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李呈言说喜欢自己，白一一以为自己可以一笑置之，可当听到他提到高中，她那颗不死的心还是疼了一下，无论什么时候，高中的事依旧是她无法忘却的。
虽然只是一场暗恋，但最初的懵懂过于美好，少女初尝情滋味，那点缠绵悱恻的遮掩心事好像便是青春期里最大的秘密，哪个少女不怀春，这不仅是证明白一一长大成人的一项证据，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救赎，让她不再是空洞洞一个虚壳，而成了一朵向阳而生的花。
而最后这朵花的干枯虽然是潜意识里早就注定的，还是给她心灵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可是如今他说，喜欢，白一一眼眶完全不受控酸痛至湿润。
怎么会呢，她明明，她那么普通，那么渺小，他们甚至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可他说喜欢自己？
明明是自己幻想无数次的事情，如今亲耳听到，她反而不敢信，因为她从来都是不信的，与其相比，她更愿意相信他是在婚后对自己有了感情，至少现在的她比以前更加自信大方淑女有女人味儿，这样才是更符合逻辑的一个可能。
这根本无法说服她理智的大脑，可是他说，从高中至此，他喜欢那个普通的自己？
所以说，自己那些幻想并不全是虚妄，那些追随并不全部落空，她看向他时，他也会在看自己吗？她想着他时，他也会在想自己吗？甚至，当她没有去成他的生日会哭泣时，他也是那般伤心吗？
“李呈言，”白一一红着眼看对面人，“你不是在哄我吧？我告诉你，如果你敢骗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李呈言盯着她的眼眸颤动，声音带着低哑开口：“第一次见你，你坐在篮球场的长椅上，那时候头发才到肩胛处，但已经很漂亮，你说我还不如何群顺眼，”男人说着眸色沈了沈，继续出声，“和你一起训练，本来想和你正式认识一下，想问问你我比何群差在哪里，结果你直接没有参加，考试我们被分在同一个考场，因为总是看你担心你的身体，差点考砸，后来给你买了感冒药，看着你吃下才放心……聚会那次我没有迟到，而是专门在等你，看你单手开酒瓶很可爱，第一次产生想保护一个人的冲动……”
此时听着的白一一终于忍不住眼泪，单手捂上双眼垂首抽噎，而耳边男人的自述还在继续。
“知道你成绩不太好，做了一份笔记送给你，但你看到后只翻了两眼便随手给了别人，知道高考之后再见很难，便下定决心想跟你表白，宴会之前我精心挑了礼服，学着装进了礼盒打上了花结，还附了一张手写卡片，那天你问我的问题我没有回答，是我一直以来的遗憾，可是你没有来，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以为我能忘记你，可是没有，直到再见，使了这种手段和你结婚，我想表明心意，却怕吓到你，我便等，等到你说喜欢我，我真的高兴坏了，你说离婚，我知道我又错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想再自欺欺人，白一一，我不想把你让给别的男人，不要走，好不好？”
在男人难得一见的失态话语中，白一一已经捂着眼泣不成声，男人的手带着小心抚在她的发顶，试探着将她拥进怀里后才有些怀疑出声：“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一一？”
白一一擡手用力朝着男人的肩头砸了两下，带着浓重的哭腔开口质问：“你为什么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不陪我过生日，你到底为什么！”
李呈言任由对方推搡着自己，只觉得一颗心被对方搅得波澜起伏没边没际，又酸酸涨涨涩意弥漫，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但我从没有骗过你。”
“你还不承认！”白一一说着又给对方两拳，等她发泄地差不多，才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出声跟他争论，“我生日那天，你明明去看了景依依，为什么要骗我在工作，我又不是小心眼，你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闻言李呈言脸上的神情更是低落，片刻才出声道：“我没有骗你，那天我确实买了最快的机票飞了回来，也到了那家餐厅。”
白一一眨着湿润的眼看他，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果然听他继续道。
“但是你已经有人陪了，所以我回了单位加班。”
李呈言说着看向白一一，神色认真：“我和景依依虽然一起长大，但我一直拿她当妹妹，她也一直都有自己的男朋友，这次因为马克临时有事，所以我才替他去了，我可以发誓，我们之间绝对清清白白，否则就让我……”
白一一打断他：“我相信你，”她继续道，“但我希望你也能像我相信你和景依依一样相信我和何群，那天我并不知道他会出现，但他确实在那天跟我表了白，我拒绝了他，也拒绝了继续做朋友的提议，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呈言红着眼眶看她。
她却笑笑道：“但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的信任并没有得到对方同等的信任，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没有意义？”李呈言看着她的笑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安，“为什么？”
“因为事实证明，”白一一咬一下唇继续，“我们并不适合。”
白一一努力忍着心里的酸涩，她承认，她要再次缩回自己的壳里了，小丑当一次就好。
青春年少的青涩感情确实很美好，连同李呈言说得那些，美好到让她甚至想重回过去，可人总是要往前看，她不想自己再沈迷于过去了。
她的能量用尽了，就算她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非要一个答案不可的她了，换句话说，她已经没有勇气再来一次了。
李呈言说得或许都是真的，两人之间的那段感情也是真实存在，可是她已经无法用自己的那套逻辑说服自己了，就算她再没心没肺，她付出了便想得到对等的。
今天她或许可以不在意，那么以后呢？
当初她虽然年少，但某些想法已经十分成熟。两人无论从智商丶外貌丶性格丶家世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要跨越这些在一起太累了。
李呈言看着她的目光由不安到希冀，又逐渐黯淡下来，最后转为平静：“那是你的想法，”他道，“我认为我们是最合适的。”
“高考结束我生日那天，”他看着白一一又道，“你哭了一整天，是因为我吗？”
白一一瞳孔微颤，又有些酸胀，她努力眨眨眼缓解这股波动擡头看他：“是又怎么样，暗恋高中男神，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得到肯定答案的李呈言眼里呈现出欣喜，他继续出声：“所以你看，我们果然是最适合的，曾经有人做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计算，两个人互相喜欢的概率为十亿分之一，在十亿中唯一的可能性中，我们互相喜欢着，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白一一：“我只知道，我国去年的离婚率高达43%，也就是说每两对夫妻里就有一对是失败的，他们难道都不是相爱的吗？这样看，你那十亿分之一根本不算什么。”
“这只是……”李呈言还想争辩，旁边电梯发出一声轻响，是又有人下来了，宴会似乎已经几近结束，停车场的人也越来越多，站在角落里的两个人也无法继续待下去了。
两人遮遮掩掩上了停在一边的车，在白一一的推搡下李呈言的西装已经不能看了，她自己也哭红了一双眼，实在不好见人。
坐上车后两人沈默着平覆了片刻，然后李呈言倾过了身子，白一一立马擡手一副警惕模样看他，被这个动作伤到的人动了动唇无奈出声：“系上安全带。”说完便靠回了自己座椅。
白一一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她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想，她似乎很久没有自己系过安全带了，和他在一起时，这些细节性的东西都是他默默记着丶做着。
一声轻响后，安全带扣上，车内的沈默继续。
在路过车边的人又一次朝车内张望时，李呈言终于出声：“对不起，很多事我做得不够好，但人非圣贤，我不求你的即刻谅解，但直接宣告死刑，这对我不公平。”
白一一：“可以啊，我们去找法官，那里最公平。”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呈言手下用力握着方向盘，手面上爆出隐隐的青筋，“一一，我们一定要到那种地步吗？”
在对方的质问中，白一一面无表情看着窗外并无回答。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我想和你共度馀生，现在我们之间确实出现了某些问题，但我的这种想法依旧未变，你可以气我骂我打我，但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给你机会吗？”白一一终于看他，“结婚这么长时间，那些话为什么不早说？我不问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这样，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猜来猜去忐忑不安？”
“我，”李呈言卡了壳，他斟酌片刻开口，“因为高中你拒绝了我的邀请，我以为卡片上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所以，所以我想认真追求你，让你……”
“我没听错吧？”白一一几乎笑出声，“你在追我？”
李呈言脸色更加难看：“我确实没有经验，但我的心意都是真的。”
“不用说了……”
“所以你再让我试一次，”李呈言有些激动地抓住白一一的肩膀，“让我再追你一次，如果你还是不满意，我，我随你处置。”
许是被男人眼里的认真触动，白一一心里的郁结消了大半，竟鬼使神差出了声：“先说好，我可是很难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