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门咿呀,有客来此,客来此,一入目便见如此情景。
王依依还在水洒下大喊大叫,顾姻施施然收回了手,转过身朝门口看去。
只见来人手中拿着一把熟悉的油纸伞,一双眼,波澜不惊,顾姻终于窥得他全貌,她词穷至此,世间言语已无法形容描绘他,石破天惊逗秋雨,多一字已是亵渎,他穿着银白色的长衣,将手脚遮得严实,就连衣领都扣得严谨,唯微微露出的脖颈那抹白色,让人忍不住想要将目光落下,他的衣料似是丝绸,在日光下暗线流动,他周身冷清,不似在人间。
顾姻已经呆滞在原地了,她的水洒落下,里面的水落在她的凉鞋上。
来了。
顾姻的心开始疯狂地跳动,回过神后,她赶忙将水洒放到一旁的长椅上,小跑到君沢身边,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像是嗅到了骨头的小狗。
“先丶先生,住店吗?”顾姻说话都些许激动,她仰起头,一双眼里都是星星,全然没有方才欺负人时张扬的恶意。
君沢的目光落在顾姻素白的面上,顾姻觉得他像是白色的优雅的瓷器,不沾染一丝尘世,顾姻维持着脸上大大的笑意,就在她感觉她的脸都笑僵的时候,君沢道:“不住。”
他的声音在这样炎热的天气,宛若迎面吹拂的凉风,顾姻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听他的声音,她的心又开始动了起来。
顾姻深吸一口气,像个热情的拉客者:“先生是来旅行的?一个人?最近是旺季,每天都有好多人来投宿,如果今不住,明儿可就满了?我这儿住宿可便宜,水电费全免,早午晚包吃,一天五十,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一天五十?早午晚包吃?
王依依用“怎么能这样不要脸”的目光看向顾姻。
王依依从未见过这样好颜色的男人,比她追的明星还要帅,她看到顾姻如此不要脸地贴上前去,心中更讨厌顾姻几分,只希望那个人见到顾姻欺负她时真正的模样,不要被她无辜的外表给欺骗了。
她希翼门口那个男人能将目光看向她,只是那男人一直低头看着顾姻,她的心中一阵嫉妒。
“不住。”君沢依旧是同样的回答。
“……我来还东西。”他抿着淡色的唇,将顾姻落下的那把油纸伞递过去。
顾姻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她擡眸,伸手去拿君沢手中的伞,她的手指轻轻一动,温热的触感便传到君沢指尖。
顾姻抱住油纸伞,叹息一声:“先生不住宿啊,真可惜。”
说完又看了君沢一眼,再叹息一声,作哀愁状,转身欲离去。
“等等。”君沢喊住了她。
顾姻回头,君沢看不懂顾姻了,他开口:“我的东西。”
“哎,先生,我不开心了。”顾姻转过身直面他,日光把两人的影子都拉长在地,一旁的树影婆娑。
君沢静静地看着她。
顾姻哀怨:“先生怎不问我为何不开心。”
顾姻的眼睛啊,明眸顾盼,就一直落在君沢唇上,君沢的唇色很淡,唇心却泛着红,让顾姻想起了酸甜多汁的梅子,她忍不住想要凑上前去。
君沢有一种她的目光很灼热的感觉,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他总觉得顾姻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唇看。
顾姻等了半天,君沢未问她,顾姻只得说:“我不开心是因为先生好看。”
君沢蹙起好看的眉。
顾姻一笑:“先生这般好看,却不住我的宿,一想到日后见不到这么好看的脸,我便不开心了。”
“一不开心,就算是我欠别人的东西,我也不想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