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知榆莫名其妙地站在病房门口等纪柏惟换衣服出来,一个医生帮助住院病人出逃,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她竟然也同意了……
向知榆赶过来的时候很着急,手套围巾什么都没带,此时走廊里偶尔有穿堂风吹过,吹进空荡荡的脖子里,冻得她不由往衣服里缩了缩,抓紧卫衣的领口,不让风再漏进去。
没有等太久,纪柏惟穿着黑色外套从病房里出来,口罩围巾把半张脸挡的严严实实,不凑上去仔细看,还真认不出他。
向知榆抿紧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沈默地盯着他。
纪柏惟瞧见她那无措的样子,嘴角上扬,右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凑到向知榆面前,看进她的眼里:“看呆了?之前没穿衣服的样子都看过,也没见你这么失神啊。”
“……”
向知榆不想理他了,僵硬地越过他朝电梯走去:“我去开车。”
“向医生。”纪柏惟直起腰,叫她。
“?”
向知榆皱眉转身,突然一个东西扔了过来,她下意识接住。
看清手里的东西,向知榆眨了眨眼。
是一条红色的围巾,看起来很新,还泛着高级的香气,摸起来十分暖和舒适。
还没等她问他,纪柏惟就先她一步走进电梯,按住开门键:“发什么楞。”
向知榆回过神赶紧走进去,围巾抓在手里,没有看他。
“这是给我的?”她问,脖子处空荡荡的感觉十分强烈,她能感觉到纪柏惟的视线。
纪柏惟按亮一楼的按钮,撩起薄薄的眼皮看了她一眼,随意道:“我多带了一条。”
“哦。”
向知榆慢吞吞地戴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遮住逐渐发热的脸。
心照不宣的接受这份“多出来”的好意。
身后响起一道意味不明的轻笑,好听又低沈:“向医生,你平常就这么戴围巾么?”
向知榆闻言低头看了下自己刚刚的手法,确实是……不太好看。
原本精致的围巾就像是被她揉成一团堆在脖子上。
“能保暖不就行了……要那么好看干嘛?”向知榆嘴硬道,但还是擡手整理了一下边上卷进去的围巾边。
越整理越乱,打的结也松开了。
她仿佛跟围巾杠上了,直接整条拿了下来,打算重新戴好。
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捉住围巾,手背淡青色的血管明显,指节分明秀气,明晃晃的出现在向知榆眼前。
接着,胳膊上传来不大不小的力道,向知榆被迫转了个身,直面纪柏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柔软的围巾就兜头落到了她的脖子上。
软软的,轻轻的。
向知榆擡眼直视纪柏惟,表情有些无措,手停在空中,对方只露出一双眼,面中的那颗小痣被口罩遮住,那双微挑的桃花眼单看是极具锋芒的,但此时专注在围巾上,甚至带了点笑意。
向知榆心跳猛烈加速,立刻低下头,老实的盯着纪柏惟的衣领,不敢再乱看。
“不好意思向医生,我有点强迫,受不了不好好戴围巾的行为。”
等打完结,纪柏惟收回手,淡淡说道。
向知榆温吞地转过身,嘴巴被围巾挡住,闷闷嗯了一声。
身后那人存在感极强,她心头紧张,脑海里都是刚刚的画面,纪柏惟的手拂过她的头发,微凉的手指轻轻擦过脖侧的肌肤,向知榆能感觉到那块开始发热,她整个人都不自觉紧绷起来。
又陷入了沈默。
一会儿直到电梯门开,冷空气窜进来,向知榆才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了规律。
她率先出来,扭头对纪柏惟低声道:“跟紧我,别引起注意。”
她身为医生带着病人出逃,这传出去可不是好事。
“嗯。”纪柏惟嗯了声,然后很自然地拉住了向知榆的左手,包在手心里,听话地跟在身后。
向知榆被这举动吓得停住了脚步,下意识擡眼看他。
“走啊,自然点。”
这次换纪柏惟领着她走了,不过有点拽人的意味,他身高腿长,一步赶上她两步。
向知榆只能快速跟上,伸手将围巾拉高,把大半张脸遮住,直到穿过大厅,走到停车场,那股心虚才稍退了点。
纪柏惟不动声色地松开交握的手,示意她去开车:“去吧,我在这等你。”
向知榆点点头听话地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门坐下时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怎么这么听他的话?
跟魔怔了一样。
纪柏惟这些年在娱乐圈修成妖精了吧,一举一动都这么蛊人,向知榆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今天已经牵
第二回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越想越郁闷,直到纪柏惟坐上副驾驶,向知榆的眉头都锁在一起。
“去哪?”向知榆面色不虞道。
纪柏惟掏出手机划了两下,说道:“枫迎餐厅。”
枫迎餐厅……
向知榆记得,是绵江边一家很高级的意式餐厅,她和包小宁去过一次,通常得提前三个月才能订到位置。
那里最着名的就是顶层全景,能将绵江尽收眼底,不远处就是京州电视塔,今晚下面的广场上还会有跨年表演。
今天是跨年夜,预定的人肯定很多,纪柏惟他既然能进去,那估计是早就订好的。
这么难得,就跟她两个人去吗……
“你要去那吃?”向知榆侧头看他。
纪柏惟收起手机:“嗯,那的菜很好吃。”
“只有我们两个?”
纪柏惟轻笑,慢条斯理地系好安全带,手指勾住耳后的细带,将口罩拿下来,那张极引人注目的脸露出来,垂眸与之对视:“只有我们两个。”
向知榆看楞了,纪柏惟的长相无可挑剔,现在的他脱去稚气,五官长开,但少年感仍在。
眉眼像是一幅极具观赏性的画作,薄唇染上红色,气色比起前两天好了不少。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车内弥漫纪柏惟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凛冽清冷,很好闻。
向知榆这个只喜欢甜香的人都忍不住沈醉其中。
有暗暗滋生的暧昧在车里浮动,纪柏惟目光向下转移,落到向知榆的唇上,他喉结上下滑动,想凑上去,可是刚要行动,身上的安全带就拉了他一下。
正好这时后面要出去的轿车按了两声喇叭,向知榆回过神,从左边的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情况,赶紧踩下油门开出停车场让道。
没有注意到某人靠在座椅里,失望地摸着唇角。
行到路口的红绿灯前,此时正好红灯。
向知榆赶紧拿出手机打开导航,发现从医院到餐厅只要十几分钟的路程。
副驾驶那边没用了动静,向知榆瞥了眼,纪柏惟正用手肘支着脑袋,半阖起眼看向窗外。
“身上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啊。”
见他不想多说话的样子,向知榆闭上嘴专心开车。
上了高架桥,摆着的手机这时响起来,向知榆扫了眼来电显示,是陆祎打来的。
她空出手按了接听,点开扬声键。
“喂,陆祎。”
“小榆,你现在在家吗?我订了餐厅,一起去吃饭。”陆祎顿了下,补充道,“唐潮也在。”
闻言,纪柏惟一直放在窗外的视线移了过来。
“啊……我没在家。”向知榆语气迟疑,“我现在有事儿,你们吃吧。”
“今天不是你生日么,我们买了蛋糕,就等你呢。”陆祎看向手边包装精致的蛋糕,皱眉道,“什么事有生日重要?”
“……”
向知榆一时有些哽塞,她今天生日这事可没告诉纪柏惟,这么被说出来,他不会不好意思吧。
这么想着,向知榆瞥了眼一旁的男人,没想到对方丝毫不为所动,还欣赏风景呢。
……
“抱歉啊陆祎,我现在真赶不过去,蛋糕你帮我留着,我回去再吃。”
向知榆心里有点堵,生硬道。
“……好吧,那你办完事快点回来,我把蛋糕带到医院放你桌上,一定记得吃。”陆祎不放心的嘱咐道,“吃面了吗?”
向知榆闻言笑了笑,陆祎跟个老妈子一样:“吃啦,大陆哥——你放心吧。”
“行……”陆祎顿了顿,“小榆,生日快乐。”
“知道啦,先不说了,我在开车。”向知榆正要挂断,突然想起来一事,连忙道,“对了,你帮我问问唐潮,他那天推我的中介为什么加好友到现在都没通过,我正急着找房子呢。”
“找房子?”
陆祎这才意识到方慧去世,向知榆负担不起整租的价格,再找房子也是应该的。
他嗯了声:“行,我帮你问他,我也会帮你留意合适的房子的。”
“好嘞,谢谢大陆哥,拜拜。”
向知榆笑嘻嘻地挂断了电话,嘴角的弧度明显,眼睛都亮了起来。
馀光扫到一旁的某人,向知榆笑容一僵。
纪柏惟不知何时正扭头看着她,脸上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大陆哥……那个骨科的医生?”声音凉凉的,没什么感情。
向知榆闻言突然有点心虚,眨了眨眼,抛掉这个荒谬的感觉,点头微笑道:“对啊,和我同期的同学,大学一个班的。”
“是么,我记得人长得也挺帅的。”纪柏惟抱臂,垂下眼懒洋洋地缩在座位里。
向知榆看着路,点头赞同:“是挺帅的,好多实习的小姑娘喜欢他……”
“不过没我帅。”
纪柏惟打断她,轻飘飘的来了这么一句,硬生生把向知榆接下来八卦的话语全数梗在喉咙里,堵得她忍不住轻咳一声。
“……”
你这波拉踩,属实有点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