “我让他们给你赔罪。”沈域说着,眼皮都没擡一下,点了林知意的名字,威慑力透着不容她拒绝的意思。

    “道歉。”

    林知意觉得简直不可思议,惊呼,“小舅!”

    白汀枫:“……”

    等等,林知意叫他小舅。

    她擡头觑了觑那张惊世骇俗的脸,谁能想到,一个比她只大了几岁的男人,竟然已经是她叔叔辈分的人了。

    想起当初如何如何勾撩他的画面,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MD,草率了。

    作者有话说:

    走点剧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