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护短 > 第40章
    陈韵然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她闻到一股酸臭味,发现床边都是自己的呕吐物,顿时从床上跳起来收拾。

    昨晚发生了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知道哭得很伤心,似乎是被人抱着回来?!

    “被人抱着!”陈韵然下意识伸手护住了身体,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客厅里空无一人,一阵凉风袭过,挂在窗台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陆亦朗在酒吧和她拥吻。

    “嘶!”伸手敲了敲头,总觉得自己是快疯了。

    搞完卫生之后,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又洗漱了一下,认命前去单位。

    打开门时,看到对门的出租告示已经撕了。上一任租客养了狗,大半夜总狂叫,惹得她睡眠不好。

    也不知道这回房东奶奶有没有听取邻居们的诉求,严格审核租客。

    一下楼,小欧靠在底下的一根电线杆子上百无聊赖地在等她。

    陈韵然揉了揉眼睛,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自己发消息让我来这里等嘛?”小欧展示了一下自己和她的聊天记录。

    ——明天采访前来接我。

    ——几点啊韵然姐?

    ——随便。

    ——韵然姐你下来了吗?

    ——姐???

    ——就来。

    ——韵然姐你怎么还不来?

    陈韵然看完后脑袋大了,她撞鬼了不成。不对,“我手机呢!”

    她急得上楼回家找了一遍,没有,包里翻过了,也没有。

    “天呐,这是什么灵异事件!”她彻底傻眼了。

    “韵然姐,你别吓我。”小欧拉开车门,看了一眼陈韵然还未干透的长发,顺口吐槽了一句:“您老昨晚去酒吧了?”

    她坐在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时楞了片刻,“你怎么知道。”

    “我女朋友宿醉也这样。”况且他从来没见过陈韵然工作时披头散发。

    “呃……”她心绪地低了低头。

    小欧正要发动车子,忽然他手机来了一条信息,正是陈韵然发给他的:——出发没。

    小欧吓得把手机扔到了陈韵然身上,“哇靠!你这怎么了!韵然姐你是不是在故意吓我!”

    陈韵然屏气凝神,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当下确定,她手机给别人拿走了。

    “开车。”她吩咐了一句,拨通了自己的电话。

    ——嘟。

    对方挂了。

    陈韵然用小欧的账号发消息给自己:

    ——你是谁?如果捡到了我的手机,请还给我。

    等了良久,对方才回一个字:

    ——哦。

    陈韵然气得咬牙,她的手机是有指纹锁的,对方是怎么拿走她的手机,还开了锁?

    难道昨晚……

    她冒了一身冷汗,和小欧对视了一眼,总觉得事情越来越离谱了。

    “韵然姐,怎么办?”小欧看了聊天记录,还在替她担心。

    但现在,似乎并不是担心手机的时候。

    “先把采访的事情解决了。”陈韵然别好麦,拿了设备,利落下车。

    手机丢了没什么,工作做不好是大事。

    推开门,院长正笑吟吟站在门口。他看上去十分慈祥,见到陈韵然依旧是上去先握个手,然后才道:“我昨天和你们领导商量了一下,找了个折中的办法。”

    “好的。”她下意识点点头,但很快,她就知道了所谓的折中办法是什么。

    里面传来一阵阵歌声,陈韵然走到窗前,窗明几净的小教室里,陆亦朗正教孩子们唱歌。

    他穿着一件长风衣,两只手还时不时在打节拍。或许是注意到窗外来了人,他只是简单朝这里看了一眼,低头浅笑着继续和孩子们一起唱。

    这一切看上去就像是电影中的场景。

    小欧推门进去拍摄了孩子们露脸的近景,钟声适时响起,大家都和陆亦朗礼貌告别:“小陆哥哥再见!”

    陈韵然站在门口,看到眼前的陆亦朗,她的眼睛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视线立刻就模糊了大半。

    “陈记,差不多完了,我们去办公室做接下来的采访吧?”院长在她身后问了一句,等小欧出来后,又拍拍小欧的肩膀道:“辛苦啦!”

    陆亦朗带着微笑和院长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

    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好像她就是个陌生人一样。

    是了,三年前是她主动切断了联系,回到家乡后,换了号码,申请了新的交际账号。

    在A市的那两年,就好像是一只巨大的泡泡,那么美丽,却终究会破灭。

    “韵然姐。”小欧吓得上前轻轻叫了一声,她毫不在意地吐出一口气,哭着笑道:“画面很感人。”

    小欧想了半天,只有酒还没醒这个理由能让他接受。

    *校长的办公室外面就是空着的一大片草坪,陆亦朗站在草坪外,孩子们围着他吹泡泡。

    他静静看着陈韵然纤瘦的背影,自嘲一笑。

    昨晚的事情,她估计是忘得一干二净了。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她,对自己究竟是愧疚,还是忘不掉?

    他从院长口中知道了三年前工厂爆炸的事情,也查到了陈韵然花费巨款为父母治疗。

    可他心中的天平,始终无法因为这样一个苦衷而向陈韵然倾斜。

    那是白愿如,是和他一起长大,从小就照顾着他姐姐,是他心目中最柔软不可触碰的人。

    小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他走到陆亦朗身边,轻轻叫了一声:“老大。”

    “干嘛?”

    “宇哥说,你今晚必须得回去了,不然全组等你一个人。”

    “那就等。”

    小助理叹了一口气,递上电话。

    陆亦朗开了扩音,走远了一些。

    ——陆亦朗,你红了就飘了是吗?昨晚大夜的戏不来,整组几百人等着你,我站在那里祖宗十八代都被导演问候了一遍!你什么意思?

    自从宇深跟他出来独立门户之后,脾气越来越大。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等他发完火之后,才慢悠悠道:——我有事。而且麦姐不是都后期补?我这实景拍摄的,到时候她那块怎么看,一起后期补就完了呗。

    ——我知道你不爽片酬的事情……

    宇深还没说完,陆亦朗立刻打断了他:——你问导演,听他的还是听麦姐的。反正麦姐让我到时候跟她一起补。

    说完后,他果断掐了电话。

    金主捧角拍的水戏,他卖命拍,到时候别被人家的对手拉下水来营销了。当炮灰这事,他已经不会再做了。

    至于作品烂不烂,那谁一辈子又没拍几部狗屎一样的片。有麦萌萌的片,大众铁定抵制,他没被喷死就不错了。

    电话再次响起,宇深真是锲而不舍。

    ——你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作品质量了?

    这话倒是,真说得好。陆亦朗气上心头,冷声道:——你没经过我同意接的戏,问我?

    ——还不是头一年刚出来,想帮你攒点人脉!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自己真是……

    嘟,嘟,嘟。

    陆亦朗将手机丢向小助理,幸好他眼疾手快接住了。这两人每次一沟通,火药味就特别浓,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小助理悻悻站在一旁,观察到陆亦朗眼神柔和下来些许,便又凑上前问:“老大,今天回去吗?”

    “不回。”他坚定应了一声。

    随后又对小助理道:“这两天你不用跟着我。”

    他不能回去,如果他回去了,导演只会更加目无中人。但凡导演敢对麦萌萌的演技稍微提点意见,他都不会这么不顾大局。

    陈韵然推开椅子,站起来微微欠身,对院长表示感谢。一出来,就看到了正站在院子里看泡泡的陆亦朗。

    两人四目相对,她的鼻头红红的,侧过头闭了闭眼睛,最终也无视他,直接拉开车门上了去。

    “真是有意思啊。”陆亦朗上前,将手搭在车窗上。

    小欧将设备装进后备箱,还和他打了个招呼,“你好。”

    陆亦朗看了陈韵然一眼,忽然对小欧道:“方便带我一程吗?”

    小欧向来是热于助人的,自然不会拒绝,又何况对方还是个大明星。他甚至在他上车前递上了自己怀里的小笔记本:“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陆亦朗大方地接过本子,视线停留在陈韵然胸口处,片刻后,他莞尔一笑:“笔?”

    陈韵然扯下挂在口袋外的笔递给陆亦朗,指尖接触的那刻,他似乎有意无意地又朝她看了一眼。

    但他签完之后,只是很随意地将笔还给了她。

    陆亦朗钻进了车后排,他戴上了墨镜和鸭舌帽,靠在座位上。

    出发后没多久,陈韵然坐在前面,居然听见了很轻微的鼾声。她料想,他一定是累极了。

    可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她没有刻意关注过他,但也多少会受到娱乐新闻的影响。知道他最近两年风头正盛,已经是新生代里最能打的演员之一了。

    没有任何绯闻,没有任何炒作。只是安静拍了两年作品,接的角色一个比一个独。

    剧情不是死了老婆的覆仇男,就是坏到骨子里的邋遢反派,完全看不到一点感情戏,完全没有一点正常的形象。

    粉丝们都呼吁,求哥哥接个岁月不败美人的角色。毕竟当年《云上》里的古装美强惨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但陆亦朗也没给个回覆,倒是工作室发了几张日常的生活照,暂时填充了粉丝们焦灼等待的心。

    小欧在车子驶入市区时,让陈韵然帮忙问一下陆亦朗要去哪里。

    但陈韵然却说:“你先送我回去再问他吧。”

    她看上去,似乎不想和这个大明星有一点交集。小欧以为她是那种愤世嫉俗的人,一下子心目中“韵然姐”的形象蹭蹭蹭的变得高大无比。

    车子在小区里,陈韵然住的那栋楼旁缓缓停下。

    陈韵然刚打开车门下去,陆亦朗也下了来。

    小欧有些诧异,当即解了安全带,探出身子问:“我先送韵然姐回来,您去哪儿?”

    陆亦朗咳嗽了一声,低头道:“谢谢。就这儿。”

    陈韵然已经匆匆往前走了一大段,小欧的汽车从她身边经过,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车后座,里面似乎没人。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她有些紧张,放慢了步伐,后面的人慢慢跟了上来。

    陈韵然猛地转过身,差点撞上陆亦朗。

    她后退了两步,终于开口:“你住这儿么?”

    对方看了一眼四周,伸手微微调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

    他越过陈韵然径直往前走去。

    或许她真是废话了,是啊,他住哪儿,又关她什么事。或许只是来这里拍戏呢?

    陈韵然咬唇,低头走在陆亦朗身后。

    直到两人一起上了楼,她越来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等她要开门时,发现陆亦朗就站在她对门,掏出了口袋里的钥匙。

    所以,房东奶奶是把房子租给了他这个大明星?!

    不,房东奶奶只听戏,不看电影。这个小区都是一些退休老人,没什么人认识他。

    陈韵然租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这里离工作单位近而已。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陈韵然的铃声。她推开门的瞬间,又退了出来,转过身呆呆地看着陆亦朗的背影。

    那是她的手机么?怎么会在他身上?!

    沈默片刻之后,陆亦朗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很随意地接起电话。

    ——你好。

    ——她不在。

    ——好的,再见。

    就只有短短的三句话。他挂断了电话。

    楼道里没有什么光线,昏暗中,陈韵然还没看清他手里拿的那个手机,对方已经拉开门进了去。

    她两步上前,却被“嘭”地一声关门声挡在门外。

    无数的情绪外泄,在这逼仄的楼道里,令她感到一阵不适。钥匙插进门,扭动开关的一瞬间,柔和的光从门内跑出来,照亮了对面的门。

    抑制住想去敲门的冲动,陈韵然收回目光,转身进了自己家。

    陆亦朗趴在猫眼上,光源消失,他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转过身靠在门上,无尽的疲倦从心头袭来,令他连吐出的呼吸,也带着些许颤抖。

    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串座机的号码。

    空荡的房间里,和弦铃声欢快跳跃着。各处家具白布蒙尘,更显孤独。

    电话接通后,是长久的一段沈默。

    她的呼吸声起起伏伏,两人都按着嗓子,不肯先出声。

    ——嘟嘟嘟。

    敲门声扣入心扉,陆亦朗三两步走到门前。手在门把上握了好一会儿,终于扭下。

    陈韵然站在安全门外,她似乎是下了很大勇气,才开了口:“我的手机,是不是在你那儿?”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手机从缝隙里递了出去,在她伸手要接过的时候,他又收了回来。

    “快点还我……”

    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愠怒,熟悉的表情,熟悉的语调,再次被他捕捉到。

    陆亦朗不自觉嘴角上扬,“你在跟我撒娇?”

    她还未回答,手机又响起,屏幕上显现的名字让陆亦朗的脸色瞬间沈了下来。

    ——袁敏。

    居然,会是他。

    陆亦朗接通了电话,当着陈韵然的面打开了扩音,似乎有意想看看她会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些什么。

    四面沈寂。唯有袁敏略带愉悦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晚上好啊。我有点想你了。

    陆亦朗侧头一笑,忽然觉得自己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袁先生,晚上好。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有了回音,清晰的回答似乎剥离了任何感情。

    这个称呼将陆亦朗的心高高吊起。

    ——你在哪儿呢?在忙吗?

    袁敏忽地问了一句。

    陈韵然皱着眉头,神色为难。本来面对陆亦朗就已经让她够难堪了,现在还插进来一个袁敏。

    ——在家休息。

    她简短地回答了一下,再次伸手想抢过手机,陆亦朗擡高了手臂,她扑了个空。

    困兽犹斗,愁肠百结。

    ——这样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陈韵然还未回答,陆亦朗掐断了电话。他打开安全门,拉过她的手,将手机扣在她掌心。

    温热的触感,带来记忆深处最深的痛觉。

    她张了张嘴,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胸腔里像被扎了一千根针,疼得眼泪直掉。

    手机再次响起。

    仍旧是袁敏的来电。

    ——想了想,还是我来接你吧。

    陈韵然听到这句话后,楞了半晌,她垂着头,忍着哭腔回了一句:——不要这么麻烦,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来。

    她还穿着拖鞋,匆匆从楼梯上跑下去。

    转身的瞬间,有几缕发丝从陆亦朗的胸膛扫过。他定在原地,双脚像被灌了铅,手颤抖着停留在半空。

    陈韵然跑下来,赫然发现袁敏正双手插袋,来回走了几步。见她下来了,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隔了三年没见,她的头发长了许多,眼窝陷进去了些许,整张脸褪去稚气,多添了几分温柔。

    他朝她走进。

    晚风习习,深秋已经到来,袁敏却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她脸上的泪痕稍微靠近了,便一览无遗。

    “怎么了?”他的手搭上陈韵然的后背,轻轻拍了一下。

    “陈韵然!”背后有人叫,一步步在靠近。终于到了跟前,一把拉过她,像孩子般稚气未脱道:“我们还没谈完,不准走。”

    袁敏看到陆亦朗,倒是有些意外。

    这三年里,他断断续续也会和陈韵然联系,但从来没听她说过一次陆亦朗。

    但现在,看着他紧紧抓住陈韵然的手臂,似乎三年前,他们应该真的发生了什么。

    陈韵然挣开了陆亦朗,对袁敏道:“袁先生,不好意思,我今天不是很方便出去……”

    袁敏打断她的话:“没关系,我可以去你家坐坐。”

    他目光落在她脚上的那双拖鞋,事情变得有意思了。难不成这回他又看走眼了?

    陆亦朗正想说话,陈韵然却是直接应了一声:“好。”

    带着袁敏上了楼,开门的瞬间,陆亦朗率先闯了进去。“我也想进来坐坐。”

    陈韵然只觉得脑袋快要爆炸。

    原本安静的生活,似乎就是从昨晚醉酒后,又变得一团糟。原本倒水的手用力扣了一下额头,心想:喝酒误事,下次一定一定不能再犯!

    陆亦朗和袁敏并排靠在小沙发上。

    如果不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但从后面瞄一眼,就像两个亲密无间的兄弟一般。

    两杯热水被放在茶几上。

    袁敏一点也不生分,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他率先开了口:“小陆啊,也有三年没见了吧,你退圈了?”

    陆亦朗两只眼珠向袁敏斜过半分,启唇一笑:“我怎么记得去年在某个颁奖典礼,看到你搂着娄影后的呢。”

    “啊。你也真是神出鬼没啊。不像我这种努力工作的人,天天都没空谈恋爱。”他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嘲笑袁敏。

    袁敏却毫不在意,只又喝了一口水,却是转而看向陈韵然:“你还在给他工作吗?”

    陈韵然摇摇头。

    陆亦朗弯下腰,两只手拢紧,眉头微皱,似有些不安。

    气氛陡然间变得诡异又尴尬。

    “你们聊,我还有稿要过。”陈韵然率先起身,她耗不起。这两人都是不用为生计发愁的,她只是个可怜的小社畜。

    十点零一分。

    陈韵然收到袁敏的消息:

    ——我先走了。改天一起吃饭,时间你定。

    如此命令式的话,她想躲也躲不过去。只能应了“好”。

    推开门,外面空荡荡的,但走进一看,陆亦朗横卧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双手抱臂,即便是蜷曲着身子,小腿还是悬空了半截在外面。

    陈韵然第一个动作是去关上了客厅的窗,然后才走到沙发旁蹲下。

    她盯着陆亦朗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在他身上推了推。但他却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无奈地伸手探向他的脖颈,却发现他脖子上的肌肉绷的老紧。

    陈韵然侧头轻笑一声,识破了他的小把戏,只刻意冷声道:“你慢慢睡。”

    她回房关上了门,没过一会儿,又开了一条缝隙,本以为他会离开,但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下她再也无法专心工作,每隔几分钟,就趴在门上,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离开。

    最后磨蹭了半小时,陈韵然骂骂咧咧地从柜子里抽出毛毯。

    她将毛毯扔在他身上,见他没动静,又弯腰细心为他盖好。

    转身离开的瞬间,陆亦朗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陈韵然的手腕。

    记忆如波涛翻涌而至,她整个人像在太阳下曝晒过度的花儿,蔫头耷脑地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