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快穿之关于拯救的二三事 > 第59章 犹是春闺梦里人(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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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楼尘阳留有隐约掌印的脸颊与结痂的嘴角引得旁人纷纷注目,季昱看到后,凑过来,脸上笑得要开花:“呦,看来这美人恩难享受。”

    也就他敢这样在楼尘阳面前张扬,楼尘阳面色不变,狭长的眼微眯,正想说什么,守城太守来了,张太守的目光自然也被楼尘阳面上的伤所吸引,在看到楼尘阳不霁的面色后,赶忙低下头,佯装什么都没瞧见。

    张太守心下对顾姻又多了几分认知,想起自己的六房小妾,哪个不在自己面前乖得像猫,不过又一想,这大人的口味或许就这么与众不同。

    “你来作甚?”季昱收了点脸上笑意,问道。

    张太守道明来意,原来彼时正值七月中旬,中元节将至,祭祖祀魂,这座小城从未经受战火的焚烧,城中百姓也安然无恙,此次开城门迎赤兵,亦免去战争,且季昱下令,赤兵进城听从安排,不得烧杀抢掠,是以民生依旧,并未引起多大恐慌。

    不过是在城楼上,插了一把赤兵的旗帜。

    张太守为人圆滑,他先前也向金渊请兵,但半月都不见回信,不投降难道就靠他这点兵,跟人家以卵击石吗?

    张太守希望中元节照旧,季昱想也应允,待军队稍做休憩,便要出发,眼下离金渊越来越近,或许会迎来一场大战,亦或许不费吹灰之力,但军队需要调整。

    张太守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后,乐呵乐呵走了,这世道啊,不过翻云覆雨间,兴亡看饱,有人志若凌云,也自有人只图一身轻松,谁都没有错。

    顾姻一整天都未见楼尘阳,她觉得要么是她疯了,要么他疯了。

    昨夜的亲吻像是一场荒唐的梦,一不小心就会沈浸其中,顾姻扪心自问,她敢说自己无悲无喜吗?

    夜里本是顾姻给楼尘阳换药,却来了个城中大夫,大夫解释道:“将军的伤也快好了,顾姑娘那忙碌,便遣小人过来替将军换药。”

    楼尘阳知晓顾姻有意避着自己,他倒也没说什么,之后几日,皆不见顾姻身影,中元节也到了,夜里的街道上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这儿仿佛远离硝烟战火,可是顾姻一转头,便能看到那些手持兵刃的赤兵。

    顾姻本不打算出来的,不过听闻可放河灯以祭亡魂,她便买了些河灯,身后依旧跟着两个随从,可顾姻想,她若是逃,天地之大,她该何去何从。

    河边很多人,皆是来放河灯的,河水潺潺,通向城外的护城河。

    倘若中元节真鬼门大开,她的父兄会否魂归故里,只是现在金厥没了,她的父兄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顾姻有一茬没一茬地想着,她不甚悲伤,更多的是麻木,一盏又一盏河灯被点燃,将河面照耀得波光粼粼。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楼尘阳忽然觉得她身单薄而瘦弱,褪去铠甲与长枪,她不过是个普通女子。

    他走到她身边,顾姻垂眸,瞧见他踏在石板上的长靴,她将最后一盏河灯放入水中,河灯悠悠地打了个转,少倾随着水流向前而行,旁人都给河灯上写着逝者的姓名生辰,她什么也没写。

    楼尘阳在她身旁坐下,他未穿军衣,只着一身普通黑色长衫,头发束起,眉如剑,翩翩英姿,顾姻的目光在他受伤嘴角打了个转,不自然地抿了下唇。

    成百的河灯载着亡灵,渡过苦难。

    两人无言,唯头上朗月相照,面前清风频吹,一旁有个孩童,不过三四岁,同她娘亲一起放河灯,顾姻瞧见,那河灯上写着亡夫之名,孩童睁大双眼,拉着娘亲的衣袖,不明白娘亲为何垂泪。

    另一旁耄耋老翁还在虔诚祷告:“愿太平盛世到来,愿孩子平安回来。”

    顾姻忽开口,语气幽幽,一个很平静的问题:“盛世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楼尘阳将周围一切入目,他将右手搭在右腿膝盖上,指尖轻轻地点膝盖,声音很轻:“就快了。”

    他一定会亲手创造出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流血和死亡的盛世。

    可他瞧见顾姻轻轻地笑了,嘴角微弯,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她的刘海微挡双眼,她却一字一句说:“根本没有什么太平盛世,永远都在打仗,永远都有人战死沙场,所谓的盛世太平不过海市蜃楼,轻轻一碰,便碎了。”

    “总要付出些代价。”楼尘阳声音低沈,世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你想得到什么,就要去争取什么,那些为之流过的血,才能让获得如此珍重。

    顾姻曲起双膝,抱着自己,将下巴担在胳膊上,一双清澈的眼溃散地看着不知名的远方,这片刻的安宁来之不易。

    有一双手轻轻覆盖她的双眼,仿佛万籁俱寂,而后听到楼尘阳平静而坚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盛世。”

    顾姻眼睫轻颤,楼尘阳能感觉到她的睫毛轻轻划过自己的掌心,像是一根温柔的羽毛落在自己心间。

    赤兵的脚步从不停止,民怨一直在积攒,等到了溢出的那一天,也就是这座王朝覆灭的时候。

    顾姻同楼尘阳似又回到原先的距离,不冷不热地,出了这座城,顾姻骑着马跟着军队,却离在军前的楼尘阳很远很远,季昱见状又骑马凑上来:“咦,人家不理你。”

    “你到底有多闲。”楼尘阳面色不善地问出自己上一次就想问出的话。

    季昱笑得爽朗:“莫看我了,你家顾姑娘都要被别人骗去了。”

    楼尘阳想反驳,可他不知道自己要反驳你家,还是反驳顾姑娘,他转过头看,顾姻骑着一匹栗马,她到底曾是将军,纵然不穿战衣,也有股旁人未有的英气。

    在她身边,有几个年轻步兵一边走一边同她交谈,有一个步兵脸上的笑着实灿烂,在他看来,多几分刺目。

    可顾姻偶尔低头,似在回应对方说的话。

    赤兵大多是半路子的百姓从军,和顾姻交谈甚亲的李小楼正在给顾姻讲他们那儿的民俗,讲他小时候因不肯上学堂而揍跑了老师。

    因帝修临仙宫,苛捐杂税高得吓人,小楼他爹是十里八村的老好人,想和官家说说,为乡亲们降降税收,结果冲撞官家,被生生打死街头,家里产业皆充了公,家破人亡,朝夕祸福,衙门根本状告无门,娘亲也身患重疾,郁郁而终,他孑然一身,便加入了赤兵,他要推翻这个冷血王朝。

    李小楼告诉顾姻,他家在江南,说他有个青梅,长得可好看,他要充了兵,青梅哭着送他离去。

    顾姻的心有些痛,从小她的父亲便告诉她,她要守护这王朝,哪怕流尽自己最后一滴鲜血,这是她的使命,可是如今……

    顾姻双手握紧缰绳,神色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