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快穿之关于拯救的二三事 > 第185章 无尽深渊(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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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顾姻察觉到她半个月大概只能见到伊乐和库珥一两次面,且每次见面不超过半个小时时,她就已经知晓是鸠雾十在暗中阻挠。她没有说什么,面不改色地将涎毒倒进牛奶杯里,自己喝下去一口大,又捧着鸠雾十的脸,将牛奶渡到他口中。

    鸠雾十搂过她的腰,她的发拂过鸠雾十的面,他张开口去饮她的唇。

    顾姻攥紧他的头发,手中用力,想要与他分开。那毒放得太多,她的舌头已经开始发麻。

    鸠雾十享受着顾姻主动献上来的吻,她咬住他的唇,隐约有鲜血渗出。他的手搂在顾姻后腰窝,将她的腰使劲按在自己怀中,直到听到顾姻有些急促的喘息,他才依依不舍结束了这个吻。

    顾姻厌恶地说:“去死。”

    涎毒口服当然毒性巨大,但阿尔帝家族自幼接受毒性训练,他们吃穿用度都伴随着毒性的滋润。据说倘若外面的普通人站在阿尔帝的主宅一天一夜,光是呼吸就会毒发身亡。这点毒是毒不死他的,所以顾姻咬破了他的唇,阿尔卑斯北部的巨鳄涎毒比起口服,顺着伤口而毒发身亡的可能性更高。

    她话只说了一句,鸠雾十的右手抓住拂过手背的她的发梢,迫使顾姻仰起了头,他又一次吻了下去。

    左手扼住她的脖颈,手背隐约青筋,顾姻的呜咽都被他吞进了肚子里。白天他们是没有感情的夫妻,夜晚睡在同一张床上,鸠雾十有意识地释放自己的气息,异能控制在顾姻可承受却不能轻易承受的范围。

    他像磨刀石一样磨着顾姻,让她无时无刻不生活在他的笼罩与恐惧之下。

    没有人愿意同仇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没有人愿意同仇人亲吻缠绵,没有人愿意生下仇人的孩子却又忍不住去爱孩子,没有人愿意受这样的折磨。

    可是杀不了他,顾姻依旧杀不了他。

    让她放弃覆仇是万万不可能的,可让她呆在阿尔帝的仇人身边,每分每秒于她都是煎熬。

    顾姻夜里失眠,于是去医疗室开了安眠药,从刚开始的半颗到后面的两颗,慢慢增量服用。直到有一次暗杀任务,她要杀的人是位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做着人口贩卖的政客。她的眼上蒙着黑布,如鬼魅般游走在死亡的路途,挥刀渡人三途。

    那位政客大声呼喊,门外都是尸首,他似乎已知死期已到,双腿瘫软地摔倒在地,一旁的椅子顺着光洁的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

    顾姻走到他面前,那政客看到她背后走出来一个同她一模一样的玩偶,那玩偶浑身破碎且鲜血淋淋,两只眼眶空洞,一个跃身便冲到他面前。

    政客大喊:“有个女孩,那个女孩和你一样,是东洋人。”

    他的声音急促,尾声颤抖,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尖锐。死亡的匕首落在他额头,片刻,细微的痛楚传来,一缕鲜红的血顺着他的面容落下。

    顾姻歪了歪头,被黑布遮盖的眼眸下是挺巧的鼻梁和小巧且粉嫩的唇。

    她看起来像橱窗里精美的洋娃娃,政客很喜欢女人,尤其是不同人种的美丽女人。政客不顾狼狈,他擡手擦拭额头的汗,哆哆嗦嗦说:“上一批的货里,也丶也有个东洋人。”

    顾姻的影子被灯光拉长,又落在身后的地板上。沈默半天,顾姻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叫什么名字?”

    政客哪里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他只记得那女孩年纪不大,在床上哭闹不止,他玩了一回就没了兴致,便随手把她打发给下属尝尝味,之后好像是将她转手到下一站。

    他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仓皇应着:“她她她右脸上有块烫伤。”

    顾姻的心跳都缓了一拍,她就这样猝不及防跌进了过往的回忆中。那个住在自己隔壁家的小妹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拉着她的手跟在她身后。顾姻会带她去看清晨里尚沾着露水的喇叭花,会和她爬过梯子躺到夜晚可以看到满天星星的楼顶,会给她讲她绞尽脑汁编下的一个又一个故事,会在她叫姐姐时承诺会永远保护她。

    “露拉。”顾姻低下头,嘴唇嗡动着,她忽然好难过,心中又有什么在发芽,族人竟还有人活着,这世上并非她一人徘徊,“她有名字。”

    顾姻感觉自己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深吸一口气:“她是不是叫露拉。”

    “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你想见她吗,我能让你见她。”私底下的交易有很多暗线和售口,这一批的货不止一轮。只有他知道货源从何处,买家又在何处。政客像是抓到了一线生机,手忙脚乱地试图拿回谈判的权利。

    “露拉,去森林吗?”记忆里的顾姻头上戴着妈妈新编的花环,她仰起头在窗边喊着露拉,清爽的风吹来,顾姻擡手压了压头发,“雨后会冒出很多蘑菇呢。”

    露拉从窗户探出头来,大大的眼眸里满是羡慕犹豫,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了,姻姐姐,妈妈让我好好在家休息,因为露拉的感冒还没好。”

    顾姻对她招手,笑得很灿烂:“那我采花回来给你。”

    露拉重重地点头,泛黄记忆里是依旧甜美的面容。

    顾姻忽然一笑,嘴角的笑容讽刺又凄凉,下一句话,她用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的声音问道:“你把我的小露拉怎么了?”

    她不是蠢货,纵然不知道露拉为什么落到这人手里,可露拉是普通人,普通人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顾姻几步走上前,她明明蒙上了眼睛,可每一步都走得精准。她走到那政客身前,将右手的匕首捅进他的胳膊,直接挑断他的手筋。

    政客发出一声惨叫,顾姻充耳未闻,她甚至冷静地剥他的皮。

    顾姻一遍又一遍地问:“你对露拉做了什么?”

    五分钟,顾姻就从政客口中套出了她想要的答案。在实力不对等的条件下,所有谈判都只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浑浊的鲜血浸湿华丽的地毯,慢慢蔓延至顾姻脚下。顾姻的身后,是被剥了一半皮的,血肉模糊到勉强看出人形的人。

    她的面前,是四名贴身管家。

    顾姻的右手莫名抽搐,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便听到其中一位管家道:“任务已结束,还请夫人回去。”

    这次的任务鸠雾十因自身工作并没有跟来,但他派了四名异能贴身管家前来以保护的借口来监视顾姻。任务完成后,她必须马上回去,外面不能逗留。

    鸠雾十也并不理解,他每一次工作结束后都会回家,只是为了能与顾姻相见。但顾姻并非如此,投以爱意可对方并不回报以相同的爱意,这点着实让鸠雾十头痛。

    不过没关系,他来教会她什么是爱。

    顾姻没有同他们多费口舌,能被鸠雾十派在她身边的管家,最大的优点就是绝对的服从。地上的鲜血瞬间凝固成无数冰锥,顾姻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一位管家的身后,一旁的玩偶也动了起来。

    顾姻打伤了四名管家且不知所踪,鸠雾十接到消息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结束工作直接去找她。

    顾姻这一次杀了很多人,她身上黑色的衣裙都汲满了血,甚至不堪重负地往下滴落。

    满地断肢残骸,顾姻坐在一堆尸体中,面无表情地抱着另一具尸体。

    此时正炎夏,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尸首的膨胀引来一些蝇虫,顾姻面上溅着鲜血,有些已经结成了血痂。

    鸠雾十走到顾姻身边,顾姻却连动都未动一下。

    顾姻的怀中是个与她发色相同的女孩,东洋人的人种的确很罕见,少数民族偏居一隅,只愿与世无争,可是身怀其玉就是罪,灭族之灾却没能斩草除根,活下来的那个人便由人变成了鬼,在名为人间实则炼狱的世界独行者,直到手刃仇人,直到用仇人的鲜血宽慰那些停滞人世的亡灵才肯罢休。

    顾姻做错了什么,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可是她又什么都做错了,她活在世上便是天大的错。

    顾姻察觉到鸠雾十的气息,似有实质般一点一点将她缠绕包裹,她的身体不自知地颤栗,可她依旧面无表情。

    “每次我不在你身边,你总是把自己搞得很狼狈。”鸠雾十蹲下身来,他一眼就看到顾姻腹部的伤口,那伤口还在隐约流着血,失血过多让顾姻面色苍白。

    鸠雾十的手搭在顾姻手背上,顾姻的手很凉,谁都不知她心中怎样天人交战。

    鸠雾十伸手到顾姻脑后,解开她蒙在面上的黑布。顾姻缓缓睁开眼,一双眼麻木,眼瞳像是黑洞,一丝光都窥不进来。

    鸠雾十盯着她看了片刻,顾姻连一次眨眼都不曾。彼此间一股暗流涌动,顾姻的异能在反抗,鸠雾十的异能如蛇般缠绕,空气中似乎有实质般的刀刃相接之声,顾姻感觉到自己的骨骼不堪重负地呻吟,她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肤被无形的力往下压出一个坑,汗水顷刻打湿她的发,心脏在胸膛如鼓点般狂跳。

    鸠雾十忽然发出一声叹息,毫无感情的叹息,像是尽心尽力配合着顾姻的默剧表演。

    他凑上前去,顾姻只觉阴冷森然,她不得已闭上了眼,有冰冷的唇印在她眼皮处。

    “真拿你没办法。”鸠雾十的声音像录音机里滚动齿轮而产生的机械仿声,明明没有感情却还要装作拟人,“我就破例一次,为你杀了他们吧。”

    工作之外的私人恩怨,鸠雾十之前从不涉及。毕竟做杀手也是讲究原则的,他从不做多馀的事情。

    他的吻离她而去,鸠雾十起身朝外面走去,一旁待命的管家们从他身边朝顾姻走去。

    “哦,对了。”鸠雾十停下脚步,俊美的面容不变,他随意道,“先将她关进惩戒室,一切惩戒等我回来再进行。”

    “是。”管家尊敬应道,“大少爷。”

    顾姻忘记自己是怎么负隅顽抗,只记得露拉的尸体被拿走时,她似乎有些疯狂,身体不堪重负地运行,然后被打败,她的脸被压在冰冷的地面上,有什么被注射到她的体内,她越来越晕眩,再然后被带上了飞艇。

    回到了阿尔帝,坐在熟悉的惩戒室的椅子上,顾姻蜷缩着身体,抱着双腿,陷入一阵荒凉的沈默中。

    在这个世界的东洋人是极少数人种,族人甚至没有过百,很少接受异性人种。在剧情里,他们的灭族之事甚至只是被一笔带过,只是为了凸显反派的无情与实力的强大。

    可顾姻做不到,她自幼生活在族中,与那些人朝夕相处,她活在幸福里,她在的世界似假还真,可她得到的爱是真实的。

    她没有办法不去恨,她做不到不去恨。

    顾姻的眼中一片漆黑,她早已看不见,还被仇恨束缚在仇人身边。她已有入地狱的决心,却没有带他入地狱的实力。

    还活着吧?在这世上的某个地方,某个角落。

    还有她的族人吧,不论是谁,不论遭遇。

    顾姻心中的希望被绝望掩埋,绝望又被希望推翻。而她不知道,就在这处别墅的走廊里,伊乐匆忙地将自己的兔子玩偶放到书包里,背起书包就要走,一回头就看到同胞的姐姐悄无声息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

    “别干蠢事。”库珥用青潭浮萍色的眼眸看着他。

    伊乐其实也不喜欢姐姐,姐姐和爸爸很像,他也不喜欢爸爸。其实还有一个讨厌爸爸的理由,因为妈妈不喜欢爸爸,只要是妈妈不喜欢的,伊乐就坚定地讨厌。

    “没,没做。”伊乐有些结巴。

    库珥皱了皱眉头,觉得伊乐太蠢了,还和爸爸长得很像,更讨厌了。

    如果妈妈能看见就好了,如果妈妈能看见,就能看到她美丽顺滑的绑着蝴蝶结的黑发,就能看到伊乐那张和爸爸相似的脸。

    妈妈就会只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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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珥:伊乐长得和爸爸一样,妈妈一定会讨厌的。

    伊乐:姐姐的性格和爸爸一样,妈妈一定不喜欢的。

    然而……这俩设定是双胞胎,都和鸠雾十长得七分像。

    只有鸠雾十被讨厌的世界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