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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起她的头发与长裙,顾姻手中还抱着一个破旧的洋娃娃,那是很小时候,她的爸爸买给她的娃娃,顾姻踮起脚尖,楞楞地,楞楞地把电话还给小卖部的奶奶,又递过去五毛钱,她沿着街道走啊走,开始大声哭了起来,她难堪地捂着眼,满腹委屈。
马路边,一辆车子飞快行驶,迎面向她撞来。
忽然嗅到一股清香,接着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她能感受到自己被拥入一个微微冷漠的怀抱,恍惚间有长发掠过她的面容,待她跌坐在马路旁时,发现她的兔子娃娃坏掉了,不知哪儿来的海棠花散落一地,随风飘扬。
车子停了下来,里面的男子赶忙跑过来:“你没事吧?”
顾姻摇摇头,男子抱歉的语气:“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你的家人呢?”
顾姻又摇摇头,她起身,转头跑走了。
她再也不要爸爸妈妈了,她只要她的外婆,她要回家,她要回家。
回忆戛然而止,命运从来待她单薄。
“你知道吗?”顾姻看着顾采蕊单纯的面容,她恨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顾采蕊的眼里,都是只有幸福孩子才有的光,但凡与她对视,就让顾姻时刻明了,明了自己被抛弃的这个事实,她一字一句道,“他就算病死,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顾采蕊的眼泪出来了,她不懂顾姻怎么这般铁石心肠:“姐姐,你这样说,爸爸会难过的。”
“所以你赶紧去找你爸爸,别在这里碍我的眼。”顾姻的心中升起一股戾气。
“够了。”沈澜开口,他将顾采蕊拥在怀中,他看她的眼神里依旧是失望,又是这样的眼神,仿佛她做任何事都是在无理取闹,仿佛她怎么样都是错的,“顾姻,别总像个孩子一样。”
“……你为什么……”顾姻艰难开口,语气悲伤,“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呢?”
沈澜楞了一下。
顾姻擡手,擦掉眼泪,深深呼出一口气,她道:“你们要走便走,我不会跟你们一起走的,我会永远留在乌镇,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最后一句话是对沈澜说的,顾姻说完,转身不欲再言,却看到君沢出现在她身后,他穿着一身白衣,最无暇的颜色。
顾姻方才止住的眼泪又如决堤的洪水,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下,也不知君沢何时出现,她看着他,想要露出一个微笑,只可惜这个笑比哭还难看。
君沢与她静静对视片刻,上前来,递给她一方白色手帕。
顾姻呆呆地接住,君沢继续向前走,顾姻反应过来,深怕君沢忽然消失,她下意识一手抓住君沢的衣袖:“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还带着些许哭腔,眼睛更是红红的,像只兔子。
君沢的动作停了片刻,而后,他将手轻轻覆在顾姻的手背上,顾姻眼睫微颤,似不可思议般擡头。
“她既不想走,便不必走。”君沢对着那两人缓缓道,声音微凉,言语却不容置喙。
沈澜见到君沢与顾姻肌肤相触,顾姻却没有一丝抗拒,似乎在默许二者的亲密,顾姻现下,像是找到依靠的小动物,她赶忙反手,和君沢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