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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注定顾姻要输,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只是以她为衬托。
她只是最不起眼的小角色,没有金手指,没有机遇,没有主角团异于常人的天赋。她修炼异能,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她不聪明,不懂人心,才会被别人玩弄于掌心。
这是强者的世界,掠夺,杀戮,脚下踩着的是别人的尊严与生命。
在这个世界里,她致命的缺点就是,不强。
她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弱者。
什么都舍弃不了,什么都保护不了的,弱者罢了。
顾姻被鸠雾十带回去时,飞艇的舱门换换打开,米美看到大少爷抱着一具……尸体。
她实在不能确定顾姻是否还活着,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布满伤痕,黑发掩盖大半面容,胳膊无力下垂,脚踝处青痕刺目,她的胸膛连起伏都不曾。
米美下意识地惊呼,在看到顾姻右胳膊的皮肉绽开,殷红的肌肉纹理下埋藏着森森白骨。
鸠雾十看了过来,眼中郁郁的绿意粘稠,他的眸色像块绿到发黑的宝石。他朝米美看了过来,俊美的面容竟露出几分笑意,米美遍体生寒,她听到大少爷说:“她回来了。”
就只在此见过顾姻一面,而后近一年内,她再也没有见过顾姻的身影。
那是一段非人的折磨,让顾姻回想起来都会牙齿打颤的记忆。
顾姻想起了她的妈妈,藏在记忆最深处的最脆弱的记忆中,轻盈如泡泡在金黄色的日光下骤然爆裂的过往,她还是小小的女孩,每天从路边采来野花装在餐桌的花瓶上,跑到厨房伸出手偷偷吃块今天午饭的排骨。
夏夜的风吹开她额头湿漉漉的发,她笑着仰起头看夜空。她还记得那夜空很美,泅蓝色的墨水一点点蔓延,像钻石般闪耀着光芒的星星镶嵌在幕上,远处沈默的森林古老又庄严,耳边是妈妈对她说的话。
说了什么,她忘记了。
她仰起头,看不清妈妈的脸,只看到妈妈嘴角弯弯的弧度。
只记得她在笑,然后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她在笑啊,她在笑。
地狱的火焰焚烧了一切过往,她跑过一具具熟悉的,面容凝固在痛苦中的尸体,空气的灼热冲进她的胃里,没有一个活人,她疯狂跑向家的方向。
不要,妈妈。
顾姻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她回头看,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在她绝望的眼瞳。
整个村落被杀光了,她的族人被灭,这世上只馀她一人。
顾姻从此流浪,她知晓谁是罪魁祸首,为了得到他们家族所供奉的世界七大宝石之一——玛丽暮色,总有狂热的收集者,位高权重且不计生死。也总有在黑夜中才出现的杀手,挥着死亡的镰刀紧跟身后。
顾姻为了来到鸠雾十身边,抛弃了很多,她的尊严,她的善良,她的底线,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看着曾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脚下匍匐哭泣,顾姻扣下了扳机,她不言不语地流下了眼泪。
后来为了任务杀了很多人,有罪有应得的,也有单纯无辜的。多少次午夜梦回,顾姻在梦里被一双双鲜血淋漓的手拽入深渊,从冷汗中醒来。
她会去死的,她给那些亡灵说,前提是她要杀了鸠雾十。
可是她没有做到,她只是千万覆仇者之一,纵然自己命悬一线都威胁不了他分毫。
顾姻昏昏沈沈地醒来,耳边传来禁锢的锁链声,她应该被吊在半空。
摇曳的烛火将她的影子拉长,在此沈默长存。鸠雾十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顾姻察觉到他的存在。她无力擡起头,羸弱的呼吸还证明她尚活着。
半晌,她笑了一下,从嗓子里吐出一口血来,缓慢地用破损的嗓子说:“这就是……惩罚?”
她用力擡起头看向前方,无神的黑眸映着面前的景象:“你不杀我,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
鸠雾十怎么舍得让别人来惩戒顾姻,不听话的是她,属于自己的她。傀儡要亲手去做,压折她的精神,吞噬她的心灵,让她再无一丝反抗的念头。
“我就在这,姻。”鸠雾十看着吊在墙上的顾姻甚是满意,他很早就知晓顾姻的目的,可太弱了,她连与他对抗的资格都没有。逃不掉的话,就乖乖接受现实,在他尚对她感兴趣之前。
斯卡伦还在外面游荡,鸠雾十不喜欢贪玩的孩子,不过兄长有更有趣的玩具,姑且还没有馀光分给他。
“我从未逃避杀手的宿命,当然,我接受覆仇,前提是你做得到。”鸠雾十有实力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朝顾姻走来,用冰冷的鞭柄擡起她的下巴,“你的眼睛很可惜,我向丝莉卡医生询问过,已经无法治疗。”
顾姻倒无所谓,她觉得自己能喘息过来了,于是她说:“不用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我真幸运。”
一句话说了那么多字,声音破碎而沙哑,语气偏生挑衅,她是濒死的亮出牙齿的兽。
对面一阵沈默,阴郁的气氛爬满整个惩戒室,顾姻被一股强大的恶意笼罩,额头沁出冷汗,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鲜血从嘴角流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唇边溢出。
“啊。”鸠雾十发现了,他的语气平静如死水,他伸出手去擦拭她的嘴角,“刚才在思考一个问题而出神,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愈发平静和诡异:“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不过没关系,你是我的。”他握紧手中的鞭子,疼痛会让她长记性的。从他被授权管教年幼的不听话的弟弟们时,看到他们因坐在电椅上而疯狂抽搐的身体时,他深谙皮鞭比糖果更值得铭记,“你是我的,所以没关系。”
所以当他给够了她教训,在暗无天日的地牢解开她的锁链,他推去了这几个月来所有工作,只为把表钟调到最好的位置。
他抱着她走去他的房间。
他伸出手解开自己上衣的纽扣,脱去繁琐的衣服。
他拥抱她,不顾她满身的鲜血与伤痕,感受到她因自己的触碰而微微颤抖时,他感受到自己平静的心脏也忍不住为她颤抖。
他低头,将吻一遍一遍印在她的伤痕处,解开她的禁锢,把她锁进自己的怀中。
这一次,没有任何钥匙能解开她的束缚。
顾姻怀孕了,鸠雾十有意让她怀孕。她从惩戒室转移到一处房间,空无一人的房间。
鸠雾十依旧将顾姻束缚,不再用锁链,而是用无法挣脱的皮革。起初他并没有这样做,但顾姻有很强烈伤害孩子的意识,要不是鸠雾十阻止,顾姻甚至直接能一尸两命。
他给顾姻脑海里又扎了一根针,顾姻变得虚弱,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的人。
她不吃饭,直到鸠雾十将一个人带到顾姻面前。听着女人颤抖的声音,顾姻缓缓地擡起头,麻木的神情出现细微龟裂。她张了张口,无声地唤了一声:“米菲……阿姨。”
顾姻生下一对双胞胎,怀着恨意生下的孩子,在殚精竭虑躺在手术室的床上时,她听到一对婴儿的啼哭。他们哭得很大声,顾姻的心一直往下沈,一直沈进黑暗里。
有吻落在她脸颊,鸠雾十对她说道:“辛苦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感情。
麻药让她的身子软弱无力,她在坠入黑暗的时候恍惚看到亡灵将她撕扯,顾姻用尽全力才开口:“……滚。”
“滚开。”她说。
鸠雾十倒没有在意她说的话,他看向一旁的婴儿,他很满意,他会好好教育这对孩子。家庭对他是个缥缈的概念,但家族不是,孩子们的到来为家族延续,他或许能产生为数不多的父爱,不过爱一个人真的很累,尤其那人从此不按照他为她既定的道路而行。
顾姻的身体非常糟糕,这次剖腹产更是让她的身体雪上加霜。
顾姻看不见,但她非常讨厌孩子,她的孩子,他的孩子。
在第一次进行母乳喂养时,顾姻便要杀了孩子。要不是一旁的管家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她,后果不堪设想。鸠雾十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表现地很平静,但下一次是他来到顾姻身边。
“孩子很合适,送去进行异能身体测试,结果我很满意。”他用合适来形容孩子,满意也是真的满意,异能结果的各项指标都让他满意,他本来还有点担心孩子随母系异能多一些,但如果真随了顾姻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将孩子养在家族一辈子不出去。
首先出生的是姐姐,名唤库珥·阿尔帝。发色和顾姻一样乌黑,眸色却是泥沼般的绿意。弟弟名叫伊乐·阿尔帝,发色眸色和鸠雾十一模一样,就连夫人第一眼看到他时都发出尖叫,对着老爷说伊乐和鸠雾十小时候一样可爱。
顾姻看不到他,她像困兽一样将身子抵在角落里,做出防备和恐吓的姿态。
鸠雾十走到她面前,用手拂了拂她面上凌乱的发。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像毒蛇冰冷的鳞片贴着她肌肤游走。
“你还是不听话。”鸠雾十语气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