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单纯的谈恋爱不好吗?干嘛想不开要结婚?
L岛上时至傍晚,一片片的红白云朵连绵,像是要铺满整片天空,金红色的光线从缝隙中穿射而下,像一把把天神的利剑,刺入蔚蓝色的海面,两相碰撞,波涛磷磷泛着金芒。
孟温心抱着臂站在落地窗前,视线里,别墅群前的柏油路上,一辆漆黑的车缓缓停下。
隔壁,白卉已经攀在院墙上,冲着从车里下来的穆河笑颜摆手,她是个明媚热烈的姑娘,笑容能感染所有人,包括不苟言笑的穆河。
他们夫妻结婚七年,一直没有孩子,但在白卉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落寞和不安,她很快乐。
孟温心被两人的拥吻感染,不自觉也笑起来。
正这时,视线里又出现另一辆车子,缓缓停在她家门前。
笑意缓缓收敛,孟温心静静看着从车里下来的男人。
他穿件黑绸衬衫,配米白色亚麻西装裤,身形修挺如松,黑色的短发垂在一侧眉前,为清俊端方的气质添了几分邪肆。
他只随意站在台阶上,淡淡含笑着跟穆河与白卉说话,举手投足间的闲适与优雅,就已经十分迷人。
孟温心咬了咬唇,拉开窗户,攀在窗楞上向下看。
三人都发现了她,白卉笑盈盈地冲她招手。
“心心,忙完了吗?明天他们休假,要不要一起下海?”
孟温心收回与谢斐对视的视线,桃花眸含笑清亮。
“好啊……”
白卉很高兴,在穆河怀里跳了跳,“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一起吃饭吧?快下来!”
孟温心抿唇,面含犹豫地看向谢斐。
谢斐单手插兜,笑看了她一眼,清声回道。
“明天吧,明天从海里上来,到家里来做客,今晚还是各自享受二人世界。”
他用最自然不过的语气开着玩笑,白卉掩着嘴笑了,反手拽着穆河回了院子。
孟温心看着谢斐将院门关上。于是,垂下眼将窗户也拉上,转身往外走。
两人在二楼拐角处相遇,男人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俯首一边吻她,一边带着她推开了主卧的门。
孟温心顿时头皮发麻,退缩的缩了缩脖子。
男人察觉她的退缩,低垂的眼睫遮住如墨色般翻滚的情绪,双手用力握着她腰窝,将怀里的人推开些。
唇齿分离,湿润纠缠的温度也骤然下降。
谢斐紧紧盯着她,过了十秒钟,温浅含笑,擡手揉了揉她面颊,柔声询问。
“晚上想吃什么?”
孟温心正自心下忐忑,听他竟然转移了话题,不由咽了口口水,连忙回道。
“都好,我都可以。”
谢斐抿唇缄默,轻轻将她揽在怀里,就势抱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一手顺着她栗色微卷的长发,含笑打趣语气诙谐。
“乖乖呆着,哥哥去为你洗手作羹汤。”
孟温心笑眯眯点头,目送他离开房间。
她一时咬着唇,心绪覆杂泪流难面。
第一晚的感受,给她落下了心理阴影。
这段时间,她努力说服自己,生怕谢斐会因此太过愧疚自责,所以尽量勉强自己迎合他。
她总觉得,也许多试几次,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谁知道……
她心理阴影更大了!!现在他一抱她,她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大家单纯的谈恋爱不好吗?干嘛想不开要结婚?”
孟温心咬着唇哭唧唧,开始琢磨今晚怎么才能不令谢斐尴尬的躲过这一劫。
四十分钟后,谢斐推开房门,温笑唤她下楼吃晚餐。
这顿饭,孟温心食之无味,心不在焉。
饭后,她靠在餐桌前,盯着正在刷碗的男人背影,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要出去散步吗?”
谢斐主动开口,回身询问她。
男人眉眼清俊,丹凤眸里笑意柔润,孟温心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低低「嗯」了一声。
于是,两人牵着手,穿过柏油路,沿着沙滩一路往海边走。
海风吹得孟温心通身舒畅,她的手被谢斐抱在掌心里,别样的包容与温暖,令她浮躁的心渐渐静下来。
接着,她听到谢斐柔声说道。
“圣诞节前,研发院那边会有段不忙的日子,那会儿抽出几天来,我们回去结婚,好吗?”
结婚……
孟温心侧头看他,对上他乌亮柔和而专注的眸子,她开始心悸,像被蛊惑了一般,轻轻点头。
然后,谢斐笑了,张臂将她揽进了怀里,在她耳边沈声柔语。
“宝贝,我在努力学着做个完美的丈夫,我爱你。”
——
黎明时分,孟温心渐渐苏醒,满身的酸痛袭来,她没敢动身子,而是缓缓睁开眼帘。
视线里,先看到的,是坐在地板上,静静握着她手的男人。
他头发凌乱,衬衫敞开着,安静守在她身边,一双漂亮的丹凤眸里血丝密布,布满担忧和痛楚。
孟温心微怔,缓了三秒,轻声低语。
“你做什么呢?吓到我了。”
谢斐唇瓣干裂,他浓睫低垂,盖住眼底的情绪,轻吻她指尖和手背,柔声开口。
“还疼吗?你哭了。”
孟温心喉间咽了咽,想勉强自己安慰他,但一张嘴,眼眶就红了,嘴也扁起来,只觉得委屈极了。
“不疼,我……”
谢斐突然站起身,与她抵了抵额,温柔叮嘱。
“别哭,哥哥保证,下次一定节制。宝贝,你歇一会儿,我下去准备早餐,一会儿送进来。”
孟温心没来得及再开口,他已经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也挡住了谢斐仓促慌乱地背影。
孟温心纤眉蹙了蹙,欲哭无泪地捂住脸。
每次都这样!!
穿上衣裳像个人样,脱了就是个禽兽!她再也不包容他了!愧疚自责死他算了!!
这天,答应了白卉一起下海的约定,自然没能达成。
孟温心在床上躺了半日,谢斐就拿了本书陪在她身边。
书是孟温心的着作,这类青春文学言情小说,大概很少有男生读者,尤其是像谢斐这样有事业又性格孤高的男人,更加不会去看。
但他眼下看的十分投入,时不时还低声着问孟温心几句。
讨好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孟温心不动声色,板着脸心里唾弃他,面上却假笑着配合。
矛盾是在九月底的一天晚上激发的。
不谈滚在床上他太过勇猛的话,平日里他待孟温心是极体贴入微的。
但是,再体贴入微,孟温心也是真扛不住男人造了。
这天夜里,谢斐被她拒绝,一脸隐忍地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念了一句。
“我去书房,你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
孟温心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吭。
谢斐单手扶额,似乎是叹了口气,修挺的背影看起来僵硬而落寞。
孟温心眼眶发酸,心里又开始愧疚,掩了掩鼻唇,抖着唇小声道。
“别走,谢斐。”
浓睫如蝶翼,遮盖住他眼底波动的暗芒,谢斐微微侧头,声线黯然沙哑。
“别担心,我没事,乖乖睡吧。”
孟温心咬着被角小声哽咽。
“对不起……”
他摇了摇头,关门离开了。
房间里,孟温心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哭了。
她真的害怕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