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阳光灿烂, 午后光线透过窗户,散发出五彩的光芒,强势闯进她的办公室中, 好似在雪白的大理石上铺满一地的黄金。

    沈域站在阳光中,犹如自带光芒,一圈光晕将他衬得明亮耀眼。

    “我愿先走九十九步, 换你向我奔赴的第一步。”

    不知他何时脱离了轮椅,笔直的长腿一步一步迈向她, 来到她面前。

    “汀枫,日月昭我心, 清风知我意,你愿与我共览山河吗?”

    他伸出未受伤的那只手, 放在她面前,她稍稍低眼,看着他的掌心,干净清爽,纹路清晰。

    他明明沈稳深邃的眼眸, 却透着澄澈的光芒,把他那颗真心坦诚地向她敞开。

    她从来不是一个畏缩的人, 哪一次的决定和选择不是一场豪赌。

    “沈先生。未来可期,不要让我失望。”

    她的手白如羊脂玉, 落在他的掌心,与他麦色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沈域紧紧握住她的手,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逐渐炽热,若不是腰上疼得厉害, 另一只手又打了石膏, 恨不得将她搂进怀里, 狠狠咬上她的朱唇,疏解这几日的饥渴。

    “你不信我,大可把我的胸口剖开来瞧瞧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只有你。”

    沈域捉着她的手,放在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口处。

    白汀枫就没见过这么缠人的男人,羞红着脸,想要抽回,却因力量悬殊,动弹不得。

    她索性放弃,习惯性的冷言刺他,“沈先生的伤势,似乎并未看上的那么重。”

    沈域假意咳了咳,向她示弱,“医生说,差一步就踏进了鬼门关。”

    白汀枫狐疑地打量起他全身上下,瞧着他结实的长腿,阴谋论的设想了一下,这家夥该不会想用轮椅故意让他看起来很虚弱,好使得她心软达成自己的目的吧?

    沈域伤情虽不严重,在医院养几天就能好,问题就在他没好好养伤,伤势未痊愈,就到处乱跑,伤经动骨,能站在白汀枫面前,都是咬碎了后槽牙,逞强之举。

    “哎,你!”白汀枫见他软下的身体,急忙搀扶住。

    沈域顺势依靠着她的肩膀,将她圈入怀中。

    白汀枫脸色一黑,“沈域!”

    他埋头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坚硬的头发刺得她脖子疼痒,她将忍耐限度放到最低,“我只是给你覆合的机会,不是给你占我便宜的机会。”

    “好久没抱你了,我很想你。”沈域富有磁性的声线放软,加上厚重的鼻音,好似在向她撒娇,软化了她那颗坚硬的心。

    “哼,说的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白汀枫十分鄙夷的睨了一眼沈域,“我警告你,这里是公司,外面我爸我哥都在,你要是乱来,断的可不止一只手了。”

    她刚提到白峥嵘和白豫南,只听“扑通”一声,挤在门外偷听的三人,犹如叠罗汉一般,摔在了一堆。

    众:“……”

    “臭小子!敢占我女儿便宜!”白峥嵘翻脸不认人,举着扫把向沈域招呼过去。

    要不是白汀枫拦着,沈域没准真如白汀枫所言,被未来准丈人断了另一只手。

    沈域在混乱的局面中,被白汀枫安排离开了风荣,叫人将他送回医院。

    当沈域安安稳稳躺在病床上,医生检查出他肋骨二次受伤,忍不住数落他这番行为。

    医生的指责从他左耳进,右耳出,他满脑子回想着白汀枫在未来准丈人面前护他时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泛起甜味,自恋的想着,女人嘛,总是口是心非,明明很在乎他的。

    医生瞧着他傻笑的样子,分明像是个坠入爱河的傻瓜,摇头表示没救了。

    秦默大吃一惊:“医生!我哥还年轻!还没结婚生小孩!可不能就这么英年早逝了!”

    沈域:“……”

    医生却调侃似的看向沈域,“哟,还没结婚呢,那可得好好调养调养身体,别到时候正值新婚燕尔的,不行了,那就遭了。”

    医生这番调侃,主要是让沈域注重自己的身体,男人嘛,最怕在女人面前不行了。

    果然,医生前面任何指责和苦口婆心,沈域一句没听进去,就把最后一句话听进去了。

    沈域原本非常嫌弃秦默送来的鸡汤,前几天秦默劝了半天,没让他喝一口,这会儿,等医生走后,主动向秦默要鸡汤喝。

    秦默见沈域把鸡汤喝得一干二净,简直惊呆了下巴,满脑子都是疑问号,“哥,你被人夺舍了?”

    沈域黑着脸,让他滚。

    秦默不敢有二话,带着空饭盒,赶紧跑。

    沈域终于有了自己的清净时间,立马给白汀枫发微信,“没事吧?”

    发完盯着屏幕等信息,然而屏幕那头的白汀枫,根本无暇顾及沈域的消息,她在应对白峥嵘的盘问。

    “叫什么名字?”

    “沈域。”

    “几岁了?哪里人?”

    “28。京都人。”白汀枫回答。

    白峥嵘继续问,“交往多久了?发展到什么地步?”

    她看着白峥嵘那张严肃的脸,忍不住抱怨,“怎么整得像是审问犯人,老白,你还爱不爱我了?怎么对我这么凶。”

    “不准撒娇,严肃点,回答我的问题。”白峥嵘板着脸,不为动容。

    白汀枫无语,“这是我隐私,你怎么还问这个。”

    白汀枫这样的回答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白峥嵘听完脸直接绿了,一拳捶在沙发上。

    白汀枫吓了一跳,只见白峥嵘咬着牙,说:“后悔刚才没给他腿打折了。”

    白汀枫呐呐道:“打人犯法……”

    “明天早点起来。”白峥嵘强硬的吩咐。

    白汀枫看着他的背影,好奇的追问,“为什么?”

    “做检查。”白峥嵘说完,举着手机打电话,开始预约医院。

    白汀枫无语,“我跟他正常恋爱,身心健康,你就算是我爸,也该有所避讳吧?”

    白峥嵘气得摔了手机,“每月六号到12号,你生理期,今天已经是十一号了!”

    白汀枫立马闭嘴,表面平静,内心犹如捣蒜一般,砰砰乱跳。

    她的生理期挺准的,最多偏差一两天,因为早早没了母亲,她父亲陪她度过的敏感期,每每弄脏了裤子,却又没带卫生巾,都是找父亲帮忙去买,一来二去,这个日子深刻记在白峥嵘心里。

    但,如今,已经推迟了五天。

    “近日压力大,何况才五天而已。”她安慰着白峥嵘,也同时安慰着自己。

    白峥嵘不容置喙,强硬要求,明天一定要带她去检查才放心。

    白汀枫被老白这么一搅和,躺在床上睡得极不踏实,有种奇怪的感觉,隐隐感觉,肚子里有个东西在动。

    白汀枫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后,梦里梦到有个小姑娘,追着她身后喊“妈妈”,白汀枫吓得要死,拼命的跑,跑着跑着,好似绊到了什么东西,摔了一跤,摔醒了。

    她醒来睁开眼时,安琪就在眼前。

    “汀枫,白老先生让我叫你起来。”

    时间还早,才六点钟,白汀枫平时都不起这么早,安琪来叫她之前,隐隐担心白汀枫起床气能把她拍飞。

    白汀枫一个机灵从床上跳起来,不是她起床积极,只因为梦里那恐怖的场面,确实吓她一跳,老白说的没错,检查一下更让人放心,免得她提心吊胆的。

    白汀枫从床上爬起来,进卫生间快速洗漱,以最快的速度下楼。

    因为白汀枫的事,白峥嵘愁得抽了一地的烟,晚上只睡了三个小时,老年人熬夜,非常要命,刚染的头发又白了许多根,眼眶深陷,带有浓重的疲惫感。

    白汀枫见白峥嵘这副样子,心里酸酸的,上前哄他开心,“老白,我们一直都有做安全措施,所以怀的几率非常小啊,你别担心了,这次肯定是因为压力太大了,近几天我被网曝,没睡过几次好觉,你要是真的不放心,我们现在就去做检查。”

    白汀枫为了让白峥嵘安心,顺从他的要求,去医院做了检查,抽血,拍B超,一系列下来,然后就是等结果。

    抽血的化验单出来后,白峥嵘第一时间拿到数据,但是他看不懂,等B超结果出来,一起拿去给医生看。

    当白汀枫拿到B超单,看着B超单,颤抖着手,念出那三个字,“单,活胎……”

    白峥嵘没注意白汀枫脸色不对,从她手中接过B超单,试图看懂它,看了两遍,没看懂,便问检查的医生,“这个0.2*0.2是什么意思?”

    医生看到检查结果,对白峥嵘说,“胎儿已经四周了,这是第一胎吗?”

    白峥嵘听到这个信息,脑子已经空白,听到医生的问话,机械性的点了点头。

    医生看两人都十分震惊的样子,似乎不太愿意接受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不免担心地问一句,“你们打算要还是不要?”

    “如果不要的话,尽早做好决定,最好是在前三个月,不然等胎儿大了,更加伤身体。”医生建议。

    白汀枫得到这个结果后,仿佛天都要塌了的感觉,再听到医生这么现实的问题,一向决策果断的她,竟然犹豫不决起来。

    白峥嵘看着女儿低垂的脑袋,沈声替女儿做决定,“要。我们要。”

    白汀枫回头看向白峥嵘,十分意外,“爸?”

    “不管怎么说,是我白峥嵘的外孙,既然来了就是天定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