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知榆没有替唐潮省钱,贵的肉都点了一份。
眼见一盘盘肉接连被端上来,唐潮皮笑肉不笑地拿筷子戳了戳向知榆的小臂,碍于袁萌月在场没有骂脏话:“你可贴心。”
“呵,那是当然,咱俩谁跟谁啊。”向知榆得逞一笑,拿筷子戳回去,一时两人陷入了某种比拼,对面的陆祎好像已经习惯了二人的打闹,熟练又沈默地烤起肉,然后把烤好的肉依次放在向知榆和唐潮的盘子里。
三个人之间仿佛有种无形的结界,旁人无法介入。
袁萌月这时正巧出去接电话,包厢里只剩四人。
纪柏惟将三人和谐的场面看在眼里,沈默了几秒,淡淡收回视线。
这边,向知榆为了躲开唐潮的攻击,不住的往后退,忽然,后背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她反应过来扭过头和纪柏惟的视线撞上。
他伸手稳住向知榆的胳膊,把人扶正,垂眸盯了她两秒,随后若无其事的移开。
向知榆收敛了笑意,低头喝水,没明白他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本以为纪柏惟的加入会让这顿饭变得尴尬,但没想到他竟然意外的……开朗。
他丶唐潮和袁萌月俨然成了话题制造者。
唐潮所有莫名其妙的梗他都接得住,袁萌月问的一些娱乐圈的八卦他也幽默化解。
吃到最后唐潮差点站起来拉着他叫兄弟。
向知榆咬着筷子,看着气质大变样的纪柏惟,茫然地眨了下眼。
原来他开朗大笑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啊……
眼尾弯弯,眸光闪烁,还能隐约看见小虎牙,没有精致打理过得碎发在灯光下也在熠熠生辉。
好可爱……
向知榆咬着吸管,看得有点入迷,连陆祎给她夹肉都忘了吃。
“小榆。”陆祎这时忽然开口叫她。
“……嗯?”向知榆回神,抱歉地笑了笑,“怎么了?”
陆祎浅笑:“能和我出去一下吗?”
向知榆闻言顿了下,没有多想,点点头:“好。”
隔壁的三人已经进入了玩游戏环节,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向知榆拿着手机,轻声站起来,随着陆祎出了包厢。
“怎么了大陆哥?”
她跟着陆祎来到走廊拐角处,这里温度比包厢里要低很多,向知榆缩了下脖子,问道。
陆祎微微低头,动作迟缓得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低沈道:“欠你的生日礼物。”
向知榆目光下移,落到对方手心里的丝绒盒子上,笑了下:“时间过了这么久,我都快忘了。”
“我不会忘的。”陆祎淡淡道,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首饰盒。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对设计简约,但做工精细的耳钉。
银质的,玫瑰形状。
“……”向知榆接过,眼尾弯起,“哇,好漂亮。”
“喜欢吗?”陆祎低头,盯着向知榆的脸,嗓音有些低哑。
向知榆没有犹豫,笑嘻嘻地给他点了个赞:“喜欢啊,大陆哥的审美渐长啊。”
她想起之前被纪柏惟嘲讽很土的项链,再看了眼耳钉,由衷夸赞。
“喜欢就好。”陆祎轻柔一笑,将盒子塞进她的手里,“就觉得你戴起来会很好看。”
“谢谢。”向知榆笑得可爱,扬了扬手里的耳钉,“我会戴的。”
陆祎闻言低头自嘲轻笑,没有吭声。
“你先回去吧,我正好去趟洗手间。”
向知榆指了指走廊尽头,说道。
陆祎嗯了声,擡脚要走时,没忍住又一次叫她:“小榆。”
“嗯?”
“你喜欢纪先生吗?”
向知榆没想到陆祎竟然这么直白,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被人猛然戳穿心事,她立时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开始飘忽。
“额,我……”
“好,我知道了。”
撂下这么一句,陆祎没有再停留,他的背挺得很直,沈默地回到包厢。
向知榆楞在原地,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他知道什么了?
……
上完厕所,向知榆走出来刚要洗手,馀光便扫到立在门口的男人。
纪柏惟正低头抽着烟,在看手机。
走廊上很昏暗,他半个身子隐在黑暗里,头上还戴着鸭舌帽,让人看不清神色,背靠着门框,微微低下头,猩红火点在指尖闪烁。
向知榆垂眸打开水龙头。
这是她第一次见纪柏惟抽烟。
向知榆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原来他也有烦闷的时候。
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心中充满烦闷和郁气的时候,人才会用烟来缓解。
因为从小到大,向楠都是这样的。
面对母亲,他会叹息,脸上摆出不耐,一句话不说,走到阳台开始抽烟。
但他自从和刘开红结婚后,就很少这样了,前几年还彻底把烟给戒了。
向知榆眨了下眼,走到纪柏惟身边,没有说话。
恰好这时烟燃尽,纪柏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直起身子。
向知榆垂眸,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抱歉啊向医生。”他轻轻浅浅的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把你的医嘱听进去。”
先是喝酒,再是抽烟,确实没听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向知榆第一次觉得从他嘴里听到向医生这三个字,非常刺耳。
像是故意讽刺她似的。
“走吧。”她越过他,心里叹了口气。
纪柏惟手插兜,微微扬起下巴,对着她的背影沈声道:“别戴。”
“?”向知榆回过头看他。
“耳钉,别戴。”纪柏惟眼睫浓黑,垂眸凝视着她。
有种强烈的压迫感袭来,向知榆不由皱了皱眉:“为什么?”
“我给你买新的。”他扫了眼向知榆左侧微鼓的口袋,“这个收着。”
弯下腰与她平视,气息纠缠:“听话。”
“……”
他伸出手指擡到向知榆脸前,本以为又要弹她额头,向知榆下意识闭上了眼,没想到等了会,疼痛并没有袭来,耳垂却被他捏在指尖,用不大不小的力度揉了一把。
“这里给我留着。”
说完这句,纪柏惟直起身,嘴角噙笑,越过她走向包厢。
向知榆心跳一滞,耳垂开始发红,她擡手碰了碰,眼里波澜四起。
临走时唐潮拿到账单,看到下面的数字时,不由操了一声。
向知榆卖乖地扯出一个微笑:“唐医生破费了。”
“向医生吃的开心就好。”
“很开心。”
眼见着二人又要呛起来,一旁全副武装的纪柏惟率先买了单。
支付成功的声音传来,唐潮一楞,连忙道:“兄弟,说了我请的。”
纪柏惟眼尾上扬,无意识瞥了眼向知榆:“没事,我应该的。”
向知榆注意到纪柏惟的目光,呼吸一停。
你这话说的很让人误会啊……
几人都没喝酒,还是陆祎开车,将二人送到小区时,唐潮还依依不舍地拉着纪柏惟聊天。
直到向知榆把人从车里扯出来才让唐潮闭了嘴。
“兄弟!以后常约啊!”
“好。”
纪柏惟眼角带笑,把车门带上,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回到家,向知榆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打了场仗一样,浑身疲乏,肚子里有些撑,眼皮开始打架。
想着先去洗个澡换掉身上沾满烧烤味的衣服,再去睡觉。
正要进去时,纪柏惟叫住了她:“向知榆。”
“啊?”
“我后天就进组了。”
“……”
这句话让向知榆想起网上那些恶评。
两人都默契的没提这件事。
“那过年也是在组里过嘛?”
“嗯。”
向知榆闻言抿了抿唇。
纪柏惟父母都不在了,也不知道往年大年三十他是怎么过的……
她其实之前有想过这个春节要陪在他身边来着。
看来,今年是没机会了。
想到这,她勉强扯下唇,眉眼弯弯:“好,我知道了。”
“……嗯”
场面沈默了一会,纪柏惟忽然开口。
“大年三十那天记得给我发祝福,我不要群发的。”
向知榆笑了,点点头:“好。”
时间过得很快,纪柏惟早早地收拾了行李去了杭州,向知榆开始轮休,到初四才上班,她开始了一个人在家独居的生活。
起床喂完宝珠,她抱着手机躺在沙发上冲浪,看到《烈火》的开机仪式现场,纪柏惟身着一身黑衣,眉眼锋利精致,再糊的图都掩盖不住他的光彩。
之前那些关于黑料的言论也基本看不到了,应该是新漾下场控制住了。
向知榆存了几张粉丝拍的图,打开微信想约包小宁出去逛街,没想到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大学同学群突然热闹了起来。
红色的99+十分扎眼。
向知榆疑惑地点进去,大致翻了一下。
原来是班长徐敏打算后天大年初一组织一个班级同学聚会,地点就在京州大南门边的那家缘聚饭馆里。
那家饭馆可是京州大学子最爱去的地方,价格实惠,菜量还很大,甭管是组织聚会还是日常聚餐,大家都爱去那。
徐敏这时开始统计去的人数,想去的人在下面扣1就行。
向知榆本来还在犹豫,但见唐潮和陆祎依次发了个1,她也跟着发了一个。
他们这届,和向知榆关系好的就唐潮和陆祎两人,去的话也就跟这俩人待在一起。
向知榆的大学舍友和她还不是一班的。
开学那天她来迟了,宿舍是按报到顺序分的,女生就剩她一个单下来,导员只好把她分到楼上商学院的宿舍。
所以导致她一直和班级里的女生关系都不深。
刚发完,唐潮的私聊就到了。
【后天我去接你?】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