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向松一天天的长大, 父亲也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这让他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就连主动找樱小姐的次数也从一个星期一次到一个月一次。
而且上村向松每一次的到来,樱小姐都可以明显发现他眼角下疲惫, 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身体是眼见的变得瘦弱。
可身体都已经这样了, 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跟她说,她问他脸色变差的原因,他不是把话题岔开, 就是沈默的不说话, 死活不肯告诉她。
可能他以为她只能在这个小院子里面待,哪都不能去,自然也不知道这家父亲对他做的事, 觉得自己把自己隐瞒的非常好。
可事实上, 樱小姐早就知晓了一切。
但她没说什么, 只是愈发关心他的身体, 除了每一次的故事分享, 她还时常会让他倚在她双膝上,让他休息一会。
虽然说上村向松长时间受到父亲严厉的折磨, 但有樱小姐温暖陪伴, 他内心总有一股力量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可意外总是突如其来的发生。
上村向松的父亲发现了他在老宅后院待得频繁,根据佣人汇报, 他每次待在一颗樱花树底下对着一团空气自言自语, 看上去就是中邪了一样。
上村家主听了这件事就大怒, 狠狠的责骂上村向松一顿,并把他关了起来,吩咐好几个人看住他, 也不知道从哪里找一个除妖师,让他在老宅探查一番,到底是什么样的鬼怪迷惑他的儿子。
那天,樱小姐依旧悠闲的坐在枝头上晒太阳,随后,就突然受到某个方向的符箓攻击,被击中的她从树上掉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心里涌上一股危机感,她立马警惕四周,发现院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除妖师,对她的敌意很大,一出现就穷追不舍的攻击她,刚开始她还能躲过一两个攻击,只可惜,她也只是道行不到百年的小妖怪,很快就被出除妖师抓住了,被封印在一个小瓶子里。
待在瓶子里面的她隐约能听到抓住她的除妖师是向松的父亲派来的,理由就是她这个妖怪蛊惑了他的儿子。
樱小姐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时的她只想出来解释,告诉那个坐在高位的男人,她从未有过害过人的心,和他的儿子有来往也只是为了保护他能够健康的成长。
只可惜,她最后怎么挣扎这个封印也没有成功跑出来,就被抓她的除妖师带走了。
她不知道在瓶子里待了多久,但她知道,自己因为长时间没有收到月光的洗礼和阳光的笼罩,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已经逐渐开始变得透明。
长期的黑暗开始把她整个身体逐渐吞噬,与黑暗慢慢的融为一体,在意识快要淡薄消散之时,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樱——”
好像是上村向松的声音。
是他来找她了吗?
还是她听错了?
逐渐沈入谷底的一时又重新往上努力的挣扎,知道光明再现她的面前,耳畔的声音不再是死寂无波澜,她又再次听到来自大自然的声音。
对了,向松……
破除封印的樱小姐四处寻找上村向松的踪迹,只可惜她刚刚出来,身体还很虚弱,没有走多久,她就虚脱的倒了下来。
这时她又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循声望过去,却发现是一个长相陌生的黑发青年。
失望的情绪又淹没了胸口,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是向松……
她现在没有力气离开这里去找人,只能先看这个人类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呼唤她的名字的黑发青年手里拿了一个已经开封的瓶子,瓶口边还粘着一些没有撕干净的符箓。
等等,那个好像就是当初封印她的瓶子,怎么会在这个人类手上。
难道……
下一秒,她看到黑发青年突然蹲了下来,扶着自己的额角,好像正向某人忏悔,“对不起,樱,当初我应该再小心点的,不然也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害你在瓶子里面被封印了那么久。”
“这里面又黑又小,你一个人在里面一定很害怕吧!”
“是我没有用,对不起,对不起……”
黑发青年一直重覆这三个字,把河械拇矶脊榈阶约旱耐飞希双眸已经失去高光,毫无波澜,一片死寂。
樱小姐听他一直自述自己的过错,感觉他说的有些事情听起来非常熟悉,突然反应过来这就是她之前遭遇的事,她静静的注视青年陌生的面孔,只能隐约的从他的脸颊上找出向松的影子,除此之外,剩下的都是陌生。
明明声音和面貌都很陌生,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亲眼目睹面前的这个人类痛哭,内心居然有一丝疼痛。
她轻轻试着呼唤,“向松,是你吗?”
对方没有答覆她,在经过一段长久的宣泄之后,他紧紧的握着手上的瓶子,抿紧嘴唇,起身走到一棵树下,轻轻的抚摸面前的树干,好像透过它的身影看谁。
樱小姐这才发现他面前的这棵树居然是她之前寄生的樱花树。
她心里突然浮现一个模糊的答案,顾不上自己身体的虚弱,跌跌撞撞的起身,向着男人离去的身影追去,中途被石子绊倒,膝盖被擦伤,渗出鲜血,她忽略膝盖的疼痛,继续追上去,她终于好不容易抓住男人身后的衣角,成功的制止了他前进的脚步。
黑发青年测了个头,发现他身后并没有人,“奇怪,没有人啊?”
他疑惑的整理了身后的衣角,可能刚刚是不小心勾到哪里的树枝才会出现有人扯着他的错觉,于是,他收回目光,继续离开的路程。
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就站在他身后跟他距离不到几厘米的黑发女子用依稀的眼神看着他,目送男人远去的步伐,眼角开始泛起泪光,她不禁大喊:“我就在这里啊——”
“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这是樱小姐第一次了解到心痛的滋味,也是第一次因为别人而流下了眼泪。
妖怪拥有很长的寿命,它们大部分可以忍过疼痛,可以坦然面对死亡,但会很很害怕孤单,一旦出现了陪伴它们的存在,它们会很开心,直到生命的终结也不会忘记,这个存在对它们而言,是最宝贵,最重要的宝物。
上村向松对樱小姐就是这样特殊的存在。
樱小姐对自己被长久的封印不害怕,被关在黑暗里不害怕,但一旦扯上上村向松,她对待这件事的心态就会非常不稳定,甚至影响到自己。
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直接哭累得睡在了樱花树下,迎接着第二天的晨光。
她又看到黑发青年来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发泄,樱小姐也恢覆了理智,她认真的观察他给樱花树浇水,施肥,修剪枝叶,把樱花树照顾的非常好,中途他接了个电话,自称自己的名字就是上村向松,樱小姐再次确认她没有认错。
她终于放下了心里那块一直悬挂的大石头,内心的答案终于变得清晰。
说真的,上村向松的模样真的是男大十八变,当年青涩年华的少年,已经长成高大的大丈夫了,也怪昨天她没没把他认出来。
她还发现了一点遗憾,上村向松似乎变成其他的普通人一样,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就连她的声音也听不到,这让她非常失落。
不过,樱小姐又重振旗鼓,虽然不知道上村向松是怎么把她救出来的,但只要他还在她的身边陪着自己,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过了一段时间,樱小姐才知道上村向松把她转移到一个叫八原的深山里栽植,似乎是为了让她在这里能够更好的休养生息。
在他不在的时间里,樱小姐总能遇到附近的一些小妖怪过来拜访她,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可以随意离开这棵樱花树,只能坐在视野最好的树枝上,凝望着悬崖底处的美景,看着一天又一天的太阳落山,升起。
还是那句话,虽然这样的日子很无聊,但只要有向松在,她感觉这样的生活还不错。
每年开花,只要上村向松一来,她都会把开的最好,最漂亮的樱花放到树底下,送给他。
即使他们看不到对方,无法像以前一样面对面交流,但向松还是会坐在树的上,自述自己最近的趣事,而樱小姐坐在一边静静的当个听众,听着他分享的故事。
有时候她会盯着自己愈发苍白的手掌,虽然这里很适合养伤,但始终也治标不治本,她被除妖师伤内伤依旧存在,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还能留在这个世界多长时间。
为了避免上村向松会伤心,她有过思考给他找新的妖怪陪伴他的下半生,只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这样过去了两年。
某一日,她和以往一样在树上哼着歌,回想不久前向松给她带来的笑话,她又忍不住被逗笑了,突然听到小浣熊在叫她。
她茫然的从树上跳下来,却发现小浣熊还带了另外两个陌生的人。
她和往常一样向它打招呼,瞥一眼到它身后的白发少女,目光约过它,放到它身后的白发少女,目不转睛,暗想着这女孩的面容真的是难得绝色,就如同月光下的辉夜姬亲自降临。
好美……
她稍稍失神,在触碰到少女疑惑的眼神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收回了目光,恢覆平常心的姿态来迎接三位客人,以微笑待礼。
“你好,我是樱,你们可以叫樱小姐。”