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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季昱的面色很不好,他一直盯着顾姻看,顾姻知晓,他是在防备自己,顾姻抿紧唇,手下动作未乱,她的手很稳,缝合针在她的手下灵活运用,掌心之下,是楼尘阳/精瘦而滚烫的肌肤。
很长的伤口,她缝了一刻钟,缝得歪歪曲曲像条蜈蚣,缝完之后,直接用酒给伤口消毒,楼尘阳纵然在昏迷之中,身子也因痛楚出了一层薄汗。
顾姻终于松下一口气,她擡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见季昱还在一旁侯着,直接将手中沾满鲜血的匕首扔进水盆里,鲜血在水中氤氲开来。
“好了。”她说。
“今夜我就在此照料他吧。”顾姻从水盆里拿出一条汗巾,拧干之后,略微替楼尘阳擦拭后背,此刻的楼尘阳还在昏迷之中,毫无还手之力,季昱张开想要说什么,顾姻冷清道,“夜里我还要看他伤口状态,以及感染情况。”
季昱意味深长:“劳烦姑娘了,你可知楼兄对我重要至极,他若有什么闪失,我怕会疯了。”
顾姻不语,弯下身子轻轻给楼尘阳擦拭面上,楼尘阳的面上还沾着血迹,此刻已斑驳,她用汗巾一点一点为他拭去,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季昱临走之前,还给门口安排两个士兵,每半个时辰进去看一次,一旦有什么情况,会及时向他汇报,他对顾姻半信半疑,但他希望自己的信任此刻是对的。
所有人都离去了,就剩下楼尘阳和顾姻,这样的场景和一月之前不过人物不同,楼尘阳赤裸着上身,他的身上也布满了伤痕,有箭伤,刀伤,剑伤,顾姻一遍遍看着那些陈年伤疤,静默不语。
楼尘阳醒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顾姻,顾姻正低头,为他擦拭着身子,他甚至可以看清她的侧脸以及轻轻颤动的眼睫,就像一只蝴蝶眷恋,而后她似有所感知,擡起头,和他目光相对。
“醒了。”顾姻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楼尘阳看了眼桌上的烛火,又将目光落到顾姻身上,他想张开嘴,嗓子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姻见状,起身从桌上倒了一杯水来,而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捏着楼尘阳的脸,直接给人灌了进去。
楼尘阳忍不住咳嗽起来,顾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喝吗?”
她这般明目张胆地报覆委实让楼尘阳无话可说,楼尘阳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沙哑的字:“喝。”
顾姻又给他直接灌了进去,一连被灌了三杯,呛得半死,过了好一会儿,楼尘阳才觉得好些了,他问道:“你帮了我?”
“除了我还有谁?”顾姻一边收拾一旁的东西,一边淡淡嘲讽道,“难不成是你们赤兵捉来的伤寒大夫。”
这张伶牙俐齿的嘴,见此处只有他与她,楼尘阳道:“我以为你会杀了我。”
气氛有些莫名静滞,顾姻将水盆端了出去,扔下一句:“你想太多了。”
出了营帐,门口的两个士兵已打起了小盹,见顾姻出来,赶忙进屋察看,顾姻不管身旁,只擡头看一眼,天上繁星点点,夜风迎面吹来,拂开顾姻面上碎发,但她总觉得,风里夹杂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血腥味,以及硝烟的味道。
她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给水盆里再打一盆水,顺手将藏在手腕下的银针扔出去,银针细长,只闪过一道银光。而后静静地沈入溪流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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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太多了,我就是想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