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柔嘉维则 > ☆丶东窗事发
    四月二十,宝儿一岁了,满月宴极为隆重的,玄凌赐了好些赏赐不说,还破例晋封世芍为昭仪,并允其保留封号.这可是无上的荣耀.皇后头风发作日益频繁,倒不知是怎么了.

    甄氏失势,胡贵嫔却又出来闹腾了.她是个无脑之人,倒也不必太过担忧.予涵那日见了生母杀了孪生的姊妹后,一直郁郁寡欢,小脸上再也没了笑容.谁又能知道,天仙子的致幻作用会使得甄氏杀女也是她自个儿无知,安神药中本有天仙子的种子以来安神,那东西与酒同服,便如以酒吞服白色曼陀罗,必会致使人产生幻觉.好在,她并未伤到其他人.天仙子,不过在她的安神药中多加了三厘罢了,竟有这种作用!

    五月的天气极闷,我又贪得凉快,便再不出承乾宫,况且,予泽如今益发大了,我也慢慢教他习字.我吃了一口茶,看着眼前这愈发美貌的女儿:"良玉,你这样,你母妃晓得吗"她轻轻道:"母妃几乎已经承认了儿臣果真没有想错."我蹙起眉:"你的意思,你果是要去向你父皇言明""此时若是不去,岂非错失良机甄氏杀我生母,此仇焉能不报"我点头道:"此事也是了..."语落,我徐徐叹出口气来

    午后,这天真是热得很,院中的知了聒噪,叫人心中更是烦闷.我命人拿了许些冰盆放在屋里,这才作罢.玄凌身上的寒意却叫我在这样热的天中都打了个冷战.我想来是温仪已告知他其母被害一事,佯作不解道:"四郎怎么这热天的,还这样发着寒意"他不答,倚在玉簟上,才恶狠狠地骂道:"甄氏这毒妇,竟是干出了去母留子之事!若非朕的良玉,朕还不知此事!勒死馀氏,迫死兰儿,还下毒害死琴默,这贱妇还干了多少人神共愤的事!"我扬起一抹嗤笑,抚着他的胸口:"四郎何必为了这些污秽事生气甄氏连灵犀都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她干不出"他握住我的手,将我抱住:"婉儿,朕悔了,这等毒辣的女子,朕...怎会宠信了这样多年"我宽慰道:"岂能怨了四郎原是此女太会作戏,合宫上下,也无几人未被其蒙骗."他狞笑:"朕不若现今便打杀了她!"我心念一动,这样杀了她,未免太过便宜了.可...

    “主子——”门蓦地被推开了,我慌忙抽出玄凌的怀抱,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鬓发,饶是如此,也掩不住绯红的脸色。进门的果然是显儿。我与玄凌此时都是极为尴尬的。显儿见此状,忙不叠伏下,掌了自己两个嘴巴:“奴婢该死……”玄凌握拳轻咳一声:“出什么事了?”显儿这才回过神,急道:“是丶是永安殿下和温惠帝姬……”我不待她说完便急了:“泽儿和宝儿怎么了?”她擡头看我,目光急切:“永安殿下与温惠帝姬本是由熙昭仪领着在太液池散心,可,胡贵嫔来了,贵嫔还在把玩着那块说是与生俱来的玉佩,结果……”“结果,打碎了?”我道。显儿点头回答:“是的。贵嫔出言讽了昭仪两句,结果昭仪未曾忍住,两位殿下又摔了,正巧碰坏了玉……”她声音慢慢变小,仿佛惧怕什么。

    玄凌脸色不好也是应当的,胡氏那块玉佩,据说是她出世之时握在手中的,一直无法舒展的手直到遇见了玄凌才将她的手打开,掌心便是那块玉佩,上面刻有‘万世永昌’的字样,乃是上天的吉兆,如今玉碎了,可不知会如何呢!

    我急忙随玄凌去往事发之地——太液池。日头正大,晒得人好不难受。宝儿正缩在世芍身后,哭得小脸上都是泪水,予泽也在先行赶来的陵容怀中发抖。而胡氏正与世芍在理论,地上的碎片必是那块玉佩了。看这残渣,便知晓这是成色极好的玉佩,况且还有着吉兆。见玄凌一来,胡蕴蓉立马带着哭腔:“表哥,这可怎么办呐?这玉被打碎了……”那娇媚的模样哪还有半分与世芍理论的气势在?我走到陵容面前抱过泽儿:“多谢姐姐了。”陵容只摇头,命宝鹃将玉佩的残渣收拾起来。胡氏哭哭啼啼的,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看得世芍咬紧了牙,奈何此事理亏,不敢有所动作。玄凌看了残渣,脸几乎都黑了。宝儿蹒跚的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衣袖告饶:“父皇……宝宝丶哥哥……不是……”她或许不知道“故意”二字如何说,刚止住的泪水又漫了一脸,将自个儿娇美的小脸都哭得花了。予泽也哭得伤心,央求道:“父皇。是丶是儿臣……不是宝宝……”我心疼极了,却也不敢说甚,此事关系国运,谁敢染指?

    胡氏益发得理不饶人了,嚷道:“蕴蓉本也不该与孩子计较,可表哥,这是上天的礼物,如此破损了,对天神不敬,唯恐灾劫啊!”眼见她如此要玄凌惩处两个孩子,我如何忍得住,怒道:“贵嫔未免危言耸听了!”语罢,我缓缓跪下:“此事与孩子无关,若是表哥真要责罚孩子来平息天神的怒火,就请责罚婉儿,泽儿和宝儿还这样小,他们什么都不明白。”我方说完,世芍也伏下道:“请皇上责罚臣妾便是。”玄凌的眸光透着左右两难,我几乎没见过他这般为难的神态。胡蕴蓉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又极快敛去,哭道:“表哥,如若不责,只怕上天降祸于世……”“好了。”玄凌沈声打断她,“朕自有分寸,蕴蓉不必多言。”胡蕴蓉见状,再不开口,那神色,仿佛在等着玄凌下旨处死我与世芍。

    玄凌正要开口,陵容忽然道:“皇上,两位妹妹也着实不易,何必责罚?”胡蕴蓉气恼道:“昭妃半分不怕起祸端?”陵容并不理她,柔柔一笑:“臣妾听闻,民间有一种技艺名唤‘补玉’。方才臣妾见胡贵嫔的玉佩不过碎成两半,想来应是能够补好的。若是能补好,想必上天也不会降下祸事来。不知皇上以为如何?”玄凌不禁大喜,自然,他根本不想责罚我与世芍。“但,此事事关重大,能交与谁去做?”胡贵嫔悻悻的发问,语气极为讽刺。我见陵容笑得颇有深意,心知她或许有什么计谋,道:“婉儿愿做此事。”胡氏冷笑着看着我:“宸妃是痴傻了?你莫不是想要出宫去补玉?”我岂会理她?道:“婉儿会请哥哥相助,还请表哥信任婉儿。”我说的真诚至极,玄凌也当即让我将功补过,命陵容将包有碎片的手巾给我。

    我接过收好,等回到承乾宫再命人送去愉国公府。世芍怒极了:“宝儿和泽儿这样小,更是未曾碰见她!她却说是两个孩子打碎的!分明是那胡氏意图栽赃,好拖了我俩!”我心中又急又怒,拉她道:“姐姐少说几句,谁又会信你我?只希望哥哥能寻见补玉的高人,否则,咱俩性命堪忧!”说罢,我颓然地坐下,心中五味成杂,玄凌内心必是不想惩处我二人,可关系国运,哪还顾许多了!只望世上真有补玉一说,方可解我与世芍的危机

    此事一出,合宫皆知,皇后亲自上书,请将我禁足.知晓此事后,我也自请禁足抄写佛经减轻罪孽.玄凌无法,只得应了.禁足是苦差,我断断不能叫予泽与我一道受着,便将他送去长杨宫,由陵容养上一段时日.为今之计,只能按兵不动,等朱承琏的消息.

    在我禁足一个月后,六月,朱承琏进宫来了.我与皇后都去了仪元殿.六月的伏天分外的恼人,好在仪元殿中凉快.我许久未曾见过朱承琏了.他还是如往日般意气风发,见皇后与我来,行礼道:"臣见过皇后,见过宸妃."他虽已加封为从一品骠骑大将军,但我是后妃,也受的此礼.皇后笑得十分温柔:"承琏,你我乃是至亲,免了此礼吧."朱承琏这才起身.自怀中取出了一方玉来呈给玄凌.那块玉佩成色好极了,上面'万世永昌'几个字叫人十分容易辨认,是胡氏的玉佩,哥哥已经将它补好了.我分外欣喜,玄凌也赞道:"不愧是承琏,行事从未叫朕失望过."朱承琏恭敬万分,道:"多谢皇上夸赞,臣不过行分内之事."玄凌细细看玉,终是笑道:"补玉之技委实难得!竟连一分破绽都看不出."朱承琏低头道:"臣寻得京中技艺最为高超的玉匠.此人对此道极为擅长."玄凌笑语:"好,如此甚好!"我舒心下来,如释重负

    朱承琏又道:"惟有一件,事关欺君之罪.还望皇上容臣禀明."玄凌此时正兴奋,忽闻此语,有一分惊诧,道:"何事快些言明."承琏看我与皇后一眼,躬身道:"臣着玉匠修补玉佩之时,其对臣言说,他曾受人重托,制作过一方与此物一模一样的玉佩,因为字迹缘由,他记得格外深刻."我与皇后面面相觑,若真是如此,胡蕴容岂非欺君玄凌沈了脸,盯着手中的玉佩,半晌后才道:"朱承琏,此话可当真"哥哥伏下道:"臣万死不敢欺瞒皇上."玄凌忽然扬起一抹狰狞的笑容,口中语气却并未改变:"如此,你便带那人到晋康翁主府上去一趟,回来在与朕说话."

    玄凌本要领着我与皇后去燕禧殿的,结果皇后头风发作,只得先行回凤仪宫.我颇有几分担忧:"姐姐近日究竟是怎么头风这样的频繁"玄凌叹道:"宜修这样频的发病,朕亦有些放心不下."语罢,命苏明全去宣御医.我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总是觉得,此行必要出甚事的

    胡氏本坐在榻上吃着燕窝,见玄凌一来,忙起身行礼.玄凌并不叫她起,将玉佩交与她的侍女后,沈声道:"此玉国舅已经将它补好了,你日后好生收着,莫再有这种事发生."说至此,他忽又冷笑道:"这玉佩乃是上天吉兆,马虎不得.若是有人意图用此来争夺宠爱,此罪当诛!蓉儿说,是不是"胡氏慌忙擡头,眼中颇有些惊恐,声音也不若平日的娇滴滴:"表哥..."玄凌此时对她温和一笑,却又说不出的可怖.君王便是这等了,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没有人能猜到他想了些什么.

    等了几日,朱承琏便覆命了。那位玉匠直接指认了晋康翁主的侍女就是当年委托他制造玉佩的人。这下可好,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玄凌气急败坏的降了胡蕴蓉为从六品才人。这尚且是看在其母是大长舞阳公主的女儿的份上。哪知次日,玄凌下令搜宫,在燕禧殿搜出了诅咒木偶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扎着针,并且写着皇后的名字,玄凌大为震怒,当即下令赐死胡氏。任凭晋康翁主进宫哀求也不为所动。此事一出,公众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玄凌下令清查后宫。(好吧,我抄袭月上的,月上你不要生气哦。)至于清出了什么,那可不得而知。庆贵嫔处搜出了鹤顶红来,自然,甄氏“下毒”害我,毒的来源就是周佩,她不可避免的被玄凌迁怒贬为选侍。此事是谁做的,只有陵容了,周佩险些害得她父亲入狱,这仇怎会不报?且不论安比槐是否是昏官,那毕竟是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