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一词从女孩嘴里脱口而出, 这让伏惠黑稍稍有些失神,脑海里忽闪某个男人的高大身影,又很快消失不见,怎么也抓不到, 就如同他的童年一样, 过去都是用孤寂填满。

    他机械般的开口, 开开合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人的话。

    倒不如说,他很少安慰过其他人。

    在伏惠黑左右为难的时候。那个在他记忆里从来就不靠谱的老师终于派上用场了一回。

    他单手拎起正在哭泣的少女, 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呀?刚刚捣蛋的小猫咪居然跑到这里来了。”他仗着自己手长,拉远了自己和猫耳少女的距离,对方在挣扎, 他在捉弄人, 两人看上去玩的很开心, 但当事人又怎么想又另一回事了。

    伏惠黑:“……”

    他收回前言, 这个老师一直就没靠谱过, 还特别喜欢坑学生。

    而且看他一直都在欺负这个小女孩,他有点相信小女孩刚才说的说辞了。

    正在肆意报覆的五条悟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在学生面前再次崩塌, 他脸上虽然在笑, 但每次说话的语气都是咬牙切齿。

    他才出去一会,这个小家夥就把他的房间掀翻了, 家具损坏没关系, 大不了再买一套就好了, 重点是她动了他最重要的东西,男人的私房钱怎么能乱拿,好在他回来的及时, 现在终于把罪魁祸首带回去教训一顿了。

    五条悟和伏惠黑打了一声招呼,让他在床上好好休息,转身打算要走,学生却出声让他停下脚步。

    见向来冷漠脸的学生居然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第一时间,五条悟就怀疑猫耳少女又干了什么,但他面色依旧疑惑,“怎么了?”

    伏惠黑:“老师,好歹你也是一个成年人了,有时候也应该为自己的事情该负责。”

    被学生责怪的五条悟:???

    不是,他最近也没干嘛,难不成是他偷换校长抽签的纸签内容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他也就把所有的内容都改成相同的内容而已,他做得这么严谨,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

    五条悟这么一想,腰也不弯了,直挺胸膛,丝毫没有愧疚的表现。

    殊不知,黑发少年看到他这样就更加皱眉了,“好歹你还是一个男人,不要为了一己私利把自己的孩子抛弃掉。”

    五条悟:“哈?”

    他都没结婚,哪来的孩子?这个锅他绝对不背。

    下方突然传来某人细小的笑声,五条悟立马就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谁了。

    似乎察觉到有别人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茸又立马把眼睛捂上,发出呜咽声,全程仅仅只花了几秒钟,看得五条悟都想给她颁发一个奥斯卡奖小金人。

    淦,他的拳头似乎又硬了。

    他特地和学生解释几句,但由于他的信用额度已经为零,即使解释之后,看黑发少年一脸无奈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解释无效。

    无奈之下,只能带走‘自家孩子’回去,换另一个角度想,如果他处理不好,「五条家族有后人」这件事情传到外面估计又会引来其他势力的觊觎,毕竟,「六眼」这个东西,可是咒术界某些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啧,真麻烦。

    ……

    “谢谢你的帮助。”一位打扮宁静的女孩子对着粉发少年鞠躬道谢。

    虎杖悠仁连忙把人扶起,“用不着这样,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女孩悄悄的捏紧掌心,舒展了嘴角的弧度,不觉明历的搭上少年的肩部,“你果然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虎杖悠仁:“……哈哈哈哈”

    他转身离开,作势要找钉崎野蔷薇的人影在哪里。

    昨天忙了一整天,大家都累的不行,今天终于有时间可以出来放松一下,他和钉崎野蔷薇抱出来透透气,可惜伏黑有伤,他不能出来,只能乖乖待在学校。

    刚刚钉崎野蔷薇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那么一会功夫,嗖的一下就不见人影了,害他找了半天,刚好路过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就顺手帮了一下,刚才烦闷的心情果然消散了不少。

    果然帮助人之后就会很开心。

    虎杖悠仁还没有往前走几步,他整个人突然脱力,他双膝跪地,用手尽量支撑自己的上半身,试图保持清醒,但同时他也发现四周几乎都没什么人。

    就好像他被谁下套了一样。

    视野变得昏暗,理智变得模糊,他沈入意识之海,最终耳畔传来一声高跟鞋击打地面的声音。

    果然还是他不过警惕,不然现在也不会被别人趁虚而入。

    铃子用脚踢了踢倒下去的粉发少年,发现他是真的昏了过去,才扶住自己的胸膛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给中村艳如发一条「人已经昏迷。」的信息。

    在观察到四周没有人的情况下,她抓住少年的脚踝,想要把他拉入更隐秘的地方。

    结果还没有碰到少年的脚踝,她的手就被别人嵌住——刚才已经昏迷的粉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铃子惊呼,“怎么可能?你怎么会醒的那么快?”

    那个道具好歹也是系统出品,至少可以让玩家与游戏人物毫无征兆的昏迷一个小时,对拥有主角光环的游戏同样也有效。

    照这个情形,这个少年肯定会要对她动手,要赶快撤离才行。

    她视野中少年醒来之后,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自然也没放开对铃子的束缚,这让铃子没法摸清他想要干什么。

    而且,他现在看上去和刚才有些不一样,好像多了一丝攻击性。

    少年终于擡眸,他脸上多了些奇怪的黑色纹路,眼角多了一双眼睛,四目对视着铃子,让她感觉到头皮发麻,他懒懒散散的说:“居然还被一个女人撂倒,小鬼还真是对人类一点没有防备。”

    话落,他随手把人摔到一边,整个人的行为举止也比刚才更加粗暴,与之前的阳光温柔相比之下,形成明显的差异,动作看似随意,但只有身为当事人的铃子知道他的漫不经心之下蕴藏的非人一般的力量,她的内脏被严重挤压重伤。

    铃子忍着痛,勉强把自己扶起来,她不死心对着即将要离开的粉发少年的背影说道,“你把如姐怎么了?”

    粉发少年顿住脚步,微微侧眼,施舍般的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你说那个试图侵占我的地盘的蝼蚁?”

    瞥一眼铃子眼底燃起的怒火,他恶劣一笑,“放心,她死了。”

    “灵魂都已经毁灭得干干净净。”

    系统像是证实了他的想法,用着只有玩家才可以听到的语音宣布:【中村艳如死亡,存活人数2人,请玩家们继续加油!】

    机械般的冰冷,平淡描写了某人的最终的下场,打碎了一直支持铃子活下去的那一束光。

    在队友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没哭。

    即使这个小队只剩下她和如姐两个人,她也没哭。

    如今,这个小队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终于忍不住流出泪,划过脖颈,打湿自己的衣领。

    想到如姐最后的叮嘱,铃子没有冲动的选着自杀式的和这个少年拼命,只是用力的往地上一抓,用尽了所有力气,指甲被地面的沙粒磨出鲜血,在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两面宿傩饶有兴致的欣赏这一幕风景,没有看待蝼蚁丧失理智和他拼命的画面,他有些遗憾,愉悦感下去之后,心里就是漫长的空虚涌上心头,占据了他的大脑,他需要杀戮带来的快感。

    至于面前这个手无寸铁的人类……

    啧,算了,好歹也给自己提供一点兴致的心情,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还是让她带着恐惧和仇恨就这样活下去吧!继续见证这个世界的绝望。

    两面宿傩‘仁慈’的放过了铃子,继续自己离开的路程,好歹他出来了一次,不搞点事出来,怎么对得起那个把他封印起来的咒术师们呢?

    好了,要从哪里开始?

    ……

    仍然呆在别人地盘的茸自然也听到了刚才那一句来自系统的提示音。

    中村艳如怎么会就突然阵亡了呢?铃子现在面临的情况会不会很危险?

    接二连三的问题浮现在茸的脑海里,她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某个充满怨念的男人,“等一下。”

    “收回你脑子里的想法,别想离开,你什么时候把钱翻倍还我,我就什么时候住嘴,不然,巴拉巴拉……”

    茸:“……”

    你好歹是个家主,居然这么抠。

    她长舒一口气,咽下即将要吐出的吐槽,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五条悟见她如此认真,干脆就停下嘴炮,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躺,“你说,我听着呢!”

    茸:“……”

    好欠揍。

    茸默念几句‘我不生气’,成功的把离家出走理智拉了回来,顿了顿,“我怀疑附近有咒灵在搞事。”

    中村艳如的体术中等,一般人不可能会杀了了她,而且,根据中村艳如的性格也不会乱招惹什么人,除非是遇到咒灵,被咒灵缠住丢了性命。

    现在茸没办法联系到铃子,先只能想办法从五条悟身边离开,要是最后的一个人也挂了,作为萌新的她,不懂得通关方式,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里好久。

    时间紧迫,要快点离开。

    可偏偏这个老男人还在和她作对,好像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可是这种事情应该是我们操心才对,你又在急些什么?”

    “你,露出破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