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向知榆脖后一凉,胳膊上泛起鸡皮疙瘩,听话地蹲下来凑过去,没什么底气的嗫嚅:“我没走……”
纪柏惟扯着她的手放到胸口处,像是生怕她挣脱一样,扣着她的虎口,像个护食的老虎。
眉眼上挑,尽显锋芒。
向知榆看得心尖一颤,脚有些酥软,乖乖蹲下,听候发落。
只见纪柏惟缓慢地擡起手,朝她伸过来,向知榆猛地闭上眼,还以为对方又要捏她脸。
没想到额上倏然一痛。
她忿忿地睁开眼,这男人又弹她!
“干嘛!”
又挨一下。
向知榆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捉住他行凶的武器,眼里湿漉漉的,软声道:“很疼啊。”
“你还知道疼。”纪柏惟因为醉酒,眼眶有些红,他咬着后槽牙,冷声道,“坏女人。”
“……”
向知榆听到这三个字脑子一懵,手不自觉松开,纪柏惟得以逃脱,下一秒他就按住了向知榆的后脑,往自己面前带。
两人的目光又一次相对。
浓郁醇香的酒气和纪柏惟身上的高级香薰味混合迸发,向知榆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她眸光闪了闪,没有动,手指下意识擡起捏住男人的衣领,目光下移,钉在对方性|感的唇上。
纪柏惟喉结上下滑动,身上燥热,他轻抚着向知榆柔软的发丝,眼睫颤动,慢慢靠近这个让他等了十年的女人。
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向知榆闭上眼,心跳急速跳动。
她一直都很想吻他,梦里都在想。
就算这只是对方在酒精作用下的失误也好,她都认了。
“我等了你那么久……”
纪柏惟低沈缱绻的声音忽然想起,灼热的气息洒在向知榆的面上,酒气明显。
向知榆心脏漏了一拍,睁开眼瞧他。
男人表情带着痛苦,眉间挤成了川字,眼眶越来越红。
向知榆忽地心底涌上一阵惶然的情绪,手抚上男人的脸,颤声喊他:“柏惟,你说什么?”
纪柏惟显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眸色漆黑,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胸口挤出了这么句话:“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
向知榆猛然睁大眼睛,心湖泛起汹涌的波涛,托起他的下巴,想让他看着她。
可纪柏惟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睡着了,眉间还在皱着,看起来睡得并不好,
“……”
向知榆喉间苦涩,淡淡扬起一个微笑,低头轻轻用唇碰了碰他的额头,伸手将人抱在怀里,直到脚麻了才松开。
她把人连背带抱的扶到床上,盖上被子,接着打开了床头的台灯,目光静静描摹着那张脸。
脑海里一直回响起纪柏惟刚刚说的话。
“我等了你那么久,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向知榆用力眨了眨眼,低头轻笑。
她确实是个坏女人。
让他一个人孤独地走了这么久……
……
天色大亮,将满室照得通透,阳光洒到床上,纪柏惟皱了皱眉,因为宿醉脑袋有些昏沈,他十分不情愿地翻了个身。
他昨晚好像做了梦,梦里他按住向知榆的脑袋,想亲上去,可是突然一阵困意上涌,他还没亲到人,就昏睡了过去。
想到这纪柏惟愤恨惋惜地锤了下床垫,没想到擡手间手背好像蹭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扫过手背,有些痒。
纪柏惟还以为是宝珠又跑到了他床上,伸出上臂往左边一捞。 ?
怎么宝珠好像变大了。
还软软的滑滑的,手感超好。
纪柏惟的困意一下子退散,他猛地睁开眼,只见向知榆正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半个身子在被子外面,因为择床她晚上一直没怎么睡好,所以翻来覆去间平坦的肚子露了一截。
而纪柏惟的手,正巧摸在那瓷白的肚子上。
他脑袋一懵,手掌下细腻温软的手感,让他舍不得放开,忍不住又轻轻捏了一把。
许是突然被人惊扰,才睡着不久的向知榆嘤咛一声,翻了个身,面对着纪柏惟,顺着她的动作,他的手也滑到了腰侧。
纪柏惟没有动,眸色逐渐变得幽深,喉间一阵发痒,他擡起身子靠近向知榆,手掌将对方的整个腰肢拢在臂弯里。
向知榆被他半抱在怀里。
他盯着那张恬静的睡颜,总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这个场景梦到过太多次,就算手掌下的热度清晰传到四肢百骸,就算向知榆的呼吸近在咫尺,他也不能确认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擡起胳膊掐了自己一下,直到痛感袭来,才总算放下心来。
“……木木。”纪柏惟嗓音嘶哑,用轻到几不可闻的声音叫了她一声。
睡着的向知榆在做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她正在小卖部门口买酸奶,她让妈妈在路边等她。
场景这时切换,汽车刺耳的鸣笛声响彻天际,妈妈倒在血泊里,头下猩红蔓延而开,她手里的酸奶掉在地上,血色和奶白纠缠在一起,周围人群嘈杂,有人拦住了她上前的脚步,她拼命撕扯挣脱,可却离血泊里的妈妈越来越远。
场景再次切换,向楠阴沈着脸,周围都是些身着黑衣的瘦高人影,他们脸上漆黑一片,围在妈妈的墓前。
她惶恐地抱住向楠,可对方却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他甩开她,跑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向知榆跌坐在地,那群黑衣人一点点围上来,嘴里发出宛如低喃的碎语。
向知榆好害怕,她捂住耳朵,想躲进妈妈的怀里,可面前只有一座冷冰冰的墓碑。
“嗯……”
纪柏惟眸光一闪,眼见着刚刚还好好的向知榆忽然闭着眼睛嘴里发出呜咽声,有眼泪从眼角冒出来,砸进枕头里。
他呼吸一滞,连忙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不怕不怕,我在呢。”
安慰有了效果,怀里的姑娘渐渐止住啜泣,呼吸再一次平稳。
纪柏惟心头叹了口气,用嘴唇摩挲着向知榆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良久才道:“你真是来治我的。”
向知榆第二次从纪柏惟的床上醒过来,她眨了眨眼,茫然地摸了摸身侧,还是温热的,看来纪柏惟刚醒不久。
她想到自己主动留在他卧室里,脸开始发热。
也不知道他醒过来看到她在床上,心里是怎么想的。
想到这,她立马老实地下了床,快步猫着身子走进厕所洗了个澡醒醒脑袋。
洗完澡,边擦头发边走到厨房,迟疑地朝里看了看。
只见纪柏惟穿着见黑色长袖,袖口卷到手肘处,手臂线条结实好看,动作帅气的单手打了个鸡蛋。
好像在做三明治。
向知榆抿了抿唇,走进去接了杯热水。
听到动静,纪柏惟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醒了?”
“嗯。”
向知榆抱着杯子,心里直打鼓。
他还记得昨晚说过什么吗?
不会也跟她一样,是个喝醉了就断片的人吧。
不会吧……?
“你——还记得你昨晚说过什么吗?”没忍住,向知榆垂下眼,倚靠在门边轻声问。
纪柏惟闻言眉尾一挑,停下手上的动作,偏头看她,语气带着点疑惑:“我说什么了?”
“你不记得了?”向知榆失望。
“向医生怎么看起来有点失望的样子。”纪柏惟轻声道,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扬。
向知榆一顿,咬了咬唇角,声音极低:“这么明显么。”
“嗯?”
“啊……没什么,我去把头发吹干。”
说完就快步离开厨房,背影有些失落。
“喂。”纪柏惟这时叫住她。
“?”
“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要给我记到心里。”
向知榆楞怔地看着他,想起纪柏惟的那句话:“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她不禁眉眼一弯,看到纪柏惟的表情,有点想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好。”
……
向知榆吃完饭就赶去了医院,刚进办公室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坐在里面,不由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程归听到动静收回打量的视线,看向门口的人,笑道:“好久不见啊,妹妹。”
“……”向知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一早就有心理准备,刘开红住院,她儿子程归肯定会出现,只是没想到会在她办公室堵她。
她没吭声,换上白大褂,熟稔地戴上眼镜坐下,擡眼瞧他:“出差回来了?”
距离他俩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程归风尘仆仆地从美国赶回来,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向知榆还记得那次送给她的是一块手表,不过她收下后一直没戴过,也不知道被她塞到了哪里。
听到这话程归点点头,从容地坐到她对面,将手里包装精致的礼物放到她面前:“补你的生日礼物。”
向知榆扫了眼,没有推辞,程归继续说:“听说是你帮我妈做的手术,谢谢。”
他郑重其事,语气认真,向知榆挑了挑眉:“我不是主刀,要谢去谢唐医生去,他办公室就在下面。”
这**裸地逐客令,程归听完也不恼,反而没在这事上纠结,换了个话题:“我见到纪柏惟了。”
“……”
向知榆从文件里擡起头,默了两秒。
她和纪柏惟住在一起这事暂时只有郑大山知情。
程归还不知道她已经和纪柏惟相遇了。
她也不太想让程归知道。
“嗯。”向知榆收回目光,继续垂眸翻看着文件,“然后呢?”
程归眼眉一挑,对于向知榆漠然的态度有些惊讶,随即勾唇笑了笑:“我是他下部剧的导演。”
“……?”
“而且下个月就进组。”
向知榆拿着笔的手一顿,擡起头眼神不善地注视着他。
十年前,这小子是怎么对待纪柏惟的,向知榆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